《长干词·宫商乱》Jean顾笙歌

9、豆蔻娉婷只十三（2） 正欲抬笔作

　　顾倾和实在喜欢手中的宫灯，可无论给多少钱，做宫灯的年轻书生都不肯卖，只说他们若猜中了谜，宫灯白送，若猜不中，千金不卖。
　　她一会儿扮白脸，一会儿扮红脸地说了半晌，书生只是微笑摇头。
　　可这人总得有个短处，饶是顾倾和满腹学识，却也着实不善猜谜，试了两次，都未一口气连续猜中三个，又不喜欢这种太浪费时间又无甚意义的事情，偏偏慕璟轩只是站在一旁，唇畔笼着丝浅笑，并不打算帮忙，只得无奈放弃。
　　宫灯递还给书生，回身想走，却听见慕璟轩摇着折扇轻声笑道：“这谜题可简单得很，怎的这样都猜不出来？”
　　顾倾和闻言回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停下脚步。
　　慕璟轩随手接过书生递过来的谜语，轻声笑道：“江山万民为贵，朝廷百官为轻。可是‘大’和‘小’？”
　　书生闻言抚掌笑道：“恭喜公子猜对谜题。可以拿一个小南瓜灯。若是猜对两个谜语，可以拿荷花灯，若猜对三个，就可以那今天晚上的头奖。”书生指了指顾倾和刚才看过的宫灯。
　　慕璟轩淡淡地看了那书生一眼，抬手又从竹筒里抽来一个灯谜，若有所思地念道：“思君已别二十载。”
　　这个谜语并不难，慕璟轩立即猜到，笑道：“此乃音谜。”
　　正欲抬笔作答，却见顾倾和兀自拿过那谜面，怔怔地念出声：“念念不忘……”
　　慕璟轩看她一个人犹自出神，不甚在意地摇头笑了笑，随手在竹筒中抽一迷笺却听那书生轻笑：“这个谜语在下大前年就拿出来让人猜，猜到了今年，都一直没有人猜中。公子既然机缘巧合得了这谜面，彩头自然要大些。”言罢，书生已抱了个箱子出来，珍而重之地打开，提出一盏八角垂绦宫灯。样式与之前的宫灯一模一样，做工却更加精致。灯骨用的是罕见的陵南白竹，灯的八个面是用冰鲛纱所做，上绣了八幅图，讲述嫦娥奔月的故事。画中女子体态婀娜，姿容秀美。事态或喜或愁，或怒或气，无不逼真动人，就是与宫中御用的绣品相较也毫不逊色，反更多添了几分别致。
　　顾倾和还是妙龄少女，虽心思比同龄女孩复杂的多并且深处权力漩涡，可爱美乃人之天性，如何会不喜欢这般美丽的宫灯？
　　她拎着灯越看越喜欢，赏玩了半晌，才十分不舍地还给书生。
　　慕璟轩见状，笑对书生说：“那我且看看吧。”
　　他看正面写着“暗香晴雪”，背面写着“打一字”。凝神想了一会儿，似明非明，只是不能肯定。
　　顾倾和思索一阵，觉得毫无头绪，不愿再想，只静静看着慕璟轩。
　　暗香晴雪。
　　暗香笼……
　　蓦地，慕璟轩嘴角勾起丝了然的笑意，提笔写道：“暗香深浅笼晴雪。”写完后，凝视着自己的字迹笑了笑，将竹签递给书生，径直提过灯笼，双手送到顾倾和面前，弯身行礼道：“请小姐笑纳。”
　　一旁围着看热闹的男女窦骁拍起手来，他们看慕璟轩贵公子打扮，顾倾和一身蓝裙也非凡品，还以为又是朝花节一段偶遇和佳话。
　　顾倾和此生收过不少重礼，可是这样的礼物却是第一次收到，心中却觉得异常新鲜，袅袅弯身对慕璟轩敛衽一礼：“多谢公子。”起身后，也是双手接过宫灯。
　　慕璟轩会心一笑，顾倾和强作镇定，转身准备离开，却还是像逃跑一样，匆匆挤出人群。
　　慕璟轩也匆匆挤出人群去追顾倾和。

　　书生捧着竹签，那男子与，看着自己的谜题：“暗香晴雪……暗香笼晴雪……暗香深浅笼晴雪。好，好，猜得好！”
　　他倒是没有介意慕璟轩笔下对自己的奚落，笑赞道：“公子真乃……”抬头间，却早已无慕璟轩、顾倾和的身影，只街上的人潮依旧川流不息。
　　那书生看着手中的竹牌，轻声笑道：“让父亲临死时一直挂念，母亲拼命也要回到的襄都，果然人才济济，名不虚传。”
　　手中的花灯掉落，‘秦月白’三个字，带着逼人的锐意飞扬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