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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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冬季的寒冷中飞速地流逝，距离土方和山南回到屯所已有一段不短的时日。伴随着两个人的回归，气温开始有了回暖的趋势，愈发温和的风和阳光预示着早春的到来。
然而相反的是，众人的心情却似乎并没有随着温度的升高而转暖。总长山南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伤到了左臂，虽然其本人抱着不想队员担心的态度一直以无事自称，土方作为知情者，碍于前者的态度也不好多作解释。但事实却是，不安的气氛在过度沉默的环境下往往蔓延得更快。即使嘴上不说，所有人心里都有数：山南的手，恐怕再难持刀了。
山南本人对此更是心知肚明，这样的结果对于武士来说无疑是最残酷的，所以即便是一向冷静睿智的他也开始有些意志消沉起来。众人对此虽有目共睹，却是束手无策。
这天上午，阳光异常刺眼。千鹤将最后一件洗净的衣服晾好，深吸了一口气，抻了抻有些酸痛的后背，然后看向正在一边扫地的小橘。这几天小橘似乎有心事的样子，每次聊天的时候总是说到一半就突然走神。此时她正拿着扫把，眼神空洞地望着别处。
“小橘？”千鹤伸出手在走神的小橘眼前晃了晃，直到那双乌黑眸子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脸上。“你怎么了？这几天一直不开心的样子？”
看着千鹤担心的神情，小橘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笑道：“没事，昨晚没睡好，今天有些走神。”
“这样啊！”千鹤露出宽慰的笑容，“没事我就放心了！”说着接过小橘手中的扫把放在一边，然后推着小橘向院里走去：“这里交给我吧！你赶快回去好好休息！”
“这……这样不太好吧，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千鹤的力气比她想象中大好多，一时间小橘竟被推搡着向前走了好几步。她停下来，转身看见千鹤分外明媚的笑脸。
“没关系啦！反正我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而且能帮上忙我很开心！”千鹤说着，做了一个“交给我吧”的手势。
小橘没法推脱千鹤的热心，只好谢过，将剩下的活计交给她，然后独自离开。
屯所内一片安静，众人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小橘看了看日头，现在还不到正午时分，去看看山南先生吧，从知道他受伤开始，心中就像莫名地拧了一个结，跟他谈一谈的话，也许就能解开了。
这样想着，小橘来到了山南的房间外。“咚咚”地敲了几下门，半晌后仍是一片安静，山南此时似乎并不在房内。
山南先生作为总长，平日里极少出去执行任务，而现在又受了伤，更加不可能随便出行。想了想，也只有那个地方了。
即使在白天，这栋建筑内也是异常阴森。空旷的走廊里，木屐踏在地板上，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吱嘎嘎”的声音。
向建筑深处拐了几个弯后，熟悉的房间出现在眼前。小橘站在门外，暗暗地舒了一口气，轻声拉动房门。门缓缓打开，山南的背影映入眼帘。
“就知道你会找到这里来。”山南并没有回头，明显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暗示着对来者身份的心知肚明。
小橘并没有回答，山南面前的桌案上，那瓶血红色的变若水令她触目惊心。
山南转过头，茶色眸子透着无奈的神情。“即使想要找我，橘小姐也应该懂得避嫌才是。”
“……避嫌？”小橘一时摸不着头脑。
山南轻轻拍了拍榻榻米，待小橘在身边坐下后，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的实验仪器上。“大概两个月前，有人从这里偷走了一瓶变若水。当时经过研究，为防新选组秘密外泄，决定暂且封锁这一消息。但是，知道这个地点的人，在新选组内，也是少之又少。”他看着小橘，一字一顿，“橘小姐觉得，这些人里谁的嫌疑最大？”
小橘没有说话，她明白，与新选组的干部相比，作为外人的她自然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但即使明知这样的结果，心里还是说不出的有些委屈，大概是因为还仍然抱有一丝幻想，总希望着自己能够被这些人像同伴一样信任，多么任性的想法啊……
山南似乎看懂了小橘的心思，微微一笑，道：“我相信不是你，否则今天也不会这样独自相见。”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上摆放的小瓶子，茶色的眼眸中流转着无法言明的光晕和神情。“更何况，或许有一天，我们会变成同路的人吧……”
小橘心里一惊。“山南先生……”不知不觉，手指将衣襟攥出了细密的褶皱。
山南先生的手臂治不好了么……随着夕阳的位置不断西移，靠在回廊上的纤细影子在地面上随之变换着位置。小橘静静地望着天边火红色的晚霞，云彩像是被点燃了一般。这样绚烂的颜色，此时她却无心欣赏。
山南先生，一直以来潜心全力地投入在变若水的改良中，而如今却不得不成为某种意义上的亲身试验者了么。晚上的晚饭，又是唯独缺了他一人。
自从上午离开山南的研究所，小橘便一直在思考这一问题。在山南先生的心中，包括她自己在内的罗刹，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在目睹了这么多同伴变成罗刹，继而在试验失败后被灭口，如今终于轮到了他自己。他的心情，究竟是怎样的……
这时，眼前的光线暗淡下来，小橘收回思绪，发现自己被一个黑色的影子笼罩着。她抬起头，对上一双淡然如水的钴蓝色眸子。
“斋藤先生？今天没有任务吗？”小橘想要起身，殊不知因为一个姿势坐了太久，右脚传来一阵强烈的麻木感，一个踉跄险些栽倒。斋藤眼疾手快，迅速拖住了她的手臂。不知为何，一瞬间，一种莫名的情绪顺着手指温热的触感开始蔓延。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小橘，斋藤感到心跳似乎有些急促起来。
“斋藤先生？”小橘试探性地抽回了手臂，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
斋藤回过神，收回了悬在半空中的右手。“现在，有时间么？”目光不自觉地移向别处，橘红色的暮光将一双蓝眸染成了柔和橘色。
夕阳几乎完全地没入了地平线，暮色开始四合，预示着夜晚即将到来。“呼——终于洗完了！”千鹤长长地舒了口气，将最后一个盘子整齐地放好，准备送回厨房。准备给山南的晚饭又是几乎没有动过地送了回来，千鹤叹了口气，这样下去，别说手臂的伤口，就连身体也很容易垮掉啊。
千鹤抱起一叠洗好的盘子放进木桶中，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目光所及之处，在最隐秘的角落里出现了两个远不并不存在的身影。
“小橘？……”另一个人是，斋藤先生？这么晚了，他们在做什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千鹤放下手中的盘子，轻手轻脚地悄悄凑过去。直到两人的谈话声渐渐清晰起来。
“……你跟踪我？”千鹤看到正对着自己的小橘，她正倚靠在角落中一棵已经枯死多年的樱花树上，这棵树大概很快就会被砍掉了。隔着不太远的距离，千鹤看到小橘乌黑的水眸闪烁着不安的情绪。
“监视你是我的职责。”斋藤背对着千鹤，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声音却依然沉静而冷漠。“变若水的研究地点，除了干部以外再无人知道。除非你能对你几次出入研究所的原因给出合理解释，否则我无法就这样相信你。”
“……”去研究所的原因么……是不能说的啊……斋藤凛冽的目光中透出的怀疑，在这仍然透着刺骨凉意的早春夜里，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了小橘的心里。如果可以的话，她最不希望的，就是被他怀疑啊……
“我知道解释不清。”小橘别过头，不再去看那双眼睛。
“你的异病，中村先生与两名队士的失踪，变若水被盗，还有你私自出入研究所的行为。”斋藤停顿了片刻，声音低沉下来，千鹤几乎无法字字句句地听清。“自新选组收留你之后，便无人知晓你的来历。而容保公究竟为何会在局长汇报之前就已经明察你的身世，这究竟该作何解释？”
小橘咬了咬嘴唇，强忍住眼眶的酸胀和疼痛。“……你怀疑我是细作……”
心脏阵痛了一下，斋藤张了张嘴，想要说出的话竟似乎要卡在喉咙中一般。“……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是我的错觉么，你有太多东西，能告诉别人，却为何唯独不能让我知道……这是斋藤此时没有说出口的下半句。小橘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还是不要看到吧，这种心里像是有什么在揪着的感觉，竟是第一次体会到。
“……还有，如果你不喜欢我……来做监护人，我自会去向副长禀明。”即使在很久以后，无论是说出这句话的斋藤，还是听到这一语的小橘，都无法忘记当时内心里那种翻涌搅动的情感，说不出得复杂，却明显是一种疼痛。
为何要这样说，斋藤先生……然而小橘还未来得及问出口，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便打破了所有的气氛：“千鹤！你在这里干嘛？有没有看到一君——”
顺着声音望过去，两人看到了不知已经在拐角处偷看了多久的千鹤，还有一脸惊讶的平助。“这下惨了……”千鹤唏嘘，在偷看的时候被发现，真是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平助君你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一、一君和小橘……你们两个在干嘛……”即便是没有千鹤那样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小橘一瞬间擦泪的动作也被平助收入了眼底，于是他内心开始打鼓，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
“平助？出了什么事？”
“……哦，是这样……土方先生在召集会议，似乎涉及大阪分部的事宜。”平助回过神，斋藤的声线沉稳，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倒令旁边的千鹤和平助无端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被偷窥的人是自己。“大家都在议事厅，土方先生让我来找你。”
斋藤点点头：“知道了，走吧。”经过平助身边的一瞬间，脚步停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看那个靠在枯树上的孱弱身影，微微心惊，自己竟没有发现过，原来她瘦弱成这个样子……
千鹤目送斋藤与平助的背影消失，转身看向小橘。她始终没有抬头，垂下的乌黑长发似乎正在诉说着此时低落到谷底的情绪。自己毕竟是在偷看，而如今面对这样的小橘，千鹤一时不知该如何做才是好的。“小橘……”她试探性地问道，心里满是担忧：“没事吧……”
没有听到回应，千鹤犹豫着，缓缓向移步过去。然后她听到小橘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抱歉，千鹤，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千鹤闻之，停下脚步。“……好，那晚一点我再去看你……”她担心地看着仍然没有抬起头的小橘，没有再听到回应。
夜色已深，晴朗的空中星辉在不停流转着，已经失却了隆冬季节冷冽色调的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房间，与浅色的榻榻米融为一体。
千鹤简单收拾了一下，每天要做这么多杂物，一开始的时候真是感觉到有些疲惫。但过了这么久早已习惯，身上的酸痛感也与日俱减，在屯所的生活似乎开始有了一种步入正轨的趋势。
但此时她却无暇去思考这些。从傍晚直到现在，小橘都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半点儿消息。虽然不清楚事情的原委，但从她来到屯所，便看得出，小橘对斋藤的感情似乎与其他人不同。而斋藤今天却说出了有些过分的话，至少在表面上看是过分的。小橘一定很伤心吧……
这样想着，她决定去小橘的房间看一看。
整理好衣着，千鹤轻轻推开门，四下打探了片刻。虽然现在她被允许与大家一同吃饭，并负责屯所内的一些杂物，但仍没有自由到像这样随意地在院子里走动。所以她必须要留心，不让自己的行为太过显眼。
小橘的房间就在转过拐角处的第二间。千鹤将脚步放得很轻，以免打扰到他人。转过拐角，小橘的房间映入眼帘。微弱而晃动的烛光表明房间的主人还未进入梦乡。
正在千鹤打算走上前去敲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她不由得浑身一颤。
“你在这里干什么？”土方看着貌似蹑手蹑脚的千鹤，紫罗兰色的眸子目光冷峻，“我不记得我有允许你这么晚了还在屯所里乱转。”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