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经奇遇记》蒙D

4、第 4 章 出差

　　“震位！错，那是兑位，你是不是傻，左右不分吗？”
　　“不要站在外面说风凉话，你确定这个位置没问题吗，我怎么觉得他离我越来越近了。”
　　“少废话，坎位！”
　　“缚！”感觉这次有什么东西撞到网上，赶紧回头，果然身后出现淡淡的人影，身上绑着一张细细的网。“终于让我抓住了！”刚要松口气，只见人影刷的一下子向我冲来，又猛的停在我面前，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和一张苍白的脸面对面了。
　　李帅黑着脸走过，对面的人表情扭曲的向后退了两步，跪在地上。
　　“不但蠢，还弱，这点灵力蚂蚁用点力都能挣断。”
　　“不要太过分了，我是能力有限，你这个老师也不是没有问题，平时什么也不讲，临上阵丢给我一幅图，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别提怎么用灵力催阵了，能看起来像个网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呵，你还蠢的挺自豪。”
　　“你！”
　　“大哥，你们先别吵了，能不能先让我说两句。”还跪在地上的人虚弱的说。
　　事情是这样的，最近李帅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每次有活都带着我，开始几次是他动手我观摩，但是他动作太快了，基本上我眼前一花，那边就已经结束战斗了，据说这还是为了教学放慢了动作。后来他便想出一个损招，将我和工作对象关在一起，外面结了屏障，谁也出不去，他在外观战外加指点，不出所料每次我都是惨败，今天已经是离成功最近的一次了。这次的委托人是地上这个倒霉蛋的前女友，倒霉蛋死后还滞留人间纠缠，姑娘受了惊吓，但还是希望尽量不要伤害他的魂魄，所以今天使用的是缚鬼阵，鉴于我屡不得手，倒霉蛋又想着往外跑，已经在屏障上撞了一头包。
　　“你说。”想到这我有点过意不去，看他还有什么心愿，能帮一点也算答谢他陪练之情。
　　“大哥，我刚才不是真的想害你，只是佯装攻击，看外面这位大师会不会情急之下撤掉屏障，我再趁机逃跑，没想到他太强了。” 倒霉蛋偷偷的瞄了一眼李帅，可能觉得还是我好说话些，“我变成鬼之后从来没害过人，请相信我。我知道我和小曼已经分手了，但是我还是放不下她，想来再看她一眼，却越来越舍不得离开，没想到吓到了她。”
　　“不论什么理由，死了就是死了，不能再滞留人间，对人对己都百害无利。”
　　“我明白，我留下本就是为了小曼，既然小曼希望我走，我自然要走。”倒霉蛋显得很凄凉。“在出车祸前，我买了一枚戒指，希望能和小曼复合，结果没能送给她，大哥，你能替我给她吗？”
　　我心想又何必呢，人鬼殊途了，还惦记着送什么戒指，不过还是答应他帮这个忙了，问过戒指在哪之后，李帅就通知鬼差来带人，之前遇到的都是直接灭掉或收掉，第一次能有机会见到鬼差，结果被李帅打发到外面等着，哼，小气。
　　过了几天，李帅问我送戒指的事，原来鬼差传话来，说倒霉蛋一直等着我回话，不肯投胎。
　　“唉，早送过了，他那个小曼碰都没碰，让我直接扔掉。”
　　李帅表示知道了，想了想又问我“你是怎么从他父母那里把戒指拿来的？”毕竟是儿子的遗物，一个陌生人跑来说一通神神鬼鬼，还想要走戒指，怎么看都是个骗子。
　　“我没去找他父母，外面随便买了个空的戒指盒。”
　　李帅表情颇为意外，挑眉看着我。
　　“我料定她不会要，生前已无情谊，死后更觉晦气，好端端的东西为什么送去给人扔垃圾桶，不如给父母留个念想。虽然结果不出所料，答应倒霉蛋的事我已经做到了，总算没有骗鬼。”
　　李帅点头，大概也明白我的意思。“以后再有此类事，不能动恻隐之心，更不能和鬼搭话，这是大忌。这次是新死不久的鬼，心中还没积聚怨气，若是恶鬼，稍有破绽就会缠上你，到时候我是不会救你的。”
　　“我懂，鬼话连篇嘛，您放心，从今以后我就是哑巴。”
　　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月，跟着李帅出勤的次数非常频繁，我觉得他最近接的生意都是经过筛选的，驱的鬼都是新化不久，总之就是基本上适合我这个弱鸡的项目，再就是给人看风水、看面相，听他胡诌神侃，我深深的担忧长此以往，他就要沦为三流天师了。看得出来李帅是本着实践出真知的准则想培养我这个跟班，可惜平时不注意知识积累，临时抱佛脚，进步缓慢，后来估计他也发现了这点，不知从哪里淘出一堆发黄的书丢给我，我一看，《阵法大全》、《驱鬼十八式》、《论提高灵力的一百种方法》五花八门，这些看起来还算正常，但是最后这本《天师与蛇妖不得不说的故事》是怎么回事，天才的脑回路实在不是我等凡人能理解的，果断收藏。于是白天自学，晚上实战，朽木也是有进步的，至少现在看见奇形怪状的鬼，不会想逃之夭夭了。
　　其实我心里还是有很多疑问的，天师大会草草收场，过后李帅也没有解释，但这毕竟是人家内部的事情，小妖没必要也无权知道。我最疑惑的是为什么第一次对付女鬼的时候，我会产生一种压迫感，后来却再没有发生这种情况，难道是错觉。算了，我这颗珠子本就来路不明，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其他的都是小事，当一天跟班，撞一天钟吧。

　　我不八卦，八卦自来。秋高气爽的一天，几月不见的胡来约了我在一家咖啡店见面。正当从来没喝过咖啡的我研究上面的拉花时，穿着花哨的胡来走进来，像极了□□的流氓，如果有可能，真想装作不认识他。
　　天不遂人愿，胡来一屁股坐在我对面，拿过我的咖啡灌了一大口，可怜那精致的拉花，喝完又想给我放回来，我忙嫌弃的拦住他，“你喝吧，我再点。”毕竟打了几个月工，我也是有工资的人了。
　　“哎，刚回来跟我家妞儿报备了就来找你了，怎么样，够不够义气？”
　　“刚回来？”怪不得一直没消息。
　　“可不，那天晚上从酒店一到家，我就被我家妞儿打发回妖界去了，说让我专心修炼，三个月之后再回来。”
　　“修炼？为什么，再说修炼为什么还跑回妖界。”
　　“是啊，妖界和人界都已经分开好几百年了，人界早就不适合妖生存了，在这里妖力不流失就不错了，更别说提高修为了。”
　　“还有这种说法？”
　　“那当然，妖气和人的灵力本就不同。你人间化形的，从来就没到过妖界，所以不知道，哎，你都不知道你有多珍稀，除了刚划界而治的几十年，后来就再没听说过有妖能从人间化形了，所以虽说弱是弱了点，李公子选了你也在情理之中，毕竟物以稀为贵。”
　　“我是很弱，也不用总挂在嘴上吧。说吧，找我什么事？”
　　“不要这么薄情嘛，想你了还不行。”
　　我嗤笑了一下，“不要肉麻，是不是想打听那天的事，那你要失望了，李帅什么都没说，你也知道我这么弱，生怕不小心得罪了他，想让我去问绝对不可能，死了这条心吧。”
　　“你看你，我在你心里就是个包打听吗，我这几个月闷在山里，就想找人说说话，一出来就来见你，你这太伤我心了。”
　　看胡来故作委屈状，我一阵恶寒，“行了行了，有话快说。”
　　这时候，新点的咖啡来了，我接过来道谢，抬头一看，居然是吕鱼，着实吃了一惊。
　　“吕鱼？”
　　“你刚才没看见他？吕鱼是这里的咖啡师，所以我才约在这的，照顾一下鱼老板的生意。”
　　刚进来的时候光顾着看上面的牌子，收银的是个妹子，没注意后面的咖啡师，没想到竟然是他。吕鱼穿着店员服，还是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我很怀疑拉花时他用了法术。
　　正想着，又有客人进店，吕鱼和我们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回吧台了。
　　“你和吕鱼以前就认识。”虽然胡来是个大嘴吧，但之前和吕鱼的没说过几句话，相比之下我和吕鱼交流还多一些，现在这种表现，显然之前是认识的。
　　“嗯，算是认识，以前一个山里的。”胡来表情有些不自然，难得的显出些局促来，看来有点故事。
　　“哦。”我假装不在意的小口啜着咖啡，果然胡来自己憋不住了，交待了他和吕鱼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那时候我刚刚开智，还没有化人形，整日在山里闲逛，那片山都是我的地盘，满山的小妖怪都被我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有一天，我在一个水潭里捉鱼，就看见一条通体红色的鱼，红的透明，只有鳍是白色，很漂亮，就想抓住玩玩，没想到一爪子下去没抓到不说，那鱼竟然跳出水面，鱼尾巴狠狠打在我脸上。”胡来说到这里，还心有余悸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看来打的确实够狠，上百年都还记忆犹新。“那条鱼就是吕鱼，后来我就再也不敢招惹他了，等着他哪天顺水离开，结果那时候他就是这么个死脑筋，竟然在那个水潭里泡了两百多年。别看他平时木木的，下手特别狠，我都不敢和他搭话，所以说认识其实也不算熟。”
　　我心想巴巴的跑到人家打工的地方来喝咖啡还说不算熟，没想到胡来也有这么别扭的时候。不过经他一说，我倒是对妖界开始好奇起来，根据胡来的话，他和吕鱼都是近一两百年才修成人形，加上小兔子，还有之前有机会见到的一些妖，除了莫枫，看起来都不是很有杀伤力的样子，妖和人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呢。
　　“胡来，妖界有很多妖吗？”
　　“很多，妖界万里，但凡有点灵气的地方都聚集着很多妖，光我那片山头就有上百个。但其实能修炼成人的并不是很多，能到人界的就更少了。”
　　“什么样的妖才能到人界呢？”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胡来又灌了口咖啡，“妖能到人间也是近几十年的事情，以前从没有妖能穿过结界。后来不知为什么，结界开始出现薄弱点，开始是大妖能通过，后来像我们这有一两百年道行的也能通过。妖总是有戾气的，刚发现结界漏洞的时候，确实出了些为祸人间的事情，不过人界反应很迅速，很快就在漏洞外面补了新的结界，跑出来的妖都斩杀或者逐回妖界，但是新补的结界远不能和原始大结界相比，如果要硬闯，还是可以打破的。”
　　“所以现在可以允许一部分妖出来实际上是权宜之计，为的是防止众妖闹事？”
　　“聪明，就是这个道理。只要有机会能出来看看，就算是妖也犯不着拼命，本来硬闯结界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到了人界更要被追杀，不如老老实实呆在妖界，如果想出来可以提前写陈情书排号，得到批准后，就会拿到通行令牌，名正言顺的出来了，我大概排了十年。”胡来拿出一块小小的白色玉牌晃了晃。“能允许穿过结界的基本都是褪了戾气修行又不算高的，就算这样，出来也是要备案，而且由一名天师监督。”
　　我想实际的操作肯定更复杂一些，虽然人界已经不适合妖，但是这里有几十亿人口，对于一些妖来说都是美味佳肴，想阻止千千万万的妖冒险越界，肯定不是口头承诺这么简单。
　　“那莫枫呢？”我问。
　　“对对对，第一天见到莫枫我差点吓尿，你不知道千年的大妖，是受严格控制的，在人界的寥寥无几，更别提莫枫这种级别的了，我在妖界都没可能见到。”
　　“莫枫很强？”
　　“非常强。”胡来点点头，一脸崇拜的样子。
　　目前为止最强的莫枫守卫的却是天师令的持有人邢天一，这里的故事不是一般的曲折。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们和天师组合是随机的吗？”
　　“不是，都是天师挑的，我运气好，碰上了我家妞儿。吕鱼运气就比较差，碰上个母老虎。”
　　我翻了翻白眼，你个老虎精还说别人是母老虎，而且那日的白裙美女和母老虎哪有半点关系。这时胡来手机有消息，他看完后就说，“我家妞儿召唤我了，我得赶紧走了，说了半天，正事忘了告诉你了，我和我家妞儿要去黑龙江的一个村子，据说很偏僻，明天就得走了，这段时间应该见不到面了。我问了小兔子，她们一周后出发，方向和我相反，我估计你也逃不掉，这是要有大事了。我带了几块护身石，给你一块防身。”胡来说着塞给我一块石头，就叮叮当当的跑出门，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又返回来，往吧台丢了一样东西，吕鱼看都没看，伸手就接住了。
　　我无奈的结了帐，和吕鱼打了招呼回家了。一路上端详着手里这块石头，比拇指大一些，样子和鹅卵石没什么区别，这玩意能防身，胡来不是蒙我吧，虽然有所怀疑，我还是把它和李帅给的玉石收在一起。
　　今天没有工作，回去之后李帅已经起床了，浴室里有水声，八成在洗澡。我坐在沙发上发呆，想着我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
　　过了一会，李帅出来了。“收拾几件衣服，今天晚上要去机场，明天一早坐飞机去西宁。”
　　果然，胡来的消息还来的更早一些。
　　“哦。”我木然的点点头， “需要我变回珠子吗？方便携带。”
　　李帅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头。“给你办了身份证。”
　　多说无益。这个时节西部地区昼夜温差很大，给自己准备一套厚衣服，收拾好行李，开始我的第一次出差。
　　专车几个小时到机场，第二天一早飞机到西宁，已经有司机等着，稍作整理，下午就又出发了。司机沿国道开了一天半，又下了国道沿一条土路走了几个小时，一路无话。然后悲剧发生了，我正睡得昏昏沉沉，感觉不再颠簸了，迷糊着醒来，发现车停了，司机和李帅都不在车上。我拖着酸软的腿从车里爬出来，微寒的风让我打了个冷战，司机在检查引擎，看来是车坏了。前面有一点火光，应该是李帅在抽烟，远处黑漆漆的一片，车灯也被黑暗吞噬了，我抬头望天，接近月末，只有一轮月牙挂在天上，星星却是格外的亮，巨大的银河横亘在天空中，还没等我感叹自然的美丽壮观，忽然一阵晕眩，天上的星星在我头顶旋转排列，像一张网一样压下来，一种熟悉感扑面而来，我拼命想看清其中的阵列与变幻，压迫感却越来越强，我几乎能尝到喉头涌上来的腥甜。
　　眼前一黑，有只手蒙住了我的眼睛，我听见李帅有些紧张的声音，“喂，喂，朱子经，你听得见吗，你怎么了。”
　　我缓了一下，移开李帅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天空，刚才的感觉消失了，难道又是错觉。
　　司机也很紧张，说我刚才忽然抱着头跪在地上，很痛苦的样子，眼睛却死盯着天上，还告诉我荒郊野外容易中邪，我只得苦笑。李帅让我不要再看天上，自己却靠着车边数星星。
　　过了一会，司机说车是修好了，暂时可以开，但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前面路况只能更差，发动机再出问题可能就修不好了，继续往前开太冒险，没有了信号，三个人都会困在野外。
　　其实这里离原定下车的位置也就还有不到两个小时车程，最后李帅决定让司机回去，换一辆新车，七天后在原定位置会和，我和他继续步行前进。我们把事先准备的食物、水、衣服和工具等整理到两个登山包中，踏着夜色继续赶路。
　　广阔的高原上只有两束微弱的光，我们背向撒满星光的苍穹，踽踽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