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同人：我想和你微笑面对忧伤》司徒彩幽

12、第 12 章

　　时而短促高亢，时而低沉缠绵，这声声入耳的清脆鸣叫，正是□□季节的鸟儿求偶时的独有的歌声。可见这天该是多么美好。但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道士眼中却只有一片漆黑。
　　顶多，只有从那扇窗口投进来反射在铁墙上的白光。道长只微微将眼睁开一条缝，见了这刺眼单调的光线便重又闭上不愿再睁开。
　　“南面小树林。”马车外响起了一个邪魅的声音，“这种白痴都知道有埋伏的地形他们会往那儿走？”这种声音当然只能属于昧谷七魄之首：假叶。
　　“大人若是不相信，又何必将贫道囚于此处？”吴道士不慌不忙地说道，“那片树林是镖队离开秋叶镇的必经之路，大人既要夺得神坠，与其在此浪费时间，不如多费些心力布置埋伏。我想，您也是不愿意再损失掉一个七魄的吧？”
　　窗外之人闻言立时皱起眉头，然而这也不过一瞬，他冷笑道：“道长说得不错，面对这样的敌人自然不能掉以轻心。”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连带着涂满脂粉的脸上也露出可怖的杀意，“我还要拿他的项上人头，祭奠我的兄弟呢。”
　　窗外日光融融，这平静道出的凶狠话语却让吴道士从心底生出一丝寒意。
　　终究，是逃不过一场恶战的吧。
　　不过对于千钧来说，这场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的恶战倒是可以结束了。他实在是不喜欢打擂这活儿，这些前来挑战的人虽算不上什么高手，但死缠烂打的能力倒是很让人佩服。
　　他没有使出全力，因为这些人也用不着他使出全力。从上场到现在，他双手一直负于身后，闪转腾挪间，那些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挑战者便被他灵活的闪避累得喘不上气，往往最后只需抽出左手来上干脆利落的一掌，即使力道并不大，也足以让这些大汉惨叫着跌下台。
　　最后，千钧感觉这一天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解决掉所有挑战者后他看了看场边的元青玉。小姐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如画的眉间尽是似水的柔情。她的目光一直定格在千钧身上，这一点，千钧心知肚明。
　　但他却高兴不起来。
　　后面的事情是他记不太清了，许多人来给他道喜，认识的不认识的，可他全都置若罔闻。他只记得那晚到处一片喜庆的艳红，然而这种颜色根本不是他想看到的那种红。
　　他想看到的那种红，是如火焰一般能够让人感觉到温暖和热血的红。
　　这种颜色，只有一个人能给他。
　　“公子？”耳畔忽然响起一声甜美的呼唤，千钧回过神来，发现元青玉正站在自己面前。
　　她依旧甜甜的笑着，“这么晚了，公子不睡么？”
　　他这才发现夜色已然深沉，自己则与元青玉共处一室，他条件反射地拱手道：“失礼了。在下告辞。”
　　元青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公子难道忘了已经与青玉拜过堂了吗？”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失落，令人生怜，“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小姐，这只是一场交易，你我的婚姻，本就不是真的。”千钧冷冷打断她。“小姐千金之躯，还是早点睡的好。”
　　“既然你也知道这是一场交易，你就要有做生意的诚意。”元青玉忽然也冷冷道，再没有温婉柔媚，此刻的她语调仿佛结上了冰霜，冰冷，无情。“你现在出去，一定会惹人怀疑。如此，于你我都无益。”
　　千钧沉默了。
　　房间里的蜡烛被轻轻吹灭，贴了囍字的大门上洒满清冷的银色月光，屋内寂静，屋外，亦是无声。
　　第二天一早，柳儿就看见千钧驾着一辆马车驶出了元府。在门口时，元青玉还从车里探出头来和门卫说了什么，而后两人便扬长而去。当然在柳儿眼里，最重要的还是这辆马车。
　　那是她之前暗访元府时看见的马车，可她实在想不透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弄一辆假车。直接把吴道士救出来不就行了吗？
　　她想不透，也没时间想。马车即将驶出城，她转身返回客栈，准备将情况告知铁飞花。
　　就在千钧和元青玉出城的同时，红缨和她的镖队也准备出发了。
　　“找什么呢？”红缨见辗迟前前后后四处张望，便问。
　　“乔纭啊。这家伙去哪儿了？”辗迟又伸长了脖子往队伍后面看，“我早上去他房里也没见着人，跑哪里做贼去了？”
　　“他有事，晚会儿会自己跟上来的。”红缨倒是淡定如常。“东西准备好了吗？”
　　辗迟一时没听明白，“什么？”
　　“神坠。”红缨抬头盯着他，“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
　　辗迟不由得皱眉，“放心吧。到时候你们先走，这是玖宫岭和昧谷的私事，他不会为难你们的。”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就算我们想先走，那也是难比登天。”红缨淡淡道，“他嘴上说对这趟镖没兴趣，但□□上的人那个不是靠打家劫舍过活的？这些东西价值可不小。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做。”
　　她转过头来盯着辗迟，“你不会真要把神坠给假叶吧？”
　　“当然不会。”辗迟笑了笑，“放心，我自有办法。现在咱不还得防着有人偷听嘛。”
　　红缨微微侧头看了一下身后，又看了看前方的小树林，“你说换车，就是在这里吧？”
　　“他们说的。说实话我还真没想明白他想换什么车。”
　　眼前的小树林正处在生长旺盛的时期，枝繁叶茂，阳光照射下的绿叶泛着碧玉一样青翠欲滴的色泽，一股感染力极强的蓬勃向上的生命力正如阳光般辐射四方。
　　可在这蓬勃的绿色下，总是有些地方阳光照射不到。这些地方不仅昏暗不见光，而且危险系数极高。
　　因为这里，有一群杀手。
　　十几个人一字排开，远远看去就成了一条黑线。第一眼看到那一条极不和谐的黑色线条时，红缨就察觉到了危险。她当然知道这些人是谁，也知道他们的目的。然而当她真正走到了这些黑衣人的对面，真正与这些人的头目——那个戴着脂粉面具的人对峙时，她却被身边的人拦了下来。
　　她看见辗迟走到她身前，把她挡在身后，然后拿出一块翠绿的玉石。她认出了那是一块由绿松石制成的玉佩，透过阳光金黄的光线，她隐约能看见玉佩另一面所雕琢的字。
　　万事平安。
　　“神坠在这儿，放他们走。”辗迟冷冷道。
　　红缨看见对面那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
　　冷笑。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那人笑道。
　　辗迟同样笑道：“那你觉得，我毁了它如何？”
　　红缨看得分明，那人的脸上轻蔑的笑容霎时如霜冻般僵住了。
　　缓缓行进的马儿忽然停下了脚步，由于马蹄上包裹了三层白纱，因而这一路上这辆负重不小的马车走的却是悄无声息。
　　但是走是停，这车里的人还是能感受得出的。
　　首先探出头来的是元青玉，刚一掀开门帘，她便看见了不远处一辆被四五个黑衣人包围着的和她所乘的这辆一模一样的马车。“看来，咱们到了。”
　　那辆马车，正是吴道士真正被囚的地方。
　　“得想办法引开他们的注意。”千钧侧头道，“天净沙老师，后面的事就麻烦您了。”
　　车厢里的天净沙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对于即将发生的事他看起来似乎全不在意，“放心干你去的吧，可别在元小姐面前丢了炽天殿的脸啊。”
　　千钧笑了笑，却忽然听到了刀剑相击的铮铮嘤鸣。
　　假叶将吴道士单独置于此处，估计也是不想让这个神算遭遇什么不测——不过看来是适得其反了。但这里距离他和辗迟正面交锋的地方不过百步，纵是真出了事，他也是转身即可回援。
　　现在看来，这位昧谷七魄之首似乎已是战事缠身。那几个负责保护马车的人禁不住探头探脑地张望，也根本是心不在焉了。
　　千钧盯着他们的影子看了许久，本已握在剑柄上的手忽的松开了。
　　“你怎么了？”元青玉看着他，问。
　　“没什么。”千钧利落地下了车，“我只是不想脏了我的冰封魄。”
　　冰封魄是千钧的佩剑，元青玉不知道，天净沙却一清二楚，他笑着掀开另一边的帘子，摸着胡子眯起眼，“看样子这小子暗器功夫有长进了。”
　　“暗器？”
　　“没看出来吗？他手上的东西，就是准备刺他们穴位的。”
　　“可这样他们不就死了吗？”
　　天净沙轻笑道：“谁告诉你点穴就一定会致死？”
　　银针细微，破空时除了那一声尚能分辨出来的尖鸣外，几乎是看不见影的。也几乎是在同时，那些帽子上绣着金圈的黑衣人纷纷瘫软在地。
　　点穴不一定会致死，但疏忽大意，确实可以致命。
　　就在千钧以为所有守卫马车的人都已经被点中穴位动弹不得，就在他毫无防备地掀起这辆马车的布帘准备打开囚禁吴道士的铁门，一柄闪着寒芒的利剑倏然从帘中刺出，直奔他的喉头。好在他反应够快及时侧头躲过了擦过他下巴的剑刃，然而未等他出手反击，车上之人的眉心已然中了一针。
　　那不是他的针，而是铁飞花的。
　　“没想到炽天殿镇殿使也有大意的时候。”
　　千钧抱拳道：“多谢铁捕头相救，见笑了。”
　　铁飞花拉过缰绳递到千钧手里，“假叶很快就过来了，你们的动作得快点了。”
　　“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
　　“假叶拿了神坠，却还要劫镖。”到底还是□□，到嘴的肥肉说什么也是不会放过的。铁飞花忽然笑了笑，“不过看掌柜的样子，镖车里的货物已经被她转移了。”
　　她猜得没错，真正的货物早已不在尚同镖局那些精心打造的镖箱里了，它们已经被裹上了粗糙的麻布，放进简陋的小木箱中，借着蓬松的干草的掩护，被易容成农夫的乔纭于昨晚提前运出了城。
　　“待会那家伙回来我非得找他好好理论不可。”辗迟一拳捶在树上，难掩心中的怒气，“换车，换个鬼啊换车差点连镖车都给丢了。”
　　忙着给弟兄们包扎伤口的红缨皱眉道：“你安静点行吗？”
　　“还是掌柜的你想的周到。要不然咱这招牌就得这么不明不白的给砸了。”
　　“你要是不告诉我他们要换车，我也想不到这里来。”
　　“什么？”
　　忽然有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们要换的车在这儿。”
　　众人闻声抬头，只见千钧和元青玉共驾一辆马车缓缓朝他们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