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樱花纷飞时》豌豆儿黄

6、Chapter 6

　　“你是说，与新见先生接触的，是尊攘派的浪人？”听小橘叙述了自己当晚在岛原所听到的只言片语后，近藤双手环胸，整合了一下这些零散的信息，说道。

　　小橘点点头，虽然对新选组的事情不甚了解，但政治派别与势力划分她还是清楚的。

　　“这样说来，新见先生极可能是背着我们私下里向尊攘派浪人高价兜售变若水。”山南沉思着，镜片后双目紧闭。

　　“虽然知道他早晚会闹出事情，但没想到他会连变若水也一起带走。”土方叹了口气，出了昨晚的事情，早该知道他会逃跑，真是大意了。但不幸中的万幸，新见无法带着实验中的队士逃跑，所以在他与买主继续进行实验之前，还不会造成较大的骚乱。

　　经过讨论，众人一致认为当务之急是找到新见锦。近藤决定让知情的队士们利用巡逻的时间，按照小橘提供的线索盯紧今日在城中活动频繁的尊攘派浪人，搜寻新见的下落。

　　“还有……”搜捕新见的决定下达后，土方的目光转移到小橘身上。“你是什么人？那晚为何会出现在岛原？”

　　“……”小橘没想到土方会这样问，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你的打扮，应该不是岛原的艺妓吧，为何会去送酒水？”土方的眼神凌厉起来，虽然小橘提供了线索，但是既然身份可疑便不能轻易相信。

　　“……我只是去岛原送货，受他人所托才帮忙去送酒水……”小橘低下头，她不知该不该说出日暮花火的名字，这件事情实在荒唐，即使说出来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而且，花火与新选组的关系似乎很好，如果说出来……

　　“副长，她的身份，我可以证明。”就在小橘手足无措的时候，斋藤的声音突然传来，她惊诧地侧过头去，看到那双沉稳而坚定的钴蓝色眸子。

　　土方看着斋藤，沉思良久。“我知道了。”他合上双眼，“先带她下去，斋藤留下。”

　　“是。”众人答应着。

　　夜色正深，从议事厅出来，小橘心里五味杂陈。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从被罗刹袭击到被花火陷害，再到现在被带来新选组的屯所，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原本费尽周折才平静下来的生活再次被搅得风浪四起。她不知道这些事情究竟为何会发生，但一种感觉隐约告诉她：这些事情一定有着某种关联。

　　“在想什么呢？”正想着，听到总司的声音。小橘回过神，才想起总司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没什么。”她笑了笑。

　　看她的样子，总司早已猜到了几分。“土方先生那个人说话从来都是这样，其实他是在关心你的安全。”他的目光看向黑暗中，压低了声音：“你听到了新见先生的秘密，以他的为人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所以你留在屯所是最安全的。”

　　“我的安全？”小橘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望着总司翠色的眸子：“那中村先生呢？他会不会有危险？”

　　“他们不一定认识中村先生，不过近藤先生已经派了队员保护他的安全。”总司露出一个带着“放宽心”意味的笑，“所以呢，你就安心地在这里暂住，事情完了之后会送你回去的。”

　　看着总司难得认真的表情，小橘心里的石头稍稍放下。虽然还是无法说服自己的内心接受这一切遭遇，但她明白自己身在这里，即使想要离开，恐怕也是不可能的。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她没有其他选择。

　　望着天边的一弯冷月，小橘的心情几乎低落到谷底。

　　根据小橘提供的线索，新选组众人经过近半月的搜索，却仍无头绪。由于近藤和土方的命令，小橘一直留在屯所，在找到新见的下落之前不能随意外出。于是她便利用闲暇时间帮新选组众人煮饭、打扫卫生、做一些其他的杂活。日子一天天过去，时间的一分一秒流逝也在考验着小橘的忍耐力。直到这一日，若非龙之介带来了新的消息，恐怕她的忍耐就要到达极限了。

　　这天傍晚，小橘正在打扫门庭小路上的尘土，忽然看到龙之介急匆匆地向这边跑来。

　　“土方先生在吗？”龙之介经过小橘面前问道。

　　“在议事厅，近藤先生和山南先生都在……”没等小橘说完，龙之介便飞快地跑向院内，丢下一句“谢了”。留小橘站在原地不明所以。知道晚上斋藤来找她，她才知道原来龙之介从芹泽口中得知新见化名田中，最近曾在岛原出现。

　　“山崎已经去探查了，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找到他。”斋藤的声音淡然如水，“等了结这件事，就送你回家。”

　　“嗯……对不起，给你、和大家填了这么多麻烦……”小橘的声音很小，说到“你”字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不过斋藤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只是侧过头，看着小橘：“没关系，我说过会保护你，不会食言。”

　　小橘从斋藤的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点点头，他的话，从始至终她都是如此相信。

　　果然次日黄昏，山崎带来了有关田中庵的消息。土方当机立断，带领斋藤、总司和山崎前往位于祗园的山绪料理亭。望着四人匆忙的背影，小橘在心底默默地祈祷着。

　　“别担心。”龙之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些男人，一定没问题的。”

　　小橘点点头。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屯所的大门外。

　　这晚打扫完卫生的小橘早早回到房中歇下，但却无论如何都没有一丝睡意。虽然龙之介的话让她的心里有了些许安慰，但是不见到大家平安归来，心中总还是忐忑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之中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正处于半睡半醒状态的小橘听到这一阵骚动，立刻清醒了过来，迅速穿好衣服打开房门。伴着微弱的灯光，脚步和谈话声似乎是从院子的另一边传来的。顺着声音的方向，她悄悄地走过去。

　　转过木质游廊，她远远地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中间是归来的土方等人。土方衣服上的斑驳血迹让她心中一惊，她焦急地四下打量，由于距离较远和人群的阻隔，并没有发现那个身影。

　　土方似乎交代了些什么，众人应了几句便四下散去，灯光也随之消散，院子陷入黑暗之中。

　　小橘低下头，心中说不出的失落与担忧。他是不是受伤了？还是……为何没有看见他……土方的羽织上，那一片片的暗红色让她感到窒息般的恐惧，如果这些血迹在他的身上，她怕是要流下眼泪吧……

　　算了，也许他只是累了，执行任务回来一定是很累的，等到明天就能见到他了，那时候一切就明白了。小橘几乎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一定是回去休息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杞人忧天、庸人自扰有什么用。她决定回房。

　　转身的一瞬间，小橘抬起头，却意外地对上了一双清澈的蓝眸。

　　由于神经处于紧张状态，小橘猛然向后踉跄了一下靠在墙角，右手下意识地想要握住平日里藏在袖管中的袖珍匕首，但此时她方才想到，那匕首早在被带来屯所的那天就被没收了。而当她看清眼前的人是斋藤后，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举动。

　　“吓到你了？”斋藤显然没有预想到小橘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因而有些微微发怔。“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是否睡了，抱歉。”

　　看到斋藤平安无事，小橘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她靠在墙角，克制住有些颤抖的声音：“没有……只是没想到斋藤先生会在这里……”她的目光忽然落在斋藤左侧脸颊的一块淤青上。“你受伤了？”

　　那是在与喝下变若水的新见锦的打斗中所受的伤。斋藤摇摇头：“没关系，只是一点轻伤。”他看着小橘，目光如水，“放心吧，事情解决了，明天就可以送你回去。”

　　一瞬间，小橘语塞。她不知该如何回应，眼眶湿润了，斋藤的表情渐渐模糊起来。她开始有些害怕，害怕离开这里，她将再难这样看着温柔的他，这个她曾经无数次在梦中见到的他。但是她又害怕留在这里，这里的一切都是如此陌生，她害怕终有一天她会发现，眼前的这个人有着与她的想象完全不同的另一面。

　　斋藤先生，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映着流光般的月色，小橘似乎看到斋藤的微笑，嘴角划过柔和的弧度，让她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江户城外，绚烂的樱花落满整个世界，是她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