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经奇遇记》蒙D

5、第 5 章 对话

　　李帅在前面用GPS带路，我紧跟在后面满怀心事，寂静无声中磕磕绊绊的走了两个小时左右，已经早上7点了，后方的地平线上泛起鱼肚白，我们的位置正好处于朝东的小山坡，回头望去，远处淡淡的白色光芒缓慢的向整个大地笼罩过来，我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下来，决定在这杳无人烟的地方看个日出。李帅听见动静，回头看我坐下，居然没说什么，也返回来坐在旁边，并排盯着遥远的地平线。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一直选择浑浑噩噩的顺势而行，不知为什么，我对事情并不好奇，甚至有些抗拒，尽管周围人来人往，谜团丛生，我都尽量避免卷入其中，不论是人，还是妖。但闭上眼，不代表问题不存在，从拿到内丹，有了身体开始，我发觉自己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血肉之躯，本来就微弱的妖气也越发不明显，我到底是人是妖，李帅的出现是偶然吗，身边是否有可信之人，既然和李帅来到这，不论出于什么目的，如果我身上真的有秘密，再进一步必然会深陷其中。
　　几分钟之后咸蛋黄露出头，几缕金光照在脚下的大地上，我看了看身边的李帅，目前为止，拥有的记忆中，这个人占的比重最大，直觉上他是最可信的。前路漫漫，横竖都是一刀，我决定先问清楚。
　　“李帅，我有话要说。”
　　“嗯。”
　　“我到底是妖是鬼，还是。。。是人？”
　　李帅看了我一眼，一脸纠结的样子，斟酌了一会说，“大概是。。。混合物吧。”
　　我非常气愤，蹭的站起来，“所以你之前说我是什么三魂缺一魂，又由珠子生出心智全是胡扯呢。” 我走到李帅面前，边说边从衣服里拉出挂在脖子上的珠子，准备把这倒霉玩意扔到外太空。
　　“你挡着我看日出了。”
　　我一看，可不是，我在这愤怒的档口，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一轮铜锣烧挂在天边，完美呈现了一个“旦”字，就像我现在的心情，幸好阳光照过来，脸上隐约有一丝暖意，成功的压制了我的怒意，我愤愤不平的坐下来，先晒完太阳再说。
　　“我开始的时候确实认为你就是那颗珠子，虽然以物化形极为罕见，但也不是不可能，古代就有记载，像画像、宝剑等等，因为沾染了太多人的执念，又恰逢合适的契机，就会化为人形，变成画仙、剑灵，其实也是妖的一种。这种妖虽能幻化成人形，但并不是实体，而且不能长时间脱离本体存在，就算修炼了几千年的剑灵也只能说像人，而不是真正有血有肉的人。虽然灵智最贴近人，成形却远不如动物和草木成妖来的容易。”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刚开始时候就是像你说的这种感觉，有意识，没有实体，稍微有点人形也是轻飘飘的，没什么感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觉得身体越来越沉重，怎么说呢，就是感觉越来越像人，现在吃喝拉撒睡和人没什么两样，我反复想应该和那颗内丹有关。”
　　“嗯，内丹的作用出乎我的预料，本以为只是增加点灵力，让你幻化人形的过程加快点，没想到你瞬间就出现了实实在在的身体。”
　　我想起当时李帅奇怪的脸色和态度，才明白当时他是过于惊讶了，才言辞闪烁，避重就轻。仔细看看李帅的脸，果然看出一丝心虚，摔珠子！
　　李帅八成看见了我的猪肝脸，干咳了一下，接着说，“后来想那条青蛇出现的有些蹊跷，光天化日忽然偷袭我，来势汹汹却又很不禁打，很快就挂了，临死吐出了内丹，蛇身原地消失了。”
　　我目瞪口呆，只想骂娘，“这么诡异你看不出来吗，居然还把内丹给我用，你这是完全不在乎我的死活啊。”
　　李帅抹了抹我喷在他脸上的口水，难得没有反击，尴尬的解释着，“我之前也几乎没有和妖交过手，根本不知道妖死了是什么样，以为这是正常现象，既然死了，我拿着内丹又没什么用，不如物尽其用。”
　　我都懒得说什么了，物尽其用的结果就是我有了来路不明的肉身。
　　“不仅是内丹，后来想想，很多事情都太巧合了，今年年初因为一点小事就被我爹赶出家门，身上一毛钱都没给我留。我离家之后总觉得有人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基本上什么都干不成，连去工地搬砖都会被拒，更别说靠老本行赚生活费了，之前签好的工作也莫名其妙的被解约了，熬到毕业连住都成问题，后来遇到了白墨，她帮我租了房子住进来，才被解了禁。”
　　原来这货真的是一直靠女人接济的，把大好青年逼到卖身生活，真是世风日下啊，不过我很想笑是怎么回事。当然这不是重点，“白墨她有问题吗？”
　　“也不算有问题，就是太巧了，走在路上碰到她被流氓纠缠，顺手收拾了。我发现了你的异常变化之后，就去查蛇妖的来路，不出所料，特事处根本没有记录，天师中也没有相关的消息，倒是发现了白墨居然是登记在册的编内人员，我也问过她，她爽快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但坚称碰到我是意外。”
　　原来李帅那么早就发现了蹊跷，也一个人开始调查，“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
　　“你那会还是个混混沌沌的蠢珠子，我自己都没弄清楚，告诉你有什么用，只能让事情更乱。”
　　我居然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嗯，果然是被迫害的太久了。
　　“这些问题的症结明显在于你，所以我先带着你去特事处登记，却没有激起半点水花，如果不是所有人都缄口不谈，那就是策划这些事情的是少数人。”
　　我想了想，去特事处那天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办理的小哥虽然八卦点，后来证明主要是因为李帅在道上很出名，那么在灭魂阵短暂失神又是为什么，既然今天已经摊开谈，不如直接问他，“你有没有在我身上做什么手脚。”
　　李帅看了我一眼，迷惑不解，显然不知道我在问什么。
　　“就是地中海委托的那个女鬼，你让我去把符纸贴在她头上，我怕的要死，但你一开口说话，我就不受控制的照着做了，拖女鬼进阵也是，过程都是一片空白。”
　　李帅有些诧异，“你觉得是我做了手脚。”
　　我有点心虚，小声说，“没别的解释了啊，总不能是被附体了。”
　　李帅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果然是和阵法有关。”
　　“什么阵法？灭魂阵，后来这种现象也没出现过，是因为没再用过灭魂阵。”
　　“这个我也不清楚，当时确实感觉有些不对劲，我以为是灭魂阵也对你的魂魄产生影响。”
　　原来如此，所以后面没有用过灭魂阵了。这么看来，李帅也是被算计的蒙在鼓里，现在的状况就是两脸懵逼，
　　“你说你是被你爹赶出家门，又发生后面一系列事情，那你爹一定知道原因，你没回家去问问吗？”
　　我本是随便问问，结果戳中了李帅的糟心事，发了一通牢骚，“要是能回家，我至于落到现在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地步吗，老头子铁了心要把我扫地出门，在家里养了只藏獒，见到我就咬，有一次想从后墙溜进去偷点值钱的东西出来，结果裤子差点被那畜生拽下来，我八成不是老头子亲生的。”
　　我哑然，顿了一下，想着这是完全不想让李帅知道的节奏。知内情的人三缄其口，也许另一个方向下手，“既然人这边打听不出什么，妖也许清楚，我倒是认识几个妖，其中莫枫背景最强，你说莫枫会不会知道？不过莫枫向来冷淡，怕是旁敲侧击不出什么结果。”
　　“已经问过了。”
　　我很惊讶，“你什么时候去问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慈善晚会那天，那个狐妖看起来很强，我想说不定会知道青蛇的事情。”
　　我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内心很纠结，自从遇见李帅，我的处境像坐火箭一样每天都有新变化，加上出现了很多奇怪的现象，我自己都摸不到头脑，更加不知道李帅的想法，他做事有时看起来很细致缜密，有时又这样直接鲁莽，这种外表装逼、内心傻逼的二货到底是有怎样一个童年，别说莫枫了，我身边出现的几个妖说到底都是来路不明，在敌我不辨的情况下，怎么就能大大咧咧的给对方送情报去了。
　　李帅不知道我心里的百转千回，继续说，“莫枫说蛇妖根据血统分为几个族群，其中黑蛇一脉最强，但已经灭亡了，其次是青蛇一族，但因数百年前犯过什么罪，在妖界被排挤追杀，所剩无几，为数不多的几个都藏的很深，他也近百年没见到青蛇了。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青蛇妖的出现就是有预谋的，不惜暴露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送来那颗内丹。”
　　这个结论倒是没有怎么震到我，我说最近感觉越来越像人，并不单只身体上的，还有思维上，我发现我对这个世界非常熟悉，这种熟悉感与日俱增，这不像是别人记忆的复制，倒像是自身记忆的觉醒，我把这种感觉说给李帅听，他点了点头，要我把珠子拿出来，说话这功夫太阳已经升起一节了，他拿着珠子对着阳光照，我也凑过去，强烈的阳光下，原本有些浑浊的珠子也变的晶莹起来。
　　“你看上面是不是刻着东西。”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这颗不大的珠子，果然上面浅浅的刻着些纹路，看不出是符号还是文字，因为刻的太浅又密集，平时摸不出来也看不出，只有这样在强光下才能发现端倪。紧盯着这些细小紧密的雕刻，我眼睛发花，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是有人刻上去的？”
　　“嗯，这肯定是人为刻上去的，而且是个高手，至少我还不能看出其中玄机。就是发现了这珠子上刻有图案，我确定你不是妖，而是有人将你的魂魄封在这珠子里。”
　　“你不是说我魂魄不全吗，封印了有什么用？”
　　“封印天地魂可阻止你转世轮回。”
　　我听的脊背发凉，“这得多大仇啊，死了还不让人轮回，封在石头里还不如魂飞魄散来的爽快。”
　　李帅摇了摇头，“如果封印你的和送内丹的是同一个人，他不但重塑了你的命魂，还给了你身体，这就像是让一个人重生，简直是逆天而行。”
　　听到这话我的脑袋像炸了一样，是谁剥离了我的命魂，又是谁出于什么目的要我重生，如果命魂是重塑的，我还算是我吗？
　　我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阳光让人晕眩，我背过脸去，看了看身后，不高的小山丘却有说不出的压迫感，我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个冷战。
　　李帅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样，害怕了？”
　　我一脸悲催的对他说，“是啊，怕的要死，好汉罩我。”
　　李帅被呛了一下，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然后站起来背上东西，对我说，“起来，走了。”说着已经大步流星走出好远。
　　我喊道，“我们要去哪？”
　　“北纬36°18′东经91°31′。”
　　“去做什么？”
　　“挖坟掘墓。”
　　“这么损阴德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李帅已经走到山顶，回头看我还一脸讨债相的坐在半山坡，大概觉得很搞笑，忽然就笑得阳光灿烂，“一个没有来世的人哪里来的阴德可损？”说完径直的下了山坡。
　　我很气愤，觉得他在嘲笑我，准备原路返回，但向远处望去，目力所及之处，别说人，鸟都没看见一个，空旷的原野就显得有些吓人了，我没出息的背上包，朝山顶跑去，山那边的事情虽然未知，但至少我还认识李帅，山这边虽有阳光，独自一人也是很恐怖的。跑到山顶，看见李帅已经走到山脚下的阴影处，赶紧追上去，不知道还要走多远，早饭都没吃呢。

　　我们要去的地方并不远了，按原计划的话徒步一天的路程，当天晚上子夜之前到达目的地，因为车坏了，我们时间紧了些，只能不间断的赶路，开始一段还算水草丰盛，越往后越荒芜，地势高低起伏，我的体力消耗很大，走到后来全靠意志支撑，两腿机械的往前走，累到话也不想说，这白送的身体居然没有附带特异功能，想念轻飘飘的日子。反观李帅这个平时看起来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娇少爷一副轻松自如的样子，还有空拍拍照，欣赏欣赏景色，人比人得死。
　　好不容易在天黑之前到达了目的地，我实在走不动了，一听到已经到了，干脆瘫在地上不走了，李帅周围查看一圈，决定在此处原地休整。休息了一会，吃了点东西，终于缓过一些，也有力气问问这次任务和天师大会的事。据李帅说，天师大会的目的只是宣布这次行动的带头人，具体任务都是后来下发的，至于那次忽然的袭击，他追出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撤走了，也没什么头绪。
　　“那个刑天一有什么问题吗？”
　　“他是普通人。”
　　“啊？”
　　“问题就是他是个普通人，没有法力。”
　　“这个能看出来？”
　　“当然，脚步无力，目无精光，精气不足，都不能算是身体健康。”
　　“这倒是真有些奇怪，能持天师令就算不是最强也不该是个病殃子，会不会是冒充的？”
　　“不会，有莫枫在，根据记载，狐族历来只与天师令持有人结契，何况其他几个据点也收到了刑天一的消息。”
　　“这可是真是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一个来路不明的带头人，偏偏能指挥一众形形色色的天师。不过这个天师令为什么会这么有威力，流传了上千年，沧海桑田，很多天师世家都不一定存在了，就算还都在，人心是会变的，谁又能保证新的一代还会受号令。”
　　“我也不明白，所以到这里来了。”
　　他这么说我忽然想起来了，“我们到底来挖谁得到坟？”
　　李帅拍拍屁股站起来，答道，“李家祖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