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同人：我想和你微笑面对忧伤》司徒彩幽

4、第 4 章

　　破晓时分，天才刚亮不久，东方天幕上泛着一丝浅浅的鱼肚白。雾气还未尽散，街道上却已有了摊贩三三两两的吆喝声。
　　结完帐退了房，红缨便领着镖队早早的出了城。但刚走出不到十里地，他们就遇到了麻烦。
　　面前的大路已然被两侧山腰滑落下的土石死死堵住。他们过不去了。
　　辗迟环顾了一下四周，眉峰倏然皱起，“昨晚下雨了吗？可这里干干净净的没积水，怎么看都不像是滑坡啊。”说着，他把包裹着牛皮和白布的长枪换到右手，语气骤冷，“别是来劫镖的吧。”
　　“不是。”红缨断然否定。
　　辗迟瞅了她一眼，问：“你怎么知道？”
　　但红缨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过了身，“走小路。”
　　“怎么回事啊这算？”好容易有如此霸气的出场就这么被一下子抹了……掌柜的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啊！
　　弟兄们跟着红缨转走小道，根本没人搭理他。唯有乔纭走上来把手搭上他的肩，用手里的砍刀拍了拍他的脑门。“我说你都当了好几年镖师了，见过把山轰平了来拦路的人吗？”他挑着两撇细长的眉毛对辗迟笑着道。
　　乔纭是个富家子弟，长得一副十分俊俏的书生模样，却是个好武不好文的主。他在家里排名第三，家族产业轮不到他来继承，生性放浪不羁的三少爷也落得个清闲。因此跑来尚同镖局做个小镖师，家里也便没人说些什么。倒是接了这个乔家三少爷的尚同镖局从此便多了一个靠山。要知道乔家虽是靠经商起家，但二公子乔平早年已有了功名，当上了大官。
　　有钱有权，镖局自然多了个平安符。
　　至于乔纭为何会在镖局众多的洛阳城中选中这么一个小小的尚同镖局，估计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了。
　　辗迟颇为无奈地举枪抵开了乔纭贴在他脑门上冷冰冰的砍刀，“抱歉貌似我走镖的时候还没见谁来劫过。”
　　闻言，乔纭却是扁扁嘴，摇头，“你小子功夫好，谁敢惹你啊。”
　　浓浓的酸味。辗迟皱起眉头，只丢给他一个白眼，自顾自地走了。
　　日光渐烈，连风都变得热烘烘的。万里晴空飘着许多或大或小的云彩，可就是不见一片云儿肯为饱受酷热的人们抵御阳光的猛烈攻击。热浪翻滚，大地如同一个置在炭火上的烤炉，树木原本青翠挺拔的叶儿都被烤蔫了，而行走在“火炉”上的人们就算穿着鞋，也能感受到从脚底噌噌往上窜的热流。
　　调头转走小路，辗迟他们也没能躲过烈日的炙烤，即使是走在林间。而且又是行了不到十里，麻烦再次撞了上来。
　　但这次却与刚才不太一样。
　　树木掩映间，一道白光从他们眼前倏的闪了过去，划破静谧的空气，同时划开了劫匪用来藏身的灌木丛。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砰的一声闷响——可能来自白光最后停留的地方——让所有人的神经一下子绷紧。
　　原本寂静的小树林一时变得剑拔弩张。
　　红缨提剑上前，却被辗迟拦了下来，“这种小事就不用掌柜的您亲自出马了。”他笑嘻嘻地说道。
　　姑娘抬头瞧了他一眼，略一思忖，便是无声颔首，依了他的意退到后面。
　　辗迟稍稍松出口气，目光却迅速扫过面前的树林。
　　这家伙藏哪儿去了？
　　他这边正分着神寻找千钧的踪影，那边劫匪们见自己已经暴露，便也不再躲躲藏藏，一堆人哄的一下拿起大刀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把镖队紧紧包围。
　　“保护镖车。”红缨果断下了命令。
　　一行人迅速把镖车围了起来。乔纭紧张地瞥了眼红缨，却见掌柜的依旧没有拔剑。
　　她正盯着辗迟。
　　“小子，你不会以为你们这么点人能干得过我们吧？”为首的一个大胡子扛着一把大刀轻蔑地说道，瞥见辗迟身后的红缨，竟是睁大眼睛故作夸张地向前探了探身，上扬的语调中尽是嘲讽与轻蔑，“还带着个女人，嘿！这倒是头一次见啊！”大汉哈哈笑了起来，嘲讽道，“难道你们镖局就没几个男人了？”
　　“阁下恐怕是新来的吧。”辗迟微笑着，并未直接反驳，“尚同镖局虽不说不上名扬天下，但在这朔州城也算是小有名气，毕竟我们一年到头来这里走镖的次数连我们自己都数不清了。况且……”他缓缓向前踏了一步，“这朔州城的地头蛇，想来跟阁下应该关系不错，不然他是不会让你在此寻得栖身之所的。”他故意放缓了语气。“因为跟他争地盘的人，已经进坟墓了。”
　　大胡子虎躯一震，气势顿时弱了一半。
　　成功。辗迟暗自高兴。
　　一旁的乔纭却听得如坠五里雾中，只得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红缨，但他发现红缨居然什么表情也没有。
　　他凌乱了。
　　朔州的确是他们经常走的地方，但出了这么多趟镖他也没听说这里有什么地头蛇。如果有，那他们这些走镖的多多少少会遇上，可来了这么多次就没碰上几个劫镖的，有也是几个装大盗的毛头小贼，哪里来的地头蛇？
　　若没有这地头蛇，辗迟这番话又是在闹哪样？演戏唬人？
　　就在他自个儿琢磨得正欢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还真是了解我啊。”
　　众人皆是一惊，抬头，看向了正朝他们走来的男子。他一身白衣十分显眼，肩上的蓝色纹理更是夺得了极高的注目，但偏偏让头发遮去了大半面容。
　　即便如此，那双平淡漠然的眼眸所散发出的凛冽气息依旧令人畏惧。
　　“你……你是谁？”见手下人纷纷有了退缩之意，大胡子只得强装镇定，大声喝问。
　　千钧缓慢抬脚踏出一步，面色却未有丝毫改变，连语调也是万年不变的冰冷，“你在我的地盘上惹事，却不知道我是谁？”他拿出一块圆形金属牌，雕工精致的牌面上赫然一个篆体“水”字。“认得这东西吗？”
　　“这……你是玖宫岭的……太……太极侠岚？！”大胡子惊呼。
　　一语既出，立刻引来现场一片哗然，不仅大胡子的手下，连带着镖局的十多个弟兄一齐傻了眼。
　　乔纭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要知道这个已经创立三十年的玖宫岭，在江湖中简直可以称作霸主——若不是其前任统领破阵主动提出不称霸武林，估计现在的江湖已经成了他们的天下了。而也正因为玖宫岭的“不称霸”，朝廷对这个庞大组织也是青睐有加，不仅不加削弱，反而处处扶持——当然也少不了趁机在内部植入自己的内线。
　　现如今不仅身怀绝技胆艺超人的侠客们争相加入，连一些朝廷大员也以拥有作为玖宫岭通行证的侠岚牒为傲。
　　但是玖宫岭的人员招募却是极其严格。在这个所有成员统称“侠岚”的组织里，所有人按照综合才能从低到高被分为了四象、两仪、太极三个等级。按照各自的等级和个人生辰所对应的五行属性，每个人会领到一块属于自己的侠岚牒。每个等级所对应的侠岚牒也就有所不同。太极侠岚牒的形状就是一个圆。
　　而太极侠岚在玖宫岭的地位≥一品大员在朝廷里的地位。
　　值得一提的是，玖宫岭标志性的侠岚刺青曾被当作纹饰风靡一时。不过十年前一个自己给自己纹了刺青的普通人的惨死却让这种纹身再也没有在侠岚以外的人身上出现。因为这个人被杀后额头上被人画了一个金黄色的圈。
　　那是另一个帮派的标志：昧谷。
　　没有人会愿意惹上一个统领大半武林的帮派，所以，大胡子和他的小喽啰们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全都跑没影了。但是镖局的一帮弟兄却还是一脸呆愣。
　　乔纭颤巍巍地又看了红缨。但姑娘仍旧不动如泰山。
　　掌柜的你好歹给个反应啊咱们怎么跟玖宫岭扯上关系了！他在心中咆哮。
　　静悄悄的诡异气氛让千钧有些疑惑，微皱双眉扫了一眼杵着半天动都不动的众人，垂眸思索片刻，他将目光定格在了辗迟恰好微张的左手上。
　　那里，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