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同人：我想和你微笑面对忧伤》司徒彩幽

7、第 7 章

　　阴暗寒冷的铁房突然震颤了起来，将小憩中的老道士晃醒，但他并没有因为被打搅到睡眠而恼怒。实际上，从他五年前被囚于此处开始，他的心态就已经随着这具迅速老朽的身躯变得平静无波澜。
　　但不绝望。
　　又要行动了。
　　道士眨了眨眼以润湿有些干涩的眼睛，目光投向依旧关闭的窗户，瞳孔在触及到那一丝微弱的光亮时有所收缩。
　　呵，看来我还没瞎。
　　因为挡板是木头做的，所以老人在被恭恭敬敬地迎上这辆内置密不透风的铁房的马车时他便随手在门板上削下一个缺口，一个细微到只能透进一缕细长光线的甚至可能根本就看不到外界的缝隙。
　　当然，别人看不见，不代表他看不见。
　　第五天了……
　　干涩皱缩的嘴角微微扬起，刻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在这一瞬焕发出新的神采。
　　来吧。
　　人影逐渐变得斜长，夕阳斜落，在天地间渲染出一片暖黄。已是接近傍晚，但这个名为秋叶镇的小镇却似乎没有日落而息的打算。
　　街上的人没有一个有要回家的意思，相反，他们一个个看起来都像在急着赴一个很重要的会。这一定是个盛会，否则不会连卖菜的老农都丢下摊子赶去凑热闹。
　　“看样子这里有大事要发生啊。”辗迟摸着下巴好奇地笑了，随手抓住旁边一个匆匆跑过的年轻人，“诶兄弟，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个个都往那儿跑啊？”
　　那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辗迟，说道：“你是外地来的吧？喏，那是元老爷子给自己闺女元青玉摆的擂台，现在比武招亲招女婿呢！”
　　“是嘛？那可有大看头了。”辗迟来兴趣了。倒不是因为什么千金大小姐，只是单纯想看个热闹。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会奇怪，自己对于热闹的执念到底是怎么来的？
　　“那……掌柜的？”他讪讪地搓着手，转身笑嘻嘻地看着红缨，“你们就先去客栈吧，我去看看热闹。”
　　红缨略显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去吧。”
　　千钧则是扫了这二人一眼，轻笑道：“几年不见，没想到你都有了这毛病了。”
　　“啧。”辗迟有点不乐意了，“这怎么能叫毛病呢？这走镖的每到一个地方就得熟悉一下当地的各种……各种事物。知道不？当然，你一个外行人嘛，不怪！”
　　“那怎么就你一个人需要‘熟悉’呢？”千钧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乔大公子都不着急，你怎么就这么急着去看热闹？”
　　乔纭听见对方说到自己于是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我可不像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家伙，整天就爱往人多的地方跑。”说完昂着脑袋极为鄙视地用鼻孔朝死死盯着他的辗迟哼了一声。
　　但是没人发现千钧在听到这句话时却怔住了。
　　没有安全感……这可不像是用来形容一个镖师的。
　　难道，是因为这五年？
　　辗迟依旧在和乔纭吵嘴，理都没理他。但千钧看得出来，辗迟那双眼睛里尽管依旧有着各种各样的丰富的感情，但已经没有了他刚认识他时那道神采奕奕的闪耀光芒。
　　也许那道光还在，但他给自己戴上了面具，挡住了那道光。
　　千钧的眼眸暗了暗。
　　“得，小爷不跟你吵了，再吵天都黑了小爷没这时间陪您乔大公子唠嗑。”辗迟摆摆手，头也不回的拿枪走人。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超千钧吹了声口哨，“千钧大侠不打算去试试运气吗？中了头彩就能抱得一美人归家啊。你确定不去？”
　　看着辗迟猥琐的笑容千钧只得在心里默默扶额，当然表面上他依旧冷如冰山，“行啊，我倒想看看是什么美人，能让辗迟大镖头如此心花怒放。”
　　辗迟嘿嘿笑了。
　　于是二人跟着人群来到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擂台外，只能勉强看到台上两个上下翻飞的利落身影。那便是比武的人。
　　不过在细看了这二人的身法后二人皆是皱了眉。
　　“这身手也忒差了点吧。”辗迟忍不住咕哝了一句。他捅了捅千钧，调侃道，“你就不想上去试试？估计一招都不用就能娶人家千金回家了。嗯？”
　　千钧睨了他一眼，“我还没看到人呢，万一是个丑女那我不是吃大亏了？”
　　辗迟这才发现擂台后面的确只坐了一个老头，连个侍女都没有，根本无法判断这大家闺秀到底是不是国色天香。
　　“不对吧，看这比武的人这么多小姐长得应该不错吧。”不然一个个都在急着投胎啊？“兴许人家就在这地方偷着瞧呢。”辗迟嘀咕着，到处张望。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道旁一间小阁楼上。
　　“怎么，找到小姐了？”千钧戏谑道，循着他的视线向上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衣着干练正站在楼道上抱臂观战的年轻女子。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眸平静得不像一个女人，更别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倒像一个公正无私明察秋毫的捕快。她手里还拿着一把剑。
　　“她怎么在这儿？”辗迟皱眉喃喃。
　　千钧问：“她是谁？”
　　辗迟答道：“铁飞花。”
　　曾经的钦赐神捕，现在的通缉要犯：铁飞花。
　　“快看！小姐出来了！”突然有人高声大喊。
　　人们的视线被成功转移，辗迟和千钧也回过神来往擂台后看去。
　　擂台后面的一侧锦帘被俯首的侍女轻轻撩起，一个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子从后面款步走出，青丝披肩如三尺瀑布，斜阳余晖洒在她白皙的脸蛋上，精致的银簪在阳光下闪耀，配上她浅浅的微笑，堪比天仙。
　　台下观者都被小姐的美貌迷住了，痴痴愣愣，连比武的人都停了手。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辗迟又捅了捅千钧，笑得一脸无害，“这小姐长得不错吧？你还不上去？”
　　“你是真瞎了还是在给我装糊涂啊。”千钧忽然冷冷说道。
　　辗迟听着这话心道怎么不太对劲，一抬头，千钧眼神冰冷，正盯着在请自家爹爹回家吃饭的元小姐。“看来你还真……”话没说完，辗迟就千钧为何语气如此严肃冰冷了。
　　元青玉身侧，挂着一枚通体晶莹的玉石。
　　那正是神坠。
　　“……她怎么会有神坠？”辗迟低声喃喃，目光再往上移，元青玉已经扶着元老爷子回府了。管家敲响了铜锣，宣告今天的比武到此结束。人群逐渐散开。
　　昏黄的天幕下是在管家的指挥下往元府里搬东西的家丁们忙碌的身影，端庄大气的朱漆大门上，琉璃瓦正闪耀着华美的光彩。
　　辗迟盯着这些流光溢彩的瓦片，忽然道：“你先回去吧。我去四处走走。”
　　千钧猛地拉住了他，语调冰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辗迟没有说话。
　　“看这架势，元家是此地大户，跟官府的交情也一定不一般。这不是你一个小镖师惹得起的。”看着仆人们井井有条搬运物件的样子，千钧道。“现在他们虽然忙，但并不乱，可见这些人也不是等闲之辈。你若是现在溜进去，一定会被发现，到时候，谁都逃不了。”
　　辗迟沉默良久，道：“那我就晚上再来拜访。”
　　千钧垂眸细细看了他一阵，“我去。”
　　辗迟愣了一下，刚想辩驳，千钧又说道：“你的侠岚印已经没了，如果被抓了个现行没人保得了你。我至少还有侠岚这层身份。而且，你还有镖局那帮人需要顾虑。”
　　最后这句话可以说是戳中了辗迟的软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有些烦躁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千钧笑了笑，“还有，我的身手不用你担心。”
　　辗迟抬头丢给他一个感情复杂的白眼，目光再一次掠过对面阁楼。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正当他心烦意乱地准备往回走时，却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持剑女子，她依旧抱着臂，深邃的眼眸中满含无人可以看透的淡淡微笑。
　　“好久不见。”
　　他也笑了，抬手，抱拳，“好久不见，铁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