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番外·斋藤篇>一生一代一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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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幕府末年的日本正处于乱世之中，是一点都不为过的。尊王攘夷与幕府势力碰撞的火花随着改革的风扩散到整个国家，持续了200多年的大厦在幕府逐渐疲软的无力统治下似乎已经处于倾覆的边缘。国内局势紧张，战事一触即发。
而对于这种政局的变化，武士阶层往往比任何其他社会阶层都更加敏感。这里所谓武士阶层，其中亦包括那些以“武士”自居的浪人。他们或为了寻一个更加光明的前途而追随其中一派势力，但多数往往实成墙头草之势，只不过随风而倒。另一些人则或对京都、江户等地的奢靡繁华垂涎已久，或借机打着尊王等旗号四处投机，久而久之似乎竟也形成了一种无形的组织一般，散布在各大城市，被称作“不法浪人”。而这种分化与惶惶之下，实际上是蔓延在这虚伪繁华后的深刻不安。
对于斋藤一来说，若是生在幕府统治鼎盛的年代，定是一名心无杂念而追随其信仰的坚定武士，而生于这动荡的乱世，他却经常望着那锋利的刀刃，静静地思忖着。他能感受到时代变化的浪潮，正在动摇着一直以来为人们所信仰的武士精神的根基。再尖锐的刀尖，似乎也碰撞不过滚滚而来的历史洪流，再坚定的信仰，也许亦经受不住时代变迁的碾压。
他所相信的，是那些不会改变的东西。但是，对于挣扎在时代洪流中的他，又该如何去坚持那些不变的信仰呢？每每想到这里，钴蓝色的眸子总会闪过一丝忧郁，掺杂了迷惑、犹豫，和某种程度上的怀疑。“强者生，弱者死”，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信念似乎有的时候并没有为他指出未来一条光明的道路，反而更加让他迷惘，为何身怀精湛剑术、身为强者的他，却在这乱世之中，找不到真正的归宿？
安正四年，江户祭典，花灯绚烂异常。江户街头，满是庆祝的人群。斋藤独自走在人群中，逆流而行。街市上四处弥漫着喧嚣与吵闹，孩子们三五成群地从身边笑闹跑过，大人们则跟在身后，谈笑风生。年少离家的他从来都是这样，独自一人，仿佛与世隔绝般，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而形成了一道连续而鲜活的风景，却唯独将他排除在外。整条街挂满了花灯，灯车经过，更是盛况异常。只有这一抹蓝紫色，孤傲而倔强地拒绝融入喧闹之中。
也许在这嘈杂的世间，越是清冷，便越是孤独。
人群的尽头，小橘手持一管长箫，静静地依靠在街头一隅，妃色的振袖上，樱花正开得灿烂。这种万人空巷的盛大祭奠，从来不会引起她的兴趣。一对父女从她面前经过，几岁大的女儿正骑在父亲的脖子上，咯咯地笑着。父亲亦抬起头，对上那水灵的眼睛，露出慈祥的笑容。小橘水眸微抬，没有一丝波澜，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这样的笑容，从来不会在自己和父亲的脸上看到。她明白，因为自己的病，父亲一直拒绝接纳自己。从小到大，除了与妹妹一起，她几乎没有体会到亲情的温馨。“家”，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概念，她一直无从得知。她清楚，她更像是是顶着“橘氏”的姓而被豢养的宠物。
若说寂寞的感觉是会相互吸引的，这一点毫无疑问。当斋藤从嘈杂的人声中轻易地辨认出小橘凄冷的箫声时，周围的一切，华灯光影，车水马龙，尽数都停止了流动。他仿佛看到她妃色振袖上的樱花正随风纷飞，一瞬间落满整个世界。灿烂，却如此孤寂。
直到街道另一边的小橘被管家带走，他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灯火阑珊处。心中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一直以剑客自居，孤身一人的他，早已接受了这种孤独。在这个一直为他所拒绝接受的世间徘徊，他早已将自己的内心紧紧封闭，那些名为孤独也好，寂寞也罢的脆弱，早已被深深埋藏进了心底。但这个女子，却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触到了内心底最本真的地方，让他意识到，原来寂寞的感觉不只可以默默地承受，更加可以如此放肆地表达。
身边的喧嚣渐渐远去，斋藤的耳边，只剩下那清冷的箫声，不断地萦绕着、扩散着。
那一年，他13岁，她12岁。
然而三年后，他已不再苦苦思索旅途的目的，却不知她已然家破人亡，流离在外。江户城郊，他解决掉了几个纠缠她的浪人，转身只看到的却是她晕倒在地，妃色的浴衣上落满樱花。几年来依旧孤单的生活，总有一抹颜色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然而，再见之时，却是生死无话。他只是默默地将她送往医馆，确认无碍后，便转身离开。
为何离开？他不清楚。在他面前，是仍旧茫然无措的未来，他看不清方向。也许他注定是孤独的，就像一匹冷酷而孤傲的狼，所有的美丽也好，温柔也罢，对于他来说都是转瞬即逝的梦幻泡影，无法触碰，不能挽留。没有归宿，没有未来的自己，又如何能许人一世安稳？
那一年，他16岁，她15岁。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现在的斋藤一定坚信这样一句话。每每在屯所看到小橘认真打扫的身影，他的思绪总会回到那一段迷惘的岁月，那一段他们曾几次擦肩而过的时光。
然而现在，他早已不再迷茫。在苦苦追寻了如此多的年岁之后，新选组接纳了他，让他重新找到了值得坚信并为之付出生命的东西。这是他和大家都会共同去守护并坚持的东西，即便是为此付出性命。
那双钴蓝色的眸子依然褪去了最初的迷茫与孤寂，持刀的双手也早已不再去试图碰触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当然，她的身影也早已不同于当初，给了他归宿的新选组，也同样给了她家的感觉。那个清冷的妃色身影，比以前多了几分柔和与温暖。
这个时代造就了流浪的两人。在带来痛苦的同时，也在不知不觉地改变着他们。
所以，当小橘吻上他的唇时，他不再选择逃避。唇瓣的厮磨与呼吸的交错中，他感受到怀中的人儿正在向他传递的情愫与温暖。
“斋藤君，明年一起看樱花吧……”婉转的呢喃传来，一股暖流从心底开始蔓延，搂着那瘦小身躯的手臂又紧了紧，摒弃了所有的迟疑。
其实，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不变的。但是，只要有勇气握紧此刻所拥有的，这一切终有一天，会成为永恒。
只要有你在，樱花便是如此灿烂。
如果可以，我愿陪你看遍花开花落，直到地久天长。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番外·斋藤篇>一生一代一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