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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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里的气氛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杯盘碎裂声音打破，其实这里原本亦不是在进行什么会议，而是从奉行所秘密探查回来的山崎，正在向在房间里等待消息的总司和新八传递交涉的近况。没有人想到会有这样的巧合，小橘恰好正端着茶水站在屋外。
“刷”的一声，离门最近的总司拉开房门，一阵刺眼的阳光照进房间，小橘逆光站在门口，惊恐的表情隐藏在阴影中，议事厅一瞬间便被死寂笼罩。
“……抱……抱歉……”惊慌失措的小橘被三双眼睛诧异地盯了良久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蹲下身想要拾起被打碎的茶杯碎片。却不想原来心不在焉的时候，连这些细小的碎片都变得如此锋利，直到被割破的手指渗出鲜红色的液体，她方才真正回过神，不由轻声呻吟了一下。
“刚才的，你都听到了？”总司按住小橘有些不知所措的手，示意她不要再继续捡下去。那分明眉头紧锁的焦急神情，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被他翠色的眸子尽收眼底，内心不由地涌动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正当小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之时，山崎突然开口道：“你听到了也无妨，因为整件事情似乎与你有莫大的关系。”此语一出便立时间取代了小橘惊愕的表情，成为所有目光的焦点。
“你胡说什么啊？这跟小橘有什么关系？”靠在一旁的新八有些按捺不住，此时的心情明显已经超出了好奇的范围，于是他有些急躁地提高了声音的八度。
然而山崎并不为所动，语气平淡却语义深长。“我只是奉副长命令暗中监察奉行所的举动，具体细节也听得不甚清楚。待局长与副长回来一切便会分明。”他看看小橘渗着血的手指，道：“先去清洗一下伤口吧，这里我来收拾就好。”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小橘颔首示意，山崎的一番话让她顿时浑身充满了无力感，所有的感觉，惊讶也好，焦急也罢，全部都被这种脱力的状态淹没。她缓缓起身，谢绝了总司的陪同，向客房走去。
望着小橘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总司侧目看向正在一边清理碎片的山崎，用一种捉摸不透的语气道：“用词有点过分了哦，山崎君。”
山崎收起最后的残渣，站起身。“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他看了一眼倚在角落的新八，然后抬头对上总司的翠眸，“因为最近的事情实在蹊跷，仔细想想，不觉得事情接二连三都是针对橘小姐的么，从中村先生失踪开始，后来的变若水被盗，再到今天的事件。”从小橘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他就认为这样不妥，毕竟新选组无关的人是不应该留下的。
究竟是她拖累了新选组，还是新选组连累了她？这是众人都没有说出口的下半句。
当小橘再次被叫到议事厅的时候，暮色已经四合。刚刚解散了干部会议的近藤和土方将小橘单独召至房间，从二人的口中，小橘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内山彦次郎不知从何处得知新选组进行罗刹研究，并将身为罗刹的小橘携至大阪的事实。而大阪城内最近发生的几起杀人案件恰好给了内山绝好的机会，将其非常自然地嫁祸给了新选组。然而碍于新选组的力量与其背后会津番的支持，内山并不敢名目张当地动手，于是便效仿土方等人，一边行使维护治安的职权，扣留了作为小橘直接监护人的斋藤，威逼新选组就范让步，另一边又暗地迅速派人将事情奏报给会津番与幕府朝臣，企图同时败坏新选组的名声，动摇其根基。
不得不说，内山这个算盘打得非常精准到位，连向来冷静睿智的土方，一时间竟都有些措手不及。大阪毕竟不是新选组的势力范围，在这种情况下与奉行所正面冲突无异于自讨苦吃。而想到本应由自己掌握的主动权，竟在顷刻之前反转至对方手中，土方总觉得心中说不出的恼火。
此刻，他转眼看向小橘，能明显地感受到从那双眼睛中溢出的心急如焚与无所适从。
“不必自责，这件事情并非你的错。”土方站起身，走到门边。“即使这次没有你同行，奉行所那家伙也必定会找到其他的理由来进行刁难。新选组此劫在所难免，所以你也无需过分担忧。”
说着，他忽然侧身并拉开房门，随着纸门倏地移动开来，一个正在偷听墙角的身影一头栽进房间。随着一声闷响，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新八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扣在了地上，以一个“拜见大人”的姿势出现在小橘等人面前。
“你们几个，还有没有规矩了！”土方怒视着在房间外趴墙角的三人，厉声道。确切地说，真正在偷听的只有新八一人。山崎虽认为这不合规矩，但碍于新八的威逼利诱于是不得不屈服于其淫威之下，而一旁的总司，只是懒散地靠在墙上，那双无所谓的翠色眸子分明在说“我这是在光明正大地‘偷听’”。
“副长，是我们失礼了……”山崎的话只说到一般，却被爬起来的新八拦住。“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事情已经这样了，总要有个办法才是啊！”他看着土方，一挥拳头道：“土方先生且说怎么办吧！”
土方静静地看着新八，没有立刻回答。
“……那个……”身后的小橘缓缓开口，眼睛藏在刘海后，看不清她的表情。“用我去换斋藤先生吧……我去了，斋藤先生就能回来了……”事情虽不是因自己而起，但自己终究是脱不了干系的。已经连累了太多人，不能再继续了，尤其是不能再多他一个……
“嘛，事情可没有这样简单呐！”总司依旧靠在屋外的墙上，目光定格在那一轮圆月上，到了大阪已经这么多时日，月亮又圆了一回呢。他淡淡道，语气中带着笑意：“那家伙的目的可不是你这个小丫头。而且阿一如果知道，也不会同意的哦！”
“……”小橘一时语塞。
“总司说得没错。”一直沉默坐在旁边的近藤此时忽然开口。他站起身，走到小橘身边，道：“内山的目的是整个新选组，好不容易抓住了把柄，他怎会轻易松口？”说着他微笑着拍拍小橘的肩，“而且，用橘小姐去换新选组的平安，这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啊！”
“……近藤先生……”眼睛一阵酸涩，实现模糊的一瞬间，似乎看到所有人的笑脸，包括一直冷面厉声的土方，和靠在外面并没有看向屋里的总司。而事实证明，此刻这些人的笑容，正是导致小橘立场改变的重要原因。如果说，从前她只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留在屯所生活，那么从这一刻开始，她真正产生了想要成为新选组一份子的渴望。
经过近藤和土方的商议，众人兵分三路。由近藤先行向幕府朝臣上书，以消解后者对于新选组的疑虑与芥蒂，随后带领小橘面见容保公，陈述立场并求得释放斋藤的命令，沿途由总司陪同。其次由山崎与岛田在大阪城中秘密探查试刀杀人案件的实情，并继续对奉行所进行暗中监视。最后，由新八陪同的土方继续与内山进行周旋。
同时，土方修书一封至京都的屯所，将事情的进展告知山南。
一来二去，时间飞逝，当左之奉命从京都赶到大阪的时候，已经时值五月。而容保公释放斋藤的手谕，几乎是在同一天被送达到了大版奉行所。
由于近藤等人的脚程较手谕的传达慢了一些，所以当风尘仆仆的小橘赶回大阪的下榻处之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已经修养了半日的斋藤。那张精致而清俊的脸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和淤青，每一处都狠狠地刺痛她的心。从没有见过这个男子现在这个模样，连左之都不禁愤慨“奉行所那帮家伙下手太黑了些”。受刑之后伤痕累累、甚至有些许狼狈的外表，看上去与这个向来冷漠沉静的男子是如此不符。只有那双钴蓝色的眸子，无论经历了怎样的变故，依旧是那样淡漠如水，凛然如风。
视线交错的一刻，小橘终于流下泪来。
夜里，还没有来得及休息片刻的近藤，便与土方一起召开了会议。
虽然容保公下令释放了斋藤，但由于试刀杀人的事件不容就此搁置，所以只给了新选组众人10天的期限，要么找出案件的真凶，要么或者平息内山彦次郎的过激言行，否则便将对小橘和罗刹的处置全权交予大版奉行所。
然而即便有会津番方面的高压如此，但事实上根据山崎的禀报，由于新选组在大阪的势力有限，探查杀人案件的行动收到诸多限制，以至于目前仍未得到多少有用的线索。
“别让我烦心太久，不要认为只有你们才能统领这个新选组。”容保公的话依旧在耳边回想着，在其他几条路都走不通的情况下，只有对内山彦次郎下手了。
“事情的安排就是这样，到时候只将内山的死，包括那些杀人的案件一并推到那些尊攘激进派的头上就好了。”土方道。
“索性内山本人在市民中的口碑并不好，即便是杀了也不会引起太大影响。”近藤点点头，转向总司，“便交给总司吧。”
伴随着嘴角划过的弧度，翠色的眸子闪过一道凛冽的寒光。已经压抑了太久的杀意在一瞬间涌了上来。本就是个早该去死的家伙……左手在加贺清光的刀柄上摩挲着。
文久四年五月二十日，准备了多日的暗杀行动开了始。一行人守候在内山由奉行所回到府邸的必经之路天神桥上，总司、左之、斋藤悄无声息地隐藏在桥的两侧，等待着内山的轿子经过。然而这种暗杀与栽赃的行为毕竟是有违武士道精神的，土方与近藤商议，决定只除掉随从的侍卫，至于内山本人，则交给总司，以完全的决斗形式加以解决。
不出乎众人所料，内山的剑道完全不及总司。几回合下来，便已伤痕累累扑倒在地。总司上前，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冷酷的双眸一瞬间似乎闪过许多复杂的情感。本不该让你这样轻易地死掉的，总司厌恶地举起刀，一切似乎马上就要随着刀刃的寒光而归于结束。
而只在这一瞬间，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内山竟突然一跃而起，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直指总司的胸口。这意料之外的变故令包括土方在内的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啧！”总司撇嘴，恢复了起势。
“你这家伙！胜负已分，竟然想用这种卑鄙的手段，不觉得可耻吗？”左之厉声道，而在黑夜中的这一声怒喝恰好为最后的一击创造了一丝空隙。
趁着内山动作一瞬间的迟滞，埋伏已久的斋藤一个箭步上前，将手中的刀从背部刺穿了内山的心脏。似乎是带着报复的情绪般，这一刀凌厉至极，内山甚至未来得及挣扎，便一动不动地倒在了血泊中。
于是，在这一年春日的夜里，随着拂过黑暗的夜风，大阪西町奉行所与力内山彦次郎，就这样被无声无息地斩于新选组的剑下。
事情做得干净利落。同行的队士简单清理了一下现场，一行人便回到了下榻地点。
土方便安排山崎等一干监察去负责善后，包括对奉行所的交代，以及将内山的死嫁祸于攘夷激进派的事务。随后便一人回到了书房，无论如何，这件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他轻轻地用手指舒展着紧锁已久的眉头，不出意外，过两日便可启程回京了。
过了片刻，桌案上烛光剧烈地跳动起来。土方起身，正打算更换蜡烛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斋藤的声音，语气似乎带着从来不曾有过的不安：“副长，打扰了。”
“斋藤啊，有事吗？”
“……是小橘……她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