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同人：我想和你微笑面对忧伤》司徒彩幽

3、第 3 章

　　静谧的街道被浸透了整个世界的黑暗所笼罩，好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时光并没持续多久。明月悄然升上树梢，洒落一地淡淡银光。
　　辗迟提着盛满酒的葫芦在街上溜达，尽管清冷的月光已将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拉得像面条一样长，长到他可以毫不费力的看出他们的行动轨迹，他却还是悠闲的甩着步子自顾走着。
　　刺客在街旁屋舍的掩护下悄悄靠近辗迟，亮出手中利器，目光凶煞。
　　“你们要是杀了我，可就找不到神坠了。”悠然溜达着的辗迟突然自言自语似的道。
　　刺客吓了一跳，身形一滞，但闻“叮叮”几声脆响，他们掌中的利刃竟就在这须臾间被生生断作两半。地上骨碌碌滚过几颗小石子，那正是断了他们兵器的元凶。
　　辗迟微微侧头，“多谢了，千钧同学。”这一次，他的声音中明显多了一丝笑意。
　　刺客们闻声皆是愣了片刻，抬头，只看见不远处立有一抹白色的身影。那负手而立的白衣男子正是玖宫岭炽天殿新任镇殿使、曾手刃昧谷两名七魄的太极侠岚——千钧。
　　在他身后，辗迟已越走越远。
　　穿着黑衣蒙着黑布的刺客们不禁睁圆了眼睛，暗自埋怨出门之前没看黄历。未及多想便踮了脚尖蹿上房顶迅速逃离，徒留几声咻咻的刺耳风响。
　　逃得倒快。千钧冷笑。
　　微侧过头，他平静的眸光在触及那抹渐行渐远的红色身影时起了波澜。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嘴角已经扬起一个许久不曾出现的温暖弧度。
　　夜，依旧宁静。
　　回到客栈，辗迟终于忍不住，悄悄地望了眼来时的街道，但那里空无一人。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失落，抬头望着紧锁的客栈大门，他烦闷地挠了挠后脑，终是决定从后墙翻进去。
　　“又去哪里消遣了？”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长发束在脑后，只留一小段马尾辫，额前碎发被梳到一边夹了起来。姑娘身着一件素色衣衫，没有长裙广袖和金钗玉饰，少了同龄女孩的娇弱与秀气，多了几分成熟与干练。她就是辗迟所在镖局——尚同镖局的掌柜：红缨。
　　刚翻过墙还没站稳脚跟，辗迟就听到了自家掌柜冷冰冰的问讯。认命地哀叹自己不济的翻墙术顺带嘟囔掌柜一个女孩子家怎么会有这么中性的声音后，他转过身，抬起头，笑得阳光灿烂，“没去哪儿啊掌柜的，我去打了个酒而已。”说着摇了摇手中的酒葫芦。
　　但是对面人仍旧板着脸，抱臂不言。
　　他泄气了，“好吧我错了。走镖时不该喝酒。”垂下脑袋，他把酒葫芦递到红缨跟前，一副“我上交”的认命样。
　　不客气地拿过葫芦，见对方耷拉着脑袋乖乖认错，姑娘也不再追究。打量了一下眼前带着点酒气的辗迟，暗暗思忖片刻，她问：“见着老朋友了？”
　　“嗯……算是吧。”
　　“侠岚？”
　　听到这两个字，辗迟愣了一下，眨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色平静的红缨，“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脸上这么写着。”姑娘如是答道。
　　辗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天啊我今天怎么了怎么都说我脸上有东西？
　　不等辗迟回答，红缨又问道：“他们有说什么吗？”
　　辗迟一脸疑惑，“为什么要‘说什么’？”
　　姑娘扬起眉角望了他一眼，默了片刻，转身，“如果不是有事，他们应该早就来找你了。玖宫岭的眼线遍布全天下，我可不信他们是到现在才想接你回去。”踏上台阶，她站在门边，轻叩门板。“明天一早就要出城了，你还不去休息会儿？路上可别给我掉链子。”言毕，头也不回的便进了屋中。
　　辗迟呆愣地站在院子中，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左手心，又看了看天边柔美的明月。但月亮已被云影遮去半边面庞，似乎嫌弃得连一个正眼都不肯给他。原本就心情就烦闷如今更加郁郁不欢的他唯有哀叹。
　　今晚必定是个不眠之夜。他想。
　　他不知道自己的烦躁是从哪来的，他只知道在撞上千钧那一如既往的清冷双眸时，自己就已经心不在焉了。
　　可是，为什么？
　　五年前他在两狼山遭到了号称昧谷七魄之首的假叶率领的大队人马的围攻，只有十来号人的他们自然敌不过数千之众。一行十多人，最终只活了他一个，还是摔下山崖重伤昏迷后走运被人所救，而救他的人，正是红缨。
　　那真可以算是他这一生中最灰暗的时光了。整整三个月，他只能借着拐杖慢慢地在尚同镖局的小院子里踱步，他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使身体完全恢复，但外面的世界早已变了模样。
　　但在那一年的时间里，他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见玖宫岭，梦见炽天殿，梦见他所认为的自己思念的人。
　　可那个人，是谁？
　　他不确定。或者准确来说，他不敢确定。
　　他总会在梦里看见一个背光站着的人，那个人总是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抱着臂，一动不动。梦境里面的白色光线为他简洁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辉，明暗对比间，恍若天人。
　　正是那个熟悉的轮廓，让他几次三番差点脱口喊出那个名字。
　　但他没有。
　　而那个梦也在困扰了他一年后，再也没有出现。他也没再去留意，毕竟他不可能一辈子活在过去，只能任凭时间肆意冲淡与以往相关的所有记忆，好让自己在面对未知的道路时不用背负过于沉重的包袱。
　　但他没想到会再次见到他。他过了五年和过去没有交集的生活，直到今天饭馆里的重逢。
　　他的心再次变得烦躁。
　　现在又到了该做梦的时间，他却怎么也睡不下去。窗外月光泠泠如霜，轻柔地照在他拧成一团的眉峰上，像是在安抚他烦躁的心。
　　他倒也真就这么睡着了，只是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
　　梦再次出现，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银白光华铺洒在他身上，衬着他嘴角浅浅的微笑。
　　“千……千钧……”他喃喃。
　　“咯咯咯——”
　　一声鸡鸣撕碎所有的幻境，辗迟猛然睁眼，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