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樱花纷飞时》豌豆儿黄

11、Chapter 11

　　小橘这两日总是懒懒的不爱出门，有时甚至觉得有些神思倦怠，昏昏欲睡。白日里总是简单打扫了院子里的卫生，便回房休息，一日三餐吃的更是少得可怜。同时，本来话就不多的她变得更加不爱开口，无论谁与她聊天，总是说不到几句就回房了。

　　另一方面，稍稍细心留注意就会发现，屯所里反常的不只是小橘一个人。但不同的是，斋藤的反常并不表现在日常生活中，而是只有在提到小橘的时候，那原本淡然如水的表情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若非这细微的表情变化伴随着一瞬间的动作迟滞，是绝不会被他人轻易发现的。

　　就连斋藤自己也不知道，这种反常从何而来。当小橘的身影出现在脑海或是任何有关的消息传入耳中之时，原本平静的内心总会如被风拂过的湖面，荡起轻微的涟漪。因而每当有人问起，斋藤便总是以沉默回应。

　　久久思索不得结果，若换做旁人早就不再去想，但斋藤却注定是一个有了问题便一定要思考出个答案的人。经过良久的思索后，他将这件事情归结于那次令人尴尬的“葵水事件”。所以斋藤始终以为，只要找机会向小橘道歉，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但是从那天之后，屯所里事情突然多了起来。葬礼的举行使得芹泽鸭的死讯传播开来，组内原有的攘夷势力陷入极不稳定的状态，而长洲藩间谍的调查也进入了关键时刻，一时间斋藤竟分身乏术。于是道歉的事情最终也被搁置了下来。

　　就这样，时间在忙碌中飞快地逝去，转眼距离芹泽先生的葬礼已经过去了三天。这天上午，天阴得厉害，鸽灰色的云将天空遮得没有一丝缝隙，阳光透过，只剩下惨淡的白色。周围沉闷的厉害，没有一丝风吹过，院子里的树纹丝不动，有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又是这样的低气压，小橘觉得心口闷得厉害，甚至有些喘不上气。从小时候起便是如此，每逢这样严重的阴天，她总觉得心口会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像是有东西死死地抵住胸腔，呼吸困难。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将房门拉开，感觉到一阵压抑沉闷。她张开嘴，用力地吸了一口空气，然后缓缓吐出，如此反复着。

　　过了片刻，胸闷的感觉缓解了些许，她松了口气。院子里非常安静，大家都去忙自己的工作了，最近屯所事情很多，除却棘手的长洲藩间谍事件不说，由于暗杀芹泽的行动是秘密进行的，所以善后和保密工作进行起来也会非常繁琐和困难，不只芹泽党人，所有可能知道暗杀内情的人员几乎都被秘密处死了，只有包括她在内的极少数人存留下来。她猜测，这也许就是土方等人直到现在依然对放她回家的事情只字不提的原因。

　　过了片刻，身上的酸涩和疲惫感退去了很多。想到在屋里躺了这些天，小橘决定出去走走。如果侥幸能遇到谁像自己一样闲，也许还能聊天谈心。

　　秋季的气温变化比较快，与前几天相比，此时空气中的凉意已经明显可感。树叶纷纷变了颜色，整个院子被红色和黄色笼罩，树木茂盛之处，宛若云霞。小橘沿着小径漫步，不时有几片树叶飘落，她伸出手，枯叶缓缓落入掌心。

　　“未值十月，就已经开始落叶了。”小橘轻叹一声。气候反常，联想到之前的种种变故，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左右自己的命运，难道这事事纠结皆是冥冥之中的天定？若是如此，上天究竟为何如此安排？若非如此，她想不出任何理由来解释这些接连发生的变故。

　　正想着，前面院外的骚动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群平队士围在一起，站在最中间的那个正在慷慨激昂地做着演讲。小橘放轻了脚步走过去，躲在院门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太可恶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竟然还被蒙在鼓里！”站在中间的人果然是御仓伊势武，他竟然还敢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煽动群情，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吗？小橘满心疑惑。

　　“是啊！根据法度，私斗是要切腹的！况且怎能如此对待芹泽先生？”

　　“呸！不提那个狗屁法度还好，一提起老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说实话，老子早就不想干了！”

　　“对啊！我们堂堂武士，何必留在这里受此等强权压迫？要走一起走！”

　　看着这一群情绪激动的平队士，小橘恍然大悟，原来这些间谍的真正目的并不是传递情报或者暗杀干部，而是想方设法加深组队士之间的矛盾，从而煽动越来越多的队士离队，使得新选组从内部瓦解。

　　“难怪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行为……”因为根本不需要掩饰！这件事情必须尽快告诉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时间不能继续浪费在寻找同伙上了，斩杀这些人才是当务之急。想到这里，小橘马上转身向内院跑去。

　　刚跑了两步，一阵异样的感觉袭来。小橘没有防备，一下子扑到在地上。“唔……”她用力地捂住胸口，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心脏骤停，几秒钟后突然加速，血液一瞬间涌向大脑，头晕目眩并伴随着从喉咙涌出的强烈撕裂感……先前心脏的不适就是一个征兆，自己竟然大意地忽略了。然而此时懊恼显然没有任何作用，小橘拼命地扣住地面，指甲陷入泥土中。

　　“哟，我当是谁呢，在偷听墙角，原来是被土方救回来的小姑娘啊！”御仓伊势武等一干平队士不知何时发现了小橘，此时正打算围过来一看究竟。

　　“……别过来！——”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不清的小橘大喊道，声音异常嘶哑，“……快走！你们……会没命的……”

　　“你这女人！竟然敢这样对武士说话！”没想到小橘会这样回答，御仓伊势武一时怒火中烧，竟拔出刀来。

　　“御仓君……这样不好吧……这姑娘与我们无冤无仇……”

　　“错，这女人无缘无故出现在屯所，土方岁三那些人定是被美色所迷惑，才做出这许多事情！”

　　“没错，早就看出她有问题，鬼鬼祟祟的说不定是在打探情报！”

　　“我们要为新选组除掉这一祸害！”

　　“……”

　　意识越来越模糊，周围开始静了下来，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快来人……来人帮帮我……无论是谁都好……小橘用残存的意识在心底呼唤着，期盼能有人能在她的狂躁吞没理智之前出现，哪怕一剑杀死她，也不要让她犯下这样的大错。

　　混乱中，身边似乎已经有人举起了刀。

　　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最后一丝意识被抽离了小橘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