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干词·宫商乱》Jean顾笙歌

4、巷里当年初见晏（3） 舞台上已经

　　锦绣坊中布局颇为精巧，底层大堂中央搭建着表演的台子，四周挂满了文人雅士们留下的墨宝。楼上则又是另一番别致，四周围绕着楼下舞台隔成了一个个独立厢房，门前则用淡紫色的轻纱作掩，作为各位达官贵人专用的雅座。
　　“洛湛，你说有好玩的在哪啊？”镇远将军之子穆白托着下巴，看着厢房里几张熟悉的脸，顿时心生不满。
　　“就是啊，是你说有好玩的我才来的！”
　　“别急啊，我洛湛何时骗过你们？”他话音未落，楼下倏地响起一阵笛声，刚刚还围绕着洛湛的少年们呼啦一下全部围绕到门口，争先恐后看楼下舞姬们表演。
　　顾倾和托腮坐在角落里，兴致缺缺。
　　偶一抬眼看见了坐在她对面的慕璟轩，一口茶差点噎在喉喽口没顺上来。
　　“慕三公子不去看表演？”用力咬出他的名字，顾倾和扯出一抹笑容。
　　似乎对楼下精彩绝伦的表演并没什么兴趣，慕璟轩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楼中央，就懒懒收回目光。
　　“顾小姐不也如此？”
　　顾倾和语塞。
　　楼下的表演正热闹，慕璟轩自顾自地低头啜饮着茶，似是怡然自得，顾倾和也懒得和他说些什么，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大胆逆臣，竟意图谋反！”
　　耳畔冷不丁地响起一声暴喝，顾倾和一惊，抬起眼帘看向楼下。
　　起先的歌姬们不知何时已经退场，舞台正表演着不知名的戏曲，几名男女画着浓妆，穿着繁琐沉重的戏服，咿咿呀呀地唱着不知名的歌。
　　“陛下，老臣冤枉啊！”一名男子语气哀恸，拱手朝身旁身材高大的男人唱道。
　　“那这虎符又是怎的一回事？”
　　“陛下！”
　　“给朕听着，护国将军顾秦私刻虎符意图谋反，其罪当诛，现将其株连九族！”
　　龙颜一怒，血溅三尺。流血五步，天下素缟。
　　舞台上已经唱到护国将军顾秦被斩首，临死前大呼冤枉，天上更是六月飞雪，天降异象……
　　“原来是一出《虎符》。”慕璟轩的声音透着莫名的沙哑。
　　顾倾和正要去端茶杯，宽大的衣袖不小心扫到桌面，茶杯差点掉下来。
　　“小心！”慕璟轩眼疾手快稳住茶杯。
　　看一眼她手中险些摔破的茶杯，慕璟轩挑眉：“怎的，顾小姐听过这出戏？”
　　顾倾和看了一眼楼下，歌舞已经结束。“略有耳闻。”静默片刻，她如是道。
　　这出戏早年发生在与襄国一衣带水的幽国，当时的护国将军被家奴告发私刻虎符，意图谋反。护国将军府被满门抄斩，顾氏一脉百余口人全部被处以死刑，鲜血浸染了刑场的石砖。奇就奇在炎热的六月，幽国国都沁城竟飘起鹅毛大雪，狂风怒号，天降异象。
　　“这锦绣坊的老板真是好胆色呢，这样的戏都敢演。”顾倾和不由得感叹道。
　　“呵，这或许根本不算什么，”慕璟轩低头轻品了口茶，看着台下貌美的舞姬，脸色未有丝毫动容：“曾经听说这锦绣坊还排过另一出歌舞，名为《长安雪》，讲的是南堰将军与永安长公主的佳话……”
　　“是么？”没心思与他周旋，顾倾和慢慢将视线转到楼下的舞台上。
　　“呵，还真是有趣。”慕璟轩看着顾倾和明明很不自然，却还是假装很淡定的表情，微不可闻地呢喃道。
　　他或许不会想到，在不久的将来，他会为了眼前的人，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交进对方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