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同人：我想和你微笑面对忧伤》司徒彩幽

2、第2章

　　夜幕已经拉下，四下里静谧无声，客栈内点着几盏烛火，驱散汹涌袭来的黑暗。
　　“你怎么来了？”辗迟径自倒了碗酒，一仰脖，喝了个精光。
　　“因为你还活着，所以我要来。”千钧坐在他对面，不露声色地说道。
　　辗迟瞥了他一眼，继续倒酒，“听上去你好像不太高兴？”
　　“你说呢？”
　　三碗酒下肚，辗迟终于咚的一下放下手中的碗。“你怎么知道我还活着？”
　　“因为有人告诉我你还活着。”
　　辗迟笑了，屈指敲了敲桌面，道：“那你这次就是来带我回去的吧？”
　　千钧微笑道：“你猜。”
　　“我可猜不透你千钧同学的心思。”辗迟戏谑道。他拿起碗，将酒一口饮尽。“咱们还是别绕弯子了，不然我得给你累死。小爷在这里呆了五年都没人来找过，玖宫岭怎么突然就让你来找我了？我就不信你们是到现在才知道我还活着。”
　　千钧淡然道：“我也不信。”
　　辗迟挑起眉头，等着千钧的下文。
　　“天下就那么大，玖宫岭出任务的人多多少少到过这朔州城，你既身为镖师，威风八面，知道的人也肯定多。”千钧执起竹筷夹了一颗花生米送进嘴里，“所以，玖宫岭应该早就已经知道了。”
　　辗迟愣了一下，心里奇怪千钧怎么知道自己镖师的身份，眨眨眼睛才后知后觉的记起刚才与掌柜争执时对方管自己叫镖头，于是扁扁嘴，问：“那这么说来，他们是没想把我带回去了。”末了又突然嘶了一声歪着脑袋，“那你这次来，应该是有别的任务吧？”
　　千钧耸耸肩，不置可否。
　　一阵沉默。
　　瓶里的酒剩得不多，辗迟没舍得再喝，便倒回葫芦里。夜渐深，大堂里已无他人，只有他们两个各怀心思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眼前几碟早已凉透的菜。晚风吹进屋中，溜进衣领之间。辗迟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浑身暖暖的，冷不丁溜进领口的风让他冷暖交替的身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埋头盯着空空如也的酒碗，良久，方道：“辰月她……怎么样了？”
　　千钧执杯的手一顿，“……死了。”
　　辗迟猛地抬头，满眼震惊。
　　对方垂下眼睑不去看他，两指轻轻摩挲着有些粗糙的杯口，缓缓道：“两年前，假叶血洗炽天殿时，受伤，不治。”
　　他尽力保持平静的语调，但他手中所执的那杯茶水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的层层波动，早已证明这只是徒劳。
　　就算不是血缘至亲，那份一同成长一同战斗一同出生入死的情谊，也早已刻进骨肉深处，深深埋在心底，无法抹去。
　　时间，永远也无法冲淡哀思。
　　辗迟怔了许久，在泪水即将涌出泛红的眼眶前闭上了眼，他把双手覆上面庞上下摩挲，低声喃喃：“假叶到底是想干什么啊……先是到处阻碍我们的行动，再是血洗炽天殿。他居然还就这么折腾了好几年？”
　　“估计是不止这几年了。”千钧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昧谷和玖宫岭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但这应该只是表面。从五年前你出事开始，他们的动作就变得不那么收敛了。”
　　辗迟停下手，交叉叠放于桌上，“什么意思？”
　　“自两狼山一战失利后，各殿每次出任务都会受到或大或小的袭击，每次都很容易就能看出是谁干的。而且……”千钧放下杯子。
　　“怎么？”
　　“破阵统领去世了。”
　　“什么？！”辗迟一个激灵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出来了，“那，现在当家的是谁？”他捂着嘴巴含糊不清地问道。
　　“柏寒。”
　　辗迟的身体僵住了。
　　“怎么了？”千钧淡淡瞥了他一眼，似是早已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
　　辗迟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
　　千钧盯着他的眼睛，“你脸上可不是这么写着的。”
　　辗迟瞪了他一眼，放下捂着嘴巴的手，活动了一下舌头，“我只是觉得他当统领有点奇怪罢了。”让一个对权力如此痴迷的人做统领，他可不觉得是什么好事。
　　“你离开玖宫岭那会儿，是不是把神坠带走了？”千钧忽然问道。
　　“神坠？”辗迟有些摸不着头脑，“那玩意儿不是在弋痕夕老师手里吗？”
　　千钧微微摇头，“不见了。”
　　虽然并不清楚柏寒这次派他出来的是真实意图，但联系到其余八大殿被悉数收缴上去的镇殿神坠，千钧还是能看出点苗头的。
　　那些神坠，绝不仅是一块普通的玉石。
　　辗迟似乎是也想到了这种可能，嚼着满嘴的凉菜还没咽下便道：“你是说他让你来找我是为了找回神坠？”
　　千钧看他鼓着腮帮子却非常严肃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喂喂我说……”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还含着满嘴的菜，辗迟极艰难的仰脖吞下了口中的食物，“……我说千钧同学我在跟你谈正事呢。”笑个毛啊你。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神坠不见了的。”千钧道，“那天收到命令要把神坠上交，但在取出时才发现里面放的只是一块酷似神坠的侠岚玉。”
　　“被人掉包了？”
　　千钧微微颔首，“但绝不是近期。”
　　“啥？”
　　“因为我可以肯定，这五年间没有人动过神坠，而最后一个接触神坠的人——”他抬手指着辗迟，“是你。”
　　辗迟无辜地咋了眨眼，眼珠子向上翻着盯了天花板许久，终是舒展眉头一脸大彻大悟，“我想起来了，当年和弋痕夕老师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他把神坠交给过我保管。现在看来，应该是我在归还神坠时把它和我的那块侠岚玉弄混了。”
　　千钧闻言略微皱眉，“虽然都是玉，但是只有神坠会有护石包裹，你连这也会弄错？”一言既出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
　　不对啊，那块冒充神坠的侠岚玉上面也有护石啊……
　　“那是因为我把我的那块侠岚玉拿去秋池大叔那里定做过一个护石，”辗迟摊开手，“本来只是想装饰一下，哪儿知道做出来的效果会和神坠那么像。”连弋痕夕老师都没发现。
　　千钧皱着眉头沉默了许久，才道：“你现在住哪？”
　　“城东。悦来客栈。”辗迟又夹了一筷子菜，刚送到嘴边却像想起什么事的转身望了眼屋外的夜色。只有一片浓墨。“坏了，这么晚了没回去掌柜的肯定饶不了我。”他急忙放下筷子，却还不忘摇摇手里的酒葫芦，“哦对了，明天一早镖队就要出城，”后半句他斟酌了许久，才道，　　“如果有缘，咱们路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