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干词·宫商乱》Jean顾笙歌

5、巷里当年初见晏（4）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总是悠闲散漫的豫王突然像是开始发奋图强了，每天早早就到了国子监，路过的博士看到这一幕，简直老泪纵横。
　　这平日闲散的小王爷终于知道发奋读书了！
　　这一日，顾倾和正准备去南皓那儿将那几本医书还回去，就听见嚣张跋扈的小王爷叫住她：“女人，你站住！”
　　“豫王殿下可是有事？”
　　哪知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燕昭突然羞红了脸，伸手递过来一锦盒，不自然地别过头去道：“听……听洛湛说，你的生辰快到了，这个当作礼物……便送与你罢……”
　　顾倾和伸手接过那锦盒，打开一看，竟是个做工精致的砚台，上面优美地刻着两个字——涌泉。
　　“豫王殿下，这……”
　　还未待顾倾和说什么，他立马辩解道：“你别误会！”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是别人送的，我不喜欢才给你的……才……才不是什么生辰礼物！总之，本王送你的，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小王爷瞪着眼睛撂下句话便跑开了。
　　顾倾和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她貌似什么也没说吧。
　　转过头就看到洛湛嬉皮笑脸地站在她面前：““倾和，我说我等你半天你都没来，原来是和豫王殿下在一起啊……”
　　顾倾和闻言，毫不留情地踩他一脚道：“还说！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怎么啦！”洛湛无限委屈。
　　“是不是你把我生辰告诉他了！”
　　“是他自己问的好不好，本公子哪有那闲心？”洛湛一边辩解，一边拿过顾倾和手里的锦盒，看着里面的砚台叹道：“涌泉！倾和，这莫不是他送予你的生辰礼物？”
　　顾倾和那有心思同他念叨这些，偏转过头去，细细思索该怎样转移话题：“这当今皇上的十三个儿子里，为何只有豫王殿下一个人被早早封了王？”
　　洛湛闻言，一脸连这个你都不知道的表情，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你可记得幽国护国将军顾秦被株连九族那一天？时值六月，炎热的沁城却突降鹅毛大雪，狂风怒号，天地异象？”
　　顾倾和掩去眼底的不甘，点了点头。
　　当时与幽国比邻的襄国却突遭大旱，连续三个月没有降雨，占星师卜算说燕昭命格异数，会威胁到襄国的江山，是不详之人。于是，当天晚上，燕昭便被扔到了冷宫。说来也奇怪，连续三个星期大旱的襄国，却突降大雨，皇帝越发以为燕昭不详，再加上宫中更有流言说这燕昭是先帝的骨肉，而非皇上亲生，长久以来便更是不闻不问。
　　“后来，还是未央丞相，也就是你的师父上奏说燕昭贵为襄国皇室嫡子，久居冷宫怕是于理不合，惹人非议。皇上这才下旨将燕昭从冷宫放出来。可这即便是接了出来，也是早早封了王赐了府邸赶出了王宫，加之燕昭脾性不好，连气走了三个老师七个伴读之后，便被皇上扔到了这国子监。”
　　顾倾和若有所思地点头，微微汗颜，这么说来，其中倒还有自己一份功劳。
　　“可话又说回来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洛湛看着顾倾和怀疑的目光，微微有些心虚，抹了一把汗，道：“话本子上看的。”
　　“呃……”顾倾和无奈扶额。
　　其实关于这桩秘事顾倾和也略有耳闻，这皇后安氏原是先帝也就是当今襄国皇帝亲哥哥的妃子，后来皇上发动政变，先帝禅位，才嫁与皇上做王后。因此宫中也有不少流言蜚语说，这豫王燕昭本不是皇帝的孩子，而是先帝的骨肉。饶是流言蜚语不可信，长久下去难免会生出些疑心来，皇上便寻了个错处将燕昭扔进了冷宫。
　　这各中纠缠，也委实令人费解。
　　以后这宫廷秘闻还是少探听的好，真是复杂的很。
　　顾倾和也不想和洛湛废话，抬手将怀里的两本医书扔给洛湛，又顺手将锦盒从他手中抽出来便准备离开，却听这厮在身后喊道：“顾倾和，你还没告诉我，这砚台到底是不是豫王殿下赠予你的生辰礼物啊？”
　　顾倾和闻言回头斜瞟了他一眼，恶狠狠道：“自己猜去！”

　　大概又过了许多天，顾倾和一个人在学堂里处理夫子布置下来的作业，待从书堆中抬头，就看见了不知何时站在窗前的慕璟轩。
　　“看来率性堂很闲呢。”
　　“是挺闲。”慕璟轩勾唇笑笑，从后门绕进来。
　　还是那一身深紫绒边的貂裘，一身飞云滚边的锦袍，玉冠墨发，竟有几分风流意味。
　　慕璟轩两年前就已入率性堂，还有一年就要参加最终评考。因着关乎将来，率性堂的所有弟子每天起早贪黑地学习，只有慕璟轩，终日无所事事，整天在外面闲逛。
　　“难怪慕三公子还有时间来诚心堂。”
　　定西侯有四子，慕璟轩为第三子，幺子尚小，前两个儿子分别官拜羽林将军和翰林院士，定西侯常常以两个儿子为傲。至于平日里无所事事，满街闲逛，看上去胸无大志的三子，定西侯无奈，也就随他去了。
　　“那是因为顾小姐你在这里。”慕璟轩饶有深意地笑了笑。
　　顾倾和轻扯嘴角：“那在下倍感荣幸。”
　　笑？笑你个大头鬼啊！就你一个人会笑吗？
　　慕璟轩似笑非笑，顾倾和皮笑肉不笑，两人都直视着对方，抽风一样一直笑。
　　于是乎，燕昭一进入诚心堂，就看见这样一幅画面，顾倾和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定西侯府三公子，嘴角笑容倾城。
　　“顾倾和！”
　　顾倾和听到有人叫自己，转过头去却对上满眼怒火的燕昭，一脸茫然。
　　“你，你……”燕昭已经被这孩子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莫名其妙！”最后，燕昭恶狠狠地丢下这样一句话就拂袖离去。
　　顾倾和：“……”
　　究竟是谁莫名其妙啊！
　　慕璟轩若有所思地望着燕昭离去的背影，轻声问道：“最终考评的时候，将会有一名诚心堂的弟子一同参加，届时倾和你会去吗？”
　　或许。
　　顾倾和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同样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