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 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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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的辛辣味道在唇齿被敲开的一瞬间扩散开来，伴随着味蕾受到的强烈刺激，从未碰过一滴酒的小橘几乎被呛得流下眼泪。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可是因为贴得如此之近，那精致而轮廓分明的面孔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清。唇瓣的摩擦传来的触感令她感到异常恐惧，从苏醒后便陷入“自我保护”式封闭的她此时完全不能接受这一系列的身体接触，于是开始本能地挣扎起来。
然而挣扎的动作越大，那双钳住双肩的手便越发用力，修长的手指传来的力道几乎要隔着里衣将她的骨头捏碎，她甚至幻觉般地听到他手指关节因用力过猛而发出的声响。
斋藤就这样闭着双眼，看不出他的表情，但那紧锁的眉头分明将心底的烦乱与怒火写在了脸上。与其说他是在吻她，不如说他是在发泄，借着酒精的催化将在内心压抑太久的情感一次性地爆发出来。当然这是小橘后来才意识到的，此时的她用尽全部的理智和意识，所能感受到的只有一种感觉，就是痛。这种痛楚从四面八方袭来，被压在墙上的背部，被钳住的肩膀，还有交缠在一起的双唇。
好痛啊……斋藤先生……
双手将他灰黑色的衣袖攥出了细密的褶皱。
直到感觉到面前的人儿停止了挣扎，斋藤方才缓缓张开眼睛，小橘涨红的面颊上凌乱交错的泪痕顿时令他酒醒了大半。心一惊，他迟疑着放开了她，双手的手指传来的酸痛感使他意识到自己有些粗鲁的行为。理智与冷静虽然再次占据了上风，但这样从未遇到过的局面着实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两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然而良久后，当小橘的手轻轻捉住斋藤的衣襟时，他微微一怔，旋即发现她似乎已经不再抗拒自己。“想办法让她把积压在心底的情感发泄出来……”千鹤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恍然明白，他遂沉问道：“想哭就哭吧。”
小橘并没有回应，只是迟疑着向眼前的男子缓缓靠近，小手愈发紧紧地攥着那柔软的羽织，最后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几秒钟的沉寂后，随着小橘的放声大哭，那个系在他心中已经太久的死结似乎也开始渐渐舒展开来。斋藤几乎不可闻地缓了口气，抬起双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对自己敞开心扉……
此时的小橘，就这样抵在斋藤的肩头，嚎啕大哭。没错，是嚎啕大哭，声嘶力竭，卸下了所有的包袱与防备，用这样最原始的哭泣方式诉说着心底压抑了太久、却无处倾诉的委屈、不甘与悲伤。
虽说这样的反应在斋藤看来并不是出乎意料的，但却着实把趴在门外偷听的二人组吓了一大跳，从来没听过女孩子哭得这样“恐怖”的平助更是立刻酒醒了三分。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却发现怎么也没办法让眼前一直在晃动的景物安静下来。旁边的新八则是一脸得意加兴奋的表情，道：“我……我就说……斋、斋藤这家伙……今天绝对有戏……哈哈哈！”
不过就算此时新八的舌头没有打结，晕头转向的平助也没办法听懂他究竟在说些什么了。“小声点……你不怕被发现嘛……”他用手肘捅了一下前者的胸口，不满地道。然而话音还未落地，旁边不远处传来的一阵咳嗽声让正在做亏心事的两人浑身一震，不由直起腰板以表自己光明正大之意。但是事与愿违，一下子没站稳的平助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下去。“砰”的一声，两个人双双栽倒在地，缠在了一起。
“……痛痛痛……”平助艰难地爬起身，一旁的新八也揉着后脑勺，两人齐刷刷地向那个咳嗽声的方向望去，却发现那边的角落除了几篇低矮的灌木外，竟是别无他人。这让本就做贼心虚的两人不禁觉得背后一阵凉意袭来。
“……新八我就说跟你一起做这种事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喂喂小声点小少爷，你想被发现吗……”
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并没有意识到，那个咳嗽声的来源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守在房间外的总司。在山崎来给小橘送药的时候他便在了，当看到斋藤与这二人组一前一后到来的时候，他便悄悄转移到这个拐角处。而正当他向这边看过来的时候，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刺痛了胸口，抑制不住咳嗽的他只好迅速离开，才避免了被二人发现。
而此时的他已经辗转绕到了后院，用手捂着嘴，压制着几乎要从喉咙中喷涌而出的灼烧感，用力平复着呼吸。片刻后，这阵突如其来的咳嗽终于被平息了下去，他方才舒了口气。
这病似乎有点越来越严重了呢。一丝浅笑在唇边化开，说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然而身为剑客多年的他无论何时都能保持着敏锐的洞察力，此时余光尽头的一个影子引起他的注意。伴随着一阵寒光在眸中闪过，总司倏地向那棵树下望去，已经开始被黑夜吞噬的角落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纤长的身影。
“……是你？”他定眼看去，认出身份的一瞬间脸上闪过微微惊讶的神色。“呵，竟然还敢这样出现在屯所，果真不是等闲之辈么？”
看着总司挑衅的神情，花火并未作出任何回应。今天的她一改平日里浓妆华丽的打扮，褪去脂粉修饰的脸颊宛若出水的芙蓉，不加修饰的淡雅气息呼之欲出，长期穿着的胭脂色振袖也为一身素色的素淡和服所取代。看上去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只有那双标志性的银灰色眸子，依然散发着凛冽寒冷的气息，仿佛能将目光所及的全部事物尽数带向异世。
“来这里做什么？不怕我杀了你？”嘴角勾起一抹寒气逼人的笑，总司只是斜睨着她，并未有其他动作，但杀意早已四起。
花火并不为所动，只是淡淡道：“来看一个人，不过已经看到了。”
“哦？”总司挑眉，“还真过分呢，你究竟把她逼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花火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总司，薄唇划过一丝不以为然的笑。“这恐怕与你无关。”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刻意在提醒着什么，道：“而且，对于你来说，再过一阵子，恐怕连守护者的身份都难以继续维持了吧。”
“……”本应怒火中烧的总司，此时紧握的双手却渐渐放松下来，其他的任何讽刺也好、挑衅也罢，唯独这一点，他无法继续反驳下去。被这样一语道破，还真是有些可笑呢。守护者吗？是啊，也许这一切早已经被注定，无论对新选组，还是某些人来说，自己从始至终都只能是一个守护者罢了。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喂。”他眯起翠色的眸子，右手握住加贺清光的护手，本已开始扩散的杀气又再次聚拢，“变若水是你给她的吧？几个月前从屯所偷走变若水的人，也是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哦？”柳眉微扬，清绝的素颜又染上了那特有的高傲神情。花火掩口而笑，道：“想知道的话，去问她呀。只要学那两个人一样，现在到她房间外去听一听，一切就都清楚了。不过……”声调微扬，语气带上一丝明显的挑衅，“你是不会去的吧。是不想，还是不敢呢……”
话音还未落地，一道凌厉的寒光闪过，总司的刀锋划过花火站过的地方，速度之快迅如闪电，但却连那随风飘动的衣袖都未触及。伴随着晚风吹动树冠发出的沙沙声，空灵的声音从黑夜与黄昏最后的交合处传来。
“新选组第一剑客冲田总司，请记住我，以后还会见面……”
余音消散的瞬间，拐角处传来清脆的脚步声，千鹤手持扫把出现在总司的视野中。
“冲田先生？这么晚了，在练剑吗？”泛着寒光的刀刃和总司脸上出奇冷峻的表情令千鹤心中一惊。
“……”总司收回了思绪，花火的身影已然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他默然收起刀，脸上又恢复了懒散无谓的笑容。“是啊，被小千鹤发现了呢！”
“呵呵！”千鹤明媚地一笑，旋即却伤感起来，淡然道：“大家都这么有干劲，不知道小橘什么时候才会好起来……”
似乎并没有听到千鹤的话语，总司只是静静地望着那没有一丝痕迹的夜空，花火的话语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似乎能够洞穿世间所有的秘密，莫名的，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还真是讨厌啊……嘴角化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天边不知何时挂起了一弯银月，属于春日的温和夜风拂过树冠，发出柔软的簌簌声音。屯所陷入了夜晚的安宁中，温和的火光与房间内透出的灯光交相点缀，整个院落呈现出祥和安宁的景象。
小橘的房间外，偷听二人组早已不知去向。月光与星辉透过虚掩的门透进屋内，没有点灯的房间竟因此多了几分梦幻的氛围。两个人并肩倚在墙上，小橘将头轻轻靠在斋藤的左肩，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很久。小橘撕心裂肺地哭过之后，令斋藤感到欣慰的是，她终于肯认真地与他交谈一番了，虽然有时候她因为抽噎和鼻塞而含糊不清的发音不免要令他细细辨识一番，但这样的结果，确实是他能想到最好的了。
然而此时，困扰他多时的那些疑问也终于得到了解答。花火化身为名叫中野秀泽的队士潜伏与屯所内，向外传递着有关新选组的消息，包括新选组的动向、人员配置、甚至罗刹的实验，包括小橘的身份。内山彦次郎之所以掌握了罗刹的秘密，也是她暗中传递消息。而其间牵涉到的浅野家族与橘氏家族之间的恩怨纠葛，更是导致两个女子家破人亡的原因。
心在隐隐作痛，斋藤知道自己的某些行为可能在不经意间伤害到了小橘，但对任何可能威胁到组织的人或事保持怀疑与警惕，是他必须要坚持的态度。作为新选组的一员，他从不认为这样做有任何。但，退去所有的职责与包袱后，当他再次看向这个女子，却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走进了他的心底，是不承担任何重压的，他内心里最柔软、最本真的地方。
“斋藤先生……”小橘缓缓开口，“我已经不是一个常人了……”确切地说，连“人”都算不上了吧……“如果有那样一天，你会不会杀了我……”这句话说起来，原来竟也能如此轻松。真的想通了，也就释怀了。但是这怀抱，真的好暖，好留恋……
没有听到回答，小橘默默地在心底嘲笑着自己。真是傻瓜，这样的问题，任谁都没办法回答吧。抱歉，已经太久没有任性过的自己，是真的渴望在你面前任性一次啊。虽然知道，以你的个性，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谎来骗我，安慰我的吧……
而良久之后，那沉稳的声音传来，语气淡然，却异常坚定。
“我会。但我会拼进一切阻止那一天的到来，即便是付出我的性命。”
小橘吃惊地抬起头，正对上那双钴蓝色的眸子。视线交汇的一刻，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清晰的面孔。心中一阵抑制不住的暖流开始涌动，还有什么承诺比这样坚定而真诚的目光更加美好、让人安心呢？
“对了，刚刚……”斋藤忽然想起了什么，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认真道：“是不是弄疼你了？”他有些尴尬地的停顿了一下，眨了眨清澈的眼眸，“抱歉，我并非……”
未待他的话说完，小橘已经轻轻仰起头，吻上了他单薄的双唇。与上一个吻不同，这一次，温柔，婉转，能感到丝丝的温情与爱溺通过交互的气息在彼此间传达着，而即便木然如他，亦能从此间感受到对方正通过这种方式向他传达的温暖与情愫。
渐渐地，他合上双眼，将面前的人儿牢牢拥入怀中。
缠绵的朦胧中，仿佛听见小橘轻柔的呢喃。
“京都的春天很美呢。斋藤君，明年一起看樱花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ter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