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的眼泪》不夜猫

9、第八章 期待

　　（1）
　　李俊坐在车里看着商场的出口，等着冬娅从里面出来。自从昨天晚上那奇怪的一问一答之后，他发现冬娅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当然时间太短，就算冬娅有所转变他也不会有太深的感受，只是感觉上冬娅似乎对自己少了些防备。李俊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他弯着腰低着头看着冬娅，冬娅躺在椅子上问自己的样子，如果换成是平时的他可能会忍不住对冬娅做出些出格的事。不过就在李俊低头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冬娅却把脸转了过去。
　　虽然昨天晚上并没有得手，但李俊并没有气馁，他知道对于冬娅只能循序渐进，不可能一劳永逸。李俊越来越觉得莫秋所说的很对，冬娅确实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或许这也是她吸引自己的地方。想到这里李俊还真有些埋怨莫秋，他觉得莫秋非常不够朋友，如果他肯帮助自己的话，可能自己和冬娅进展的能更快速一些。
　　时间刚过中午，冬娅就从商场里出来了。李俊把车开了过去，车停下之后他下车给冬娅开门，冬娅没有推辞直接坐了进去。李俊一直想要寻找跟冬娅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机会，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他很高兴昨天晚上自己心血来潮去帮她盖毯子。
　　“等了很久了吧。”冬娅等李俊上了车之后说，我应该早点出来的。
　　“没关系，如果你早退被上司骂，我会心疼的。”李俊笑着说，没等冬娅对他话里的暧昧产生疑惑，他接着说：“你们商场还真是仁慈，不是吗”
　　仁慈？冬娅当然不觉得商场有多仁慈，她在这间商场工作了很多年，从来就没看到过上司什么时候体恤过员工的辛苦，只会无休止的加班。冬娅以为李俊在开玩笑，有些不敢苟同的说：“我觉得你应该来我们商场工作几天体验一下。”
　　“算了吧，看你整天这么累，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就知道工作肯定不轻松。”李俊转过头看了一眼冬娅说。
　　“那你还说我们商场仁慈？”冬娅有些不明白。
　　“对啊，你想想这样的商场竟然能放你半天假，难道你不觉得很仁慈吗？”李俊眼睛看着前面说，“而且我还得感谢他们能在我约你的时候，给你这半天假期，否则我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
　　冬娅没想过李俊会把一次普通的朋友约会看的这么重要，笑着对李俊说：“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吧。”
　　“如果你觉得还不够夸张的话，我可以说的再夸张点。”李俊非常喜欢现在跟冬娅的说话气氛，至少不像开始的时候那么拘谨。
　　“算了吧，否则我连这半天假期都没有了。”冬娅看着车窗外向后倒退的景物说。
　　“不过说真的，你没想过要换一份工作吗，没必要非得在这样的地方浪费时间吧？”李俊问道。
　　“其实每天我都在想这个问题，但是在商场工作的时间久了，慢慢熟悉这边的环境，怕自己离开这里之后会不适应。”冬娅手扶着自己的额头说，这是她的心里话，没有人喜欢在一个又苦有累的地方待一辈子，但是又有谁能下定决心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到陌生的地方展开新生活。
　　“人总得往前看吧，只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才能发挥你最大的才能。”李俊拐了个弯把车开上另一条路。
　　“其实很多人并不是没有跟过去说再见的勇气，只是自己都不确定到底什么才是适合自己的，因此才会在原地徘徊。”冬娅这番话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自己现在不也是停在过去无法自拔吗，自己的确有所期待，不过不知道那个期待是否适合自己。
　　“你不会也是这样的人吧？”李俊有所指的问道，他虽然没看冬娅，但是却竖着耳朵仔细的听着冬娅的答案。李俊没有立刻听到冬娅的答案，只是感觉到冬娅的呼吸加速了一些，一声叹息之后冬娅张开嘴说：“很可惜我也是这样的人。”
　　李俊听到冬娅的答案之后感觉有些失望，他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知道冬娅是不是还在想着齐晖。李俊从莫秋那里知道冬娅和齐晖的关系，莫秋之前也提醒过他，现在看来冬娅似乎还是没能从齐晖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李俊感觉自己在冬娅面前越来越不自信了，好像什么方法到了冬娅这边都不灵了。
　　李俊为了不让自己太失落，转移话题说：“午饭想吃什么？”冬娅怕李俊又带她去那种所谓的高级餐厅，所以这次比较直接的说：“简单一点就可以。”
　　李俊觉得冬娅是在跟自己客气，所以没有听冬娅的意见，直接把车开到了一家意大利餐厅门口。车刚在门口停下，门童就迎上来帮冬娅开门，冬娅看到吃饭的餐厅之后就知道李俊完全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不过已经到门口了，只能跟李俊一块进去。
　　服务生恭敬的站在桌前，等着为冬娅和李俊点餐，这次的情况比上次稍微好一点，起码菜单用的是中文。李俊对于到这样的餐厅用餐是轻车熟路，他熟练的问着服务生各种菜品，服务生则是礼貌的为他推荐比较适合的口味。冬娅只点了一个通心粉，服务生问她还有什么需要的时候，她表示这样就可以了。
　　李俊看冬娅只点了通心粉，笑着说：“我建议你多吃一点，否则呆会你可能会没有力气运动。”
　　冬娅有些意外的说：“吃完饭我们不去医院吗？”她现在对齐晖母亲的病人很担忧，只要有时间她就往医院跑，现在她在医院的时间比在家呆得时间还要长。
　　李俊明白冬娅的担忧，安慰她说：“你放心，我已经跟护士说了好好照顾阿姨。”
　　“可是、、、、、、”冬娅还是不放心，不过李俊打断她说：“冬娅，你最近太累了，需要放松一下。”李俊可不想打乱自己的计划，再说难得有机会跟冬娅在一起，总得好好利用一下。冬娅知道自己的反对对李俊根本没有效果，再说李俊确实把齐晖母亲照顾的很好，自己真的没有理由推辞。
　　“好吧。”冬娅勉强的说。
　　“这就对了，你得懂得享受生活，这样才不会感到累。”李俊说完让旁边的服务生给冬娅加了几个菜，然后把菜单递给服务生，服务生说了句稍等走开了。
　　“对了，平时你不上班的时候都做些什么？”等待餐点上来的时候，李俊借机问道。
　　冬娅想了想说：“也没什么，可能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里。”
　　李俊有些不相信的说：“就这样？”
　　“是啊，本来我就是属于不善于交际的那种人，与其伤脑筋的思考去哪里还不如呆在家里。”冬娅的生活确实是这样，除了上班基本都是呆在家里陪着齐晖的母亲，齐晖去世之后更是如此。
　　那你的生活也太过单调了吧，不行我得让你过得丰富多彩些，这样你才会找到更适合自己的生活。李俊凝视着冬娅的眼睛说。冬娅微笑了一下，把脸侧向一边假装看着餐厅的装饰，她并没有回答李俊的话。如果李俊说的改变她的生活就像现在这样的话，那她宁愿还是生活在原来的生活中。
　　李俊因为冬娅答应跟自己一起运动，吃饭的时候兴致很高，他跟
　　冬娅讲着自己上一年去世界各地旅行的事。这应该是李俊最近比较乐于跟别人聊的事，这次旅行他确实领略到了不同的风土人情。冬娅除了吃东西，偶尔会抬起头看一眼李俊，虽然她对李俊的话题不怎么感兴趣，但也得让李俊觉得自己并没有走神。
　　（2）
　　冬娅吃着通心粉，耳朵不自觉的听着餐厅的音乐，她有些失望音乐跟菜单完全相反，她根本就听不懂。冬娅感觉自己每天都在从身边的事物中寻找莫秋的影子，她感觉自己应该把心思花在吃饭上，或是充满兴致的听李俊讲讲他在世界各地的趣闻。可惜不管是对面坐着的李俊还是她面前的食物都难以让她集中精神。还好这顿饭持续的时间不是很长，冬娅也不至于忍受不了。
　　从餐厅出来之后，冬娅对李俊说：“我还是回去换一下衣服吧，我穿成这样好像不太适合运动。”
　　李俊摸着自己的下巴，端详着冬娅的穿着，冬娅穿着职业套装，脚上还穿着高跟鞋，看样子确实不适合运动。他打了个响指说：“不用回去换，我有办法。”
　　“你确定我不用回去换？”冬娅质疑道。
　　李俊打开车门说：“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丢脸的。”
　　上车之后，冬娅忍不住问李俊：“你要带我去做什么运动，我体力一向很差的，可能会坚持不下来。”
　　“你平时不运动的吗？”李俊开着车问。
　　“对我来说，每天最大的运动量可能就是在车站挤车。”想到呆会要运动，冬娅用头绳把头发扎了起来。
　　听了冬娅的话，李俊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说的也对，挤公交车确实很费力气，不过今天我们不是去挤公交车而是去打高尔夫。”
　　“高尔夫？”冬娅说，“我根本就不懂怎么打啊？”
　　“还好你不懂。”
　　冬娅看着李俊说：“我不懂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这样我打的不好你也不会知道了啊。”李俊说完哈哈笑了几声，冬娅被李俊的幽默感感染，也笑了起来。其实李俊是谦虚，他的高尔夫打的很不错，只不过不想让冬娅难堪所以才这么说。
　　李俊把车停在了一家高尔夫用品专卖店前，冬娅看着店面说：“你要买东西吗？”
　　“重点不是我，而是你。”李俊看了看冬娅身上的衣服说，冬娅想说自己有衣服，不过她知道自己家里的衣服同样不适合出现在高尔夫场地里，所以她只能接受李俊的安排。
　　李俊经常到这里买东西，所以店员们基本都认识他，李俊找了个女店员陪冬娅选衣服，自己则是站在款台边跟老板聊天。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外表看起来比较粗犷的中年男人，他跟李俊是在一家高尔夫俱乐部里认识的，两个人偶尔会约出来喝酒。
　　老板看着正在选衣服的冬娅问李俊：“这是你的新目标？”
　　李俊把玩着一根球杆说：“什么意思？”
　　“老兄，在我面前就别装傻了，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上一次你来的时候不是这个女人，你说我什么意思？”店长笑着对李俊说。
　　“我带过别的女人来你店里买过东西吗，我怎么不记得。”李俊装傻不承认。
　　店长靠在柜台前说：“我也希望自己上次是没看见，不过我好像记得你上次还告诉了我那个女人的名字，好像叫什么谢林娜之类的？”
　　李俊赶紧捂住店长的嘴说：“你要是敢说出去下次我就不带朋友过来买东西了。”
　　店长被李俊捂着嘴，只能靠眨眼来表示同意。不过李俊一松开手，他又说道：“你好像很紧张似的，难道这次这个目标想要维持的长远一点？”李俊看着挑选衣服的冬娅说：“那当然。”
　　“这次准备多长时间，对了，上次你那个谢林娜维持了多长时间，两天还是一个星期？”店长又提起以前的事，李俊想要捂住他的嘴，不过这次他学乖了直接抓住了李俊的手。
　　李俊脸上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一字一句的说：“一辈子。”
　　店长听了李俊的话，因为惊讶嘴张的很大，他不可思议的问：“你没开玩笑吧，这可不像你。据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不是那种会跟一个女人一生一世的人，还是说你只是在说场面话。”
　　“你确定你嘴里描述的这个人是我？”李俊觉得店长说的不符合事实，自己就算再滥情也是在对方同意或是自愿的情况下，他从来都不会强迫别人或是主动甩掉别人。
　　“那你以为我在说谁？”店长一点都没给李俊留面子，李俊争辩道：“凡事都会有例外。”
　　“例外我倒不相信，就是怕你出意外。”店长刚说完李俊的球杆就挥了过来，当然他只是吓唬一下店长。
　　店长觉得玩笑差不多了，换了衣服严肃的面容说：“说真的，你这次确定是认真的？”
　　“当然，只是你们不相信而已。”李俊摸着手里的球杆说。店长把目光转到冬娅身上，他觉得冬娅更李俊之前的女人不一样。这是个好女孩，如果你真是认真的，那我得祝福你。店长说话的语气中透露着忠告，李俊当然听得出话里的意思，对他摆摆手说：“我知道。”说完他朝已经挑好衣服的冬娅走过去。“挑好了吗？”李俊来走到冬娅身边说，冬娅点点头，然后走进了试衣间。
　　冬娅进去换衣服之后，李俊把刚才陪冬娅选衣服的女店员叫过来，悄悄的问：“她选的那款衣服有没有男士的。”
　　女店员当然知道李俊的意思，不过冬娅选的衣服还真没有同款男士的，不过她对李俊眨眨眼说：“有差不多的。”
　　李俊竖起大拇指说：“真聪明。”
　　衣服虽然不是冬娅喜欢的类型，但是她觉得如果自己对价格不菲的衣服说不喜欢的话，别人很可能会以为自己很挑剔。冬娅换好衣服从试衣间里走出来，她看到李俊穿了跟自己款式差不多的衣服。
　　“你也喜欢这款衣服啊？”李俊装作意外的说，他撒谎倒是一点都不脸红，刚才的女店员听到了李俊的话忍不住在角落里笑了起来。
　　冬娅看了看李俊身上的衣服，款式确实差不多，但她在商场工作这么多年还是一眼看出这不是同一款的衣服。不过她只当是李俊的无心之举，所以也没有说什么，拿出钱包准备去付钱。冬娅刚走到柜台，店长就笑盈盈的对她说：“李俊已经结过账了。”
　　冬娅转身对李俊说：“衣服是我自己买的，应该由我自己付钱。”
　　李俊没想到冬娅会因为一件衣服跟他计较，不过他立刻就想到了理由，他把正在看的球杆放回去说：“就当是我浪费宝贵休息时间的补偿吧，别忘了你们的假期可是很宝贵的。”
　　冬娅不太喜欢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下接受别人的东西，再说李俊已经请了自己吃饭，没理由让他为自己买的东西付钱。即便齐晖的母亲现在因为生病花了不少钱，她还是不能随随便便接受别人的东西。冬娅刚要从包里掏钱，却看到了自己那件衣服上撕下的价签。价签上的数字肯定比自己钱包里现有的钱多不少，她本想掏卡不过李俊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推着她出了门。
　　不知道为什么冬娅感觉自尊心有些受伤害，并不是因为自己现在生活有些窘迫，而是自己明明没有能力买身上的衣服，却还要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接受李俊的馈赠。在李俊看来钱或许只是卡里的一个数字，但是对于冬娅来说，那些数字却是她生活的基础。冬娅虽然感觉很不舒服，但她却不想以德报怨。
　　李俊完全不会想到一件衣服会让冬娅感到伤自尊，他只是习惯给不同的女人刷卡，对他来说没有女人是不希望男人大方的为自己买的东西付账的。不过可惜的是他这次又有些自以为是了，冬娅不是别的女人，如果她真的愿意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当初就会接受齐晖的帮助去上大学。
　　去高尔夫俱乐部的路上，冬娅显得有些沉默，李俊对她的帮助让她感到有些压力。冬娅始终都不认为作为普通朋友，李俊可以这么为她付出。其实从那天晚上李俊为她盖被子的时候，她已经猜测到了李俊心里的想法，甚至有那么一霎那她确实对李俊产生过感觉。不过冬娅一点都不认为自己喜欢李俊，特别是那天晚上其实自己是把李俊当成了莫秋。冬娅对于李俊现在更多的是感激，没有太多男女之间的感情，她有些担心自己承受不了李俊对自己的好意，也怕到时候会姑父李俊的一番心意。
　　（3）
　　李俊以为冬娅累了，让冬娅休息一会，自己则是专心开车。李俊现在心里觉得自己正一步步接近冬娅，虽然过程有些缓慢，但他提醒自己一定要有耐心。他认定冬娅是要跟自己度过一生的女人，所以肯定要比之前那些女人更花时间。
　　莫秋和文霖坐的球车行驶在高尔夫俱乐部的路上，他们看到文政正跟几位生意上的朋友在打球，车停在附近的草地上两个人下了车。文政显然打的兴致勃勃，不过当看到文霖和莫秋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立刻消失了。虽然文政带着帽子和墨镜，但莫秋知道他的表情不是很好。
　　莫秋和文霖刚走到文政面前，文政停下挥杆的动作，转向他们说：“怎么现在才来，不知道长辈们都在等着吗？”
　　莫秋心知肚明这话是对自己说的，所以装作抱歉的样子对文政说：“下次我会注意的。”他们来的路上有些堵车，但是莫秋不喜欢说理由，再说他知道对于文政来说，说了理由反而会被讥笑。
　　站在文政旁边的人看着莫秋，猜测他跟文霖之间的关系。文政伸了伸手把文霖叫过去说：“这几位都是爸爸这些年生意上的好朋友。“然后又对身边的人说，“这是我女儿文霖。”
　　文霖欠了一下身跟文政身边的人打招呼，那些人的也都客气的跟文霖说话。从这些人对待文政和文霖客气的态度，不难看出他们其实都不能算作是文政的朋友，只不过是文政可以利用的人罢了。文政看身边的人都在等着他介绍莫秋，指了指莫秋，敷衍似的说，这是莫秋。听文政介绍的这么简单，那些人还以为莫秋是文霖的司机或是秘书，根本就没有跟莫秋握手的想法。
　　文霖见父亲有些过分，走到莫秋身边挽着他的胳膊说：“各位叔叔，莫秋是我的男朋友。”
　　文霖的话刚说完，那些人都开始过来跟莫秋打招呼，还有人偷偷给他递名片，文正看了只是冷哼一声。莫秋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人，心想这些人肯定是以为自己跟文正的关系不过，如果他们知道文政并不喜欢自己的话可能会后悔这么做。众所周之文政只有文霖这么一个女儿，很多人就理所当然的想到文政退休之后，肯定会把生意交给自己的女儿打理，那他的女婿肯定也会在文氏企业中占据重要的位置。
　　“好了，我们继续打。”文政实在看不过去那些愚蠢的人对莫秋那么热情，挥了挥手说。
　　跟莫秋预想的差不多，他和文政身边的那些人只不过是看客，真正能打球的只有文政。不过莫秋觉得这样总比让他陪着打要好的多，起码自己不用费尽心思的输给文政。只要文政打出一杆，旁边的人就会拍马屁似的叫好，还好文政的球技确实不错，否则别人看了会以为他们神经错乱。如果文政确实打出了一杆好球，旁边的人看他心情不错，趁机提起一些生意上的事。文政虽然喜欢别人拍他的马匹，但是在生意上的事却一点都不马虎，所以那些人一直没能得到想要的答复。
　　文政打球不喜欢坐球车而喜欢徒步走，这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实属不易。不过这家高尔夫俱乐部的环境不错，周围也有很多天然景观，就当是散步也不错。文政的身体一直很硬朗，跟很多心宽体胖的商人不同，甚至比有些办公室里的年轻人都好，所以走了很长时间也不会累。不过这可害苦了后面跟着的那些人，莫秋看他们的样子就不像是经常运动的人，没走一会就有很多人落在了后面。莫秋觉得那些人都掉进了文政的陷进里，文政是有意在戏耍他们，他喜欢这么对待别人，看到别人被自己玩弄于鼓掌之中不但不会愧疚反而觉得很痛快。莫秋刚开始的时候也遭遇过这样的待遇，不过还好他毕竟还年轻平时也保持锻炼的习惯，所以并没有出丑。
　　文政打球的过程中没莫秋说话，他根本也不想跟莫秋说话。他之所以叫莫秋来，无非是怕文霖不来。文霖对打高尔夫也没什么兴趣，她现在唯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跟莫秋在一起，所以很多时候她都会因为莫秋的关系而推掉父亲安排的事情。文政本来想在众人面前奚落莫秋一番，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却毫不遮掩的维护莫秋，每当文霖这么做的时候，文政对于莫秋的不满就增加一些。文政对于莫秋的不满源于他对自己的态度，莫秋在他面前从来不会表现的很卑微，甚至有时候会公然的反对自己，这让文很光火。在文政心里，莫秋就应该跟现在这些守在自己身边气喘吁吁的人一样奴颜婢膝，永远服从自己，并且沉默的接受自己对他们的戏弄。
　　莫秋当然知道文政在想什么，所以他尽量不让自己的步伐变慢，一直保持着适当的速度跟在文政后面。他有些同情那些被文政戏耍的人，虽然自己曾经也被这么对待过。文政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莫秋，确认他是否还跟在后面，每次当文政看莫秋的时候，莫秋都是不卑不亢的对他微笑。莫秋看着那几位还跟在文政身边的人的表情，每当文政打出距离较远的一杆时，他们的脸色就会很痛苦，不过这种痛苦的神色只是在脸上一闪即逝，他们会在文政转过头来的时候让自己的脸上堆满笑容。莫秋跟文政身边的那些人不一样，他无求于文政所以才能在文政面前挺直胸膛。
　　文霖看自己的父亲越走越远，如果这么走下去搞不好会走到天黑，她看了看莫秋，莫秋看起来有点累了。文霖看文政打完一杆之后说：“爸，我们休息一会吧。”
　　文政回过身来看着莫秋说：“怎么累了？”
　　文政话里的讽刺意味，莫秋当然听得出来，他觉得不仅是自己累了，就连文政肯定也累了。文政身边的那几个人都紧张的看着莫秋，要知道如果莫秋说不累的话，搞不好他们得继续跟着文政走，那今天他们来着的目的就彻底泡汤了。
　　“对不起，伯父，我确实累了。”莫秋平静的说。
　　“现在年轻人的体力还真是差，连我都没说累。”文政故意问身边那些满头大汗的人说：“你们累吗？”那些人都不停的晃着自己的脑袋说：“不累，不累。”不过说这话的时候他们都惊恐的看着文政，生怕他说如果不累再打一会之类的话。
　　“真是扫兴，算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吧。”文政松口说道，身边的人终于松了口气。
　　文政一行人走到附近的休息场地休息，还没等喘上一口气，文政身边的人都争先恐后的开始跟文政谈合作计划。文政稳如泰山的坐在中间，一脸不屑的看着身边的人递过来的合作方案。莫秋看到这样的情景就知道下面基本上没有他什么事了，这其实也是文政到这里的目的。文政希望莫秋看到自己有多成功，这样就能显得莫秋有多失败，不过莫秋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事。
　　“我去附近走走。”莫秋站起来说，文霖也跟着站起来说：“我陪你一块。”这时候文政突然说：“文霖，你留下来帮我看一下文件。”
　　文霖本来想说自己对生意上的事一窍不通，留下来也没什么用。莫秋不想让文霖因为自己为难，拍了拍文霖的手说：“我只是随便走走。”没办法文霖只好坐下来，文政也并没让文霖看什么文件，文霖坐在一边生闷气。
　　莫秋沿着俱乐部平整的小路朝反方向走去，他现在的想法是尽量离文政远一点，这样彼此就不会心烦。周围是广阔的草地，草地中央有一大片人工沙地，从远处看去很像是绿色汪洋里的一片小岛。较小的路蜿蜒着伸向远方，让人感觉似乎不会有尽头，但是莫秋知道只要是人工修筑的就肯定有尽头。随便吧，莫秋想，就这么走走，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刚才的太阳比较大，本来不适合打球，但是文政呆着帽子和墨镜不怕强光，只是身边陪着的人比较受累。一阵风吹来带着湿润泥土的清香，让莫秋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4）
　　莫秋开始重新思考他和文霖的关系，这也是他现在最头疼的问题。他本以为自己和文霖的交往应该是最简单纯洁的，但是现在看来里面却掺杂了太多的利益关系。很显然文政是想找一个可以随意控制的傀儡，就算他退休之后也可以在背后操纵整个文氏企业，但可惜莫秋不是那样的人。莫秋有自己的想法和态度，他不会任由文政摆布，或许这也是他非常让文政讨厌的地方。文政三番两次的为难他，让莫秋感觉到其实他并不信任自己。从一开始文政就认定莫秋跟文霖在一起只不过是想谋夺他的财产，甚至其他的人也会有这样的想法。虽然莫秋并不稀罕文氏企业的财产，但也难以避免遭到别人的质疑。现在让他还算欣慰的是文霖一直站在自己这边，但是这绝对不是长久之计，只要文政在那莫秋就不会有好日子过。
　　莫秋心想，多么希望文霖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啊，这样他现在也不会因此而烦恼。不过他大脑中又出现了另一个声音，那个声音问自己，如果文霖真的是普通人家的女孩，那就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吗？莫秋很确定这个声音同样来自于自己心里，他突然明白自己现在最关心的并不是文政到底接不接受他，而是他对于文霖真正的感情。很多人都喜欢把感情问题复杂化，这样才能显得感情是多么宝贵的东西，但是对于莫秋来说答案只有两个，是或者不是，没有中间的答案。
　　文霖是喜欢自己的，莫秋对这点确定不移，他每天都能从文霖体贴的话语和炙热的眼神体会到这点。但是反观自己呢，似乎一直是一种淡漠的状态，似乎总是不温不火的状态。如果说自己从来就没喜欢过文霖？莫秋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让自己暂时放弃这种想法，仔细的想想这么多年自己和文霖的相处。刚开始交往的时候，两个人还都是学生，文霖并没有表现出对他有强烈的依赖，他们也只是像一般情侣那样生活着，毕业之后莫秋顺利进入现在的医院工作，文霖则是后她一年进入一家公司工作。本来莫秋以为各自有了工作之后，文霖应该对自己应该有所疏远才对，可是恰恰相反文霖开始整天想要跟他在一起。
　　莫秋一开始觉得可能是大家刚进入社会工作，特别是作为一个女孩需要找别人倾诉工作上的事情，所以也并没有反对经常见面。从那时候开始，文霖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或者跟他见面，有时候还要求在莫秋的公寓里过夜。文霖偶尔表露出来的哀怨眼神，让莫秋明白文霖已经不满足他们现在的交往状况了。如果不是文政强烈反对，莫秋觉得文霖可能会跟自己住在一起。现在就算文霖开了店，事情变得越来越多，但是对于莫秋的感情却没有因此而耽误，反而变得越来越浓重。莫秋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装傻下去了，如果哪一天文霖真的打破现状，那他到底是选择接受还是不接受？
　　莫秋觉得自己还没有答案，至少现在还没有。他有些偏激的想，如果文霖并不是特别喜欢自己，或是只是有点喜欢自己的话，情况或许会更好一点。莫秋得承认其实问题是处在自己身上，他知道自己对文霖的感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定，特别是从冬娅出现自后。
　　一想起冬娅，莫秋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他忍不住想冬娅现在跟李俊相处的怎么样。莫秋安慰自己不能太自私，冬娅选择了适合自己的，只要她觉得幸福就好。李俊虽然以前对于感情的态度是有些不认真，但是他能够给冬娅任何她想要的东西。莫秋突然感觉自己有些不自信起来，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优点，这种想法让他心情沉重。
　　李俊的车在俱乐部门口停下，冬娅下了车跟着李俊走进了俱乐部里。李俊的装备都存放在俱乐部里，有专门的人帮他送过来，检查完装备之后两个人坐着球车去场地。李俊觉得来的正是时候，现在太阳光不是很大，郊区的风也比较舒服，不过就算这样他还是强行给冬娅戴上了一顶太阳帽。
　　球车在这两个人到了场地边上，李俊本来还想在冬娅面前展示一下自己非凡的技术，不过刚下车就被人喊住了。“李俊！”几个穿着同样款式服装的人朝李俊这边走过来，李俊经常来这边打球，所以多少都会认识一些人。
　　李俊为难的看了冬娅一眼，冬娅理解的说：“你过去跟朋友聊聊吧，我随便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那你别走远，我跟他们随便说两句就回来。”李俊说完朝那些人迎了过去，冬娅刚好想要自己一个人呆一会，于是就沿着路继续往前走。
　　冬娅沿着脚下的路朝前面走去，不过她并没有走太远。郊外的空气很不错，让冬娅的身心感到舒畅，让她暂时忘记了烦恼。冬娅回头看了一下李俊正在觉着手比划着什么，似乎更别人聊到了比较感兴趣的话题，看样子一时半会是聊不完。既然这样，冬娅决定继续往前走走，虽然她对这里并不熟悉，不过也不至于迷路。
　　冬娅的前面又一位打扫为生的女清洁工，本来冬娅不像打扰她工作想绕过去。不过清洁工看到冬娅之后，停下手里的工作，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前，然后朝冬娅鞠躬，然后主动让开了路。冬娅没想到清洁工会这么做，只能仓促的点了点头。等冬娅过去之后，清洁工才继续工作。冬娅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又回头看了看那个女清洁工，她正在跟别的人鞠躬，而那些人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冬娅发现自己很不习惯这种所谓的上层人的生活，但是现在却有很多人很享受这种用金钱隔离出来的阶级感。就像打高尔夫一样，如果不是李俊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这里打球，甚至连球杆都不会碰一下。冬娅虽然是个孤儿，现在又过得比较窘困，但是却希望在与人相处的时候得到别人的尊重。
　　李俊在冬娅面前时常会表现出一种优越感，这是冬娅比较接受不了的。虽然李俊表面上似乎很尊重自己，实际上很多事情都没有给她选择的空间，甚至有时候做法过于强硬。如果李俊能试着多了解自己一些，更加尊重自己的想法，或许我会对他产生感情的吧。冬娅边走边想，不过这种想法没持续多长时间，就被自己推翻了，因为她突然想起来莫秋。如果自己喜欢李俊，那让她一直念念不忘的莫秋算什么，难道自己困扰的之是脑海里关于莫秋的那些挥之不去的记忆？
　　冬娅额头上的几根发丝被风吹进了眼里，她感到不太舒服，正当她要伸手去整理的时候，却看到了从对面走过来的莫秋。莫秋看起来心事重重，眼神黯淡的看着前面朝冬娅身边走来，冬娅看着莫秋因为紧张呼吸差点都停止了。冬娅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到莫秋了，她感觉这几天比过去的十年还长，当看到莫秋的时候，她有些恍惚分不太清楚到底自己看到的是想象出来的幻影还是真实的莫秋。莫秋一步步接窘冬娅，冬娅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上了，她等待着莫秋跟自己打招呼，这样她就能确定莫秋这段时间并不是有意躲自己。
　　冬娅的头低着，冬娅根本就没看到遮阳帽下面的脸，所以他直接从冬娅身边走了过去。冬娅愣在原地，她睁着空洞的双眼看着前面，好像前面发生了什么让她惊恐的事似的。冬娅以为自己的耳朵除了问题，又或是莫秋的声音很低，她不想相信莫秋把自己当成了陌生人。冬娅忍不住回头看去，莫秋依然慢慢的朝前面走去，她伸了伸手最后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莫秋本来已经走过去了，但是他总感觉刚才的人有些熟悉，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冬娅，可是他觉得在这遇到冬娅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就算是这样，莫秋还是想回头看看，他回过头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冬娅把手放下，两个人四目相对心里百般滋味。两个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起初都是呆呆的看着对方。
　　莫秋刚才还在想冬娅，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刚才满脑子的问题似乎一下就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眼前的冬娅。不过只过了一会莫秋就强行让自己恢复到常态，他警告自己要清醒一点。莫秋有些平淡的对冬娅说：“真巧，没想要你也打高尔夫。”
　　（5）
　　莫秋的话像是一股寒流般让冬娅通体冰凉，冬娅挤出一个笑容说：“确实很巧。”冬娅觉得自己呆在这种地方有些滑稽，本来应该呆在医院陪着齐晖母亲的自己，竟然会跑到这来玩这种有钱人的游戏。
　　冬娅很想知道莫秋最近一直都在忙些什么，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见不到人。“你最近很忙吧？”冬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在关心而不是在责问。
　　莫秋根本就没在意冬娅说话的语气，有些刻薄的说：“彼此彼此吧，两个都很忙的人竟然都出现在这里，还真是有违常理。”
　　冬娅听出了莫秋话里的讽刺意味，她有些惊讶莫秋的转变，当然除了惊讶更重要的是失望。她在心里不断的问自己，难道莫秋真的变了，自己只不过还一相情愿的想着记忆中那个莫秋？冬娅感觉自己的眼睛中有液体在晃动，她安慰自己只是头发扎进了眼睛里而已，并不是因为伤心。
　　莫秋看到冬娅哀伤的表情，在心里责备自己为什么要把话说的这么狠，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想要补救，甚至想要告诉冬娅，请她忘了刚才的话，不过他的口刚张开，就听到身后李俊的声音。“莫秋，你怎么也在这里？”
　　莫秋逼迫自己收回凝视在冬娅身上的眼光，转过脸装作没事一样说：“你也过来打球？”
　　李俊笑着走到冬娅身边，搂着冬娅的肩膀说：“是啊，难得的冬娅有时间，我带她过来玩一下。”李俊并没有因为在酒吧的事而觉得尴尬，反而觉得能在这里遇到莫秋是件不错的事。莫秋见李俊搂着冬娅的肩膀，脸上的笑容立刻维持不下去了，手忍不住有些颤抖。冬娅直愣愣的看着莫秋，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她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正挨在李俊的怀里。
　　李俊温柔的对冬娅说：“刚才不是说不让你走远的吗，我找了你半天。”冬娅没有说话，她怕自己一出声眼泪就会留下来，李俊搂着冬娅对莫秋说：“莫秋，我们要过去打球，你要不要过来一块？”
　　莫秋忍住把冬娅从李俊怀里拽过来的冲动，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跟别人一起来的。”
　　那下次一块吧，我还想再跟你较量一次，李俊眨了一下眼睛说：“他之前就吵着要跟莫秋再比一次，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好，一定。”莫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知道自己早已经彻彻底底的输给了李俊，只不过比赛的不是高尔夫而是冬娅。
　　“那咱们过去吧，冬娅。”李俊趴在冬娅耳朵边上说，好像怕她听不到似的，冬娅咬了咬嘴唇跟着李俊走了。当冬娅走到莫秋身边的时候，莫秋差点就忍不住抓住冬娅的胳膊，不过他还是没能这么做只有攥紧拳头看着冬娅和李俊离开。
　　莫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看着冬娅的背影，如果冬娅现在回过头给自己一个眼神，那他就会冲过去抓住她。虽然这个想法几乎疯狂，但是现在的莫秋早就忘了应该有的理性。因为拳头攥的太用力，指甲已经深深的嵌入肉里，如果莫秋稍微再一用力，可能就会有流血的肯可能。有人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莫秋回头看去发现文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你怎么走到这来了？”文霖问。
　　莫秋松开自己的拳头，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说：“不知不觉就走到这来了，你爸不是让你帮他看文件吗？”莫秋试着改变话题，这样他就可以把注意力从冬娅身上收回来，冬娅还是没有回头，不过现在就算她回头莫秋不可能追上去了。
　　“刚才那是李俊吧？”文霖朝李俊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说，“李俊身边的是他的女朋友吗？”
　　“或许吧。”莫秋叹息着说，“我们还是回去吧，别让你爸等着。”
　　回去的时候莫秋发现文霖说的没错，自己竟然走了这么远却一点都不知道。刚才走路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集中精神，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远，不过就算这样他们走回去的时候文政还是没有处理完共事。文政看莫秋去了很长时间都没回来，还以为莫秋逃走了，没想到现在又回来了，他奚落了莫秋几句，莫秋因为冬娅的事根本就没停见他说什么。
　　莫秋又呆了一会，实在是不想继续留在这了，一想到冬娅和李俊正在另一片场地上嬉闹，他就感觉到异常烦躁。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对文政说：“伯父，对不起，医院有事我得先走了。”
　　文政正沉浸在跟别人谈条件的快乐当中，听到莫秋的话，不悦的说：“你那边到底是有多忙，连陪我打球的时间都没有。”
　　“我的职业就是这样，只要有病人需要我，我就得回去。”莫秋的心情很糟，所以没有心思去顾及文政的不满。文政有些怀疑的看着莫秋，他是没想到莫秋竟然当着外人面用这么强硬的语气反驳自己，不过还没等文政反应过来，莫秋已经走了出去。文政看莫秋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拿起手里的文件就要扔向莫秋，文霖喊了一声：“爸！”然后不理文政追莫秋去了。
　　“莫秋，你等会。”文霖追上莫秋说，“我爸就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我跟你回去。”
　　莫秋有些扭曲的想，如果文霖追上来责骂自己一顿多好，可惜她却一直这么维护自己。莫球摸了摸文霖的美丽的脸庞说：“是我不对，我真的有事你不用陪我了。”莫秋抽回手朝文政他们坐的地方看了一眼，跟文霖说了声带回联系走了。文霖看着莫秋略显孤寂的身影，懊恼的回到文政身边坐下。
　　文政还以为文霖和莫秋吵架了，心里一阵高兴，嘴上还挖苦的说：“我就知道把这小子叫来肯定会扫兴。”
　　“爸，您能不能别说了。”文霖站起来走到路上，坐上一辆囚车走了。
　　莫秋浑浑噩噩的走到停车场，把自己的车开出了俱乐部。他开着车在路上没有目的的转悠着，脑子里全是冬娅和李俊在一起的情景。冬娅和李俊看起来是那么恩爱，简直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莫秋希望自己并没有看见，这样的话就算再过十年，他还是一样有资格保留着对冬娅的思念。现在呢，一切都毁了，毁灭者竟然是自己，他真希望自己刚才没有认出冬娅，就那么从她身边走走过。虽然这么想，莫秋还是清楚的知道就算冬娅的外貌改变的再多，他还是一样能认出冬娅，可是现在或者以后就算认得出来也得装作不认识了吧。
　　在街上转了半天莫秋并没有感觉心情有什么好转，他本来是想直接回公寓，但是他改变主意想要回医院看看。莫秋在前面能拐弯的地方调转了方向，减缓车速朝医院开去。
　　当莫秋出现医院走廊里的时候，一位护士有些惊讶的问：“莫医生，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没什么事就回来。”莫秋勉强让自己的嘴角有些笑意，不至于让别人觉得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莫秋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的自己，那时候自己刚被冬娅拒绝，万念俱灰之下变得冷酷不近人情。那段时间应该是他最难过的日子吧，现在他感觉自己是旧伤复发。
　　莫秋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齐晖母亲的病房。莫秋没有进去，而是站在病房外看着齐晖母亲。齐晖母亲和其他两位病人正在看电视，看起来心情不错，比之前刚知道病情的时候情绪要稳定的多。看到齐晖母亲的时候，莫秋就回想起齐晖，自己年轻的朋友就这么离自己而去了，但是那些美好的回忆却似乎还像昨天一样时刻提醒着自己。
　　他忍不住想齐晖如果知道冬娅现在跟李俊在一起，到底是会高兴还是有些担忧。莫秋觉得按照齐晖包容和善良的个性肯定是会祝福冬娅的吧，他觉得自己很自私为什么不能像齐晖那样站在祝福的角度上去看待冬娅和李俊的关系。莫秋朝齐晖母亲旁边的椅子上看去，椅子是空着的，他在心里嘲笑自己，自己还在期待什么，难道你还指望冬娅现在回来。莫秋在病房外面呆的时间太长了，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他最后朝病房里看了一样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6）
　　李俊站在冬娅背后，动作亲昵的教授冬娅打高尔夫的要领，他的手装作不经意般放在冬娅的手上，然后轻松的说，下杆时开放臀部，让球杆沿着正确的平面转动，并从球的内侧轻轻打击球体。
　　冬娅在李俊的帮助下顺利的打出一杆，不过这一连串的动作似乎跟冬娅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冬娅的脑海里还在想刚才莫秋跟自己说的话，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继续呆在这里了，正如莫秋说的这种地方并不适合自己。李俊正在享受着软语在怀的感觉，他觉得教冬娅打球正是一个跟她亲密接触的好机会，可惜这种时间没延续多长。
　　冬娅没有继续挥杆，而是从离开李俊一段距离说，不好意思，我觉得还是回到医院比较好，这样我心里才比较踏实。冬娅把球杆递给李俊，转头回俱乐部去拿自己的东西。李俊被冬娅突然起来的转变搞的摸不着头脑，他还以为冬娅反感自己刚才的行为，追上冬娅说：“如果你累了，我们可以休息一会再回去。”
　　“你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真的。”冬娅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去。李俊心想冬娅看来是真的生气了，自己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他也不再问冬娅什么，去停车场开车把冬娅送回医院。
　　李俊的车刚在医院门口停下，冬娅就急忙拿上包开门出去。李俊还没来得及下车，冬娅已经快走到医院门口了，他只能把身体移动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朝冬娅喊，晚点电话联系。冬娅听到李俊的喊声，回过头勉强笑了笑，然后走进了医院。
　　直到走进医院冬娅才放缓脚步，她站在大厅里朝三楼的方向看了看，觉得想去莫秋的办公室看看。为了节约时间她没有坐电梯，还是爬楼梯上去，走到二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李俊买给她的衣服，她跑进卫生间里换上了自己原来的衣服。
　　莫秋办公室的门关着，里面也没有人，冬娅有些惆怅的站在门外。她应该早就想到莫秋不会回来，到现在为止她还在用以前的标准考虑莫秋，还以为莫秋是那个整天跟自己作对，没事总围着自己转悠的莫秋。那样的莫秋再也不会有了，冬娅手放在莫秋办公室的玻璃门上泪眼婆娑。
　　“请问，你是要找莫医生吗？”一位路过的护士问道。
　　冬娅把头低下，口音不清的说：“没事。”没等护士反映过来，冬娅扭头朝楼梯口逃也似的走了。冬娅感觉自己有些混乱，每当看到莫秋的时候，自己心如明镜，但是见不到莫秋的时候又心乱如麻。她钻进洗手间里，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清洗着自己的眼泪。冬娅感觉自己最近的眼泪特别多，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她总会咬紧牙关挺过来，但是现在她感觉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
　　冬娅推开门齐晖母亲的病房门走了进去，齐晖母亲看冬娅回来问道：“你不是跟李俊出去了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冬娅装作若无其事的说，有点累了，就让他提送我回来了。冬娅坐到齐晖母亲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帮齐晖母亲整理了一下枕头让她靠的舒服一点。
　　齐晖母亲伸出手抚摸着冬娅的头发说：“这么长时间你很累吧。”冬娅坐在椅子上，把头放在齐晖母亲的腹部说：“没事，我不累。”冬娅不知道这么说到底是为了安慰齐晖母亲还是安慰自己，不过她不想让齐晖母亲为她的事操心。
　　晚饭之前，李俊打过电话给冬娅，说是想要过来陪她，冬娅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冬娅从李俊的话中听的出来他在担心自己，这让冬娅感觉很内疚，今天她的不理智行为肯定伤害了李俊。她现在有些害怕跟李俊呆在一起，因为李俊毫不忌讳的表达对自己的关怀，自己却无法给予他任何回应。
　　可能是在病房里呆得时间有些长，冬娅感觉自己的精神有些萎靡不振。她很想到外面走走，但又不知道去哪，就算知道去哪现在的她也没心情。冬娅觉得自己似乎走进了一个没有方向的空间里，虽然看起来周围都是路，但是却不知道往哪走才是正确的，这比没有路更加让人难受。
　　齐晖母亲和其他两位病人正饶有兴致的看着电视，这是他们每天主要的娱乐节目。冬娅也想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电视节目上，不过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与其说她对电视节目不感兴趣，不如说她现在对什么都无法集中精神，真正能集中精神去想的事她又不能想。人啊，还真是矛盾的集合体，冬娅心想。
　　终于等到齐晖母亲睡下，冬娅才算是松了口气，她把病房里的灯关上，又从齐晖母亲病床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李俊送给她的毯子。冬娅费力的躺在椅子上，把毛毯拉到下巴底下，瞪着眼睛看着窗外。这条毯子自从李俊送来之后就一直搁在这，有了这条毯子冬娅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会感觉冷了。冬娅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搁在外面，她抓着毯子的边缘心想自己一开始还误以为天天来为自己盖被子的人是莫秋，这似乎有些对不起李俊。冬娅第一天睡在医院的那天晚上她又冷又困，只是感觉到有人在帮自己盖被子，那种感觉让她很熟悉，因此她才会觉得是莫秋。
　　以前冬娅总觉得莫秋除了会跟自己作对之外，就只会想着法的整她，后来冬娅无意中发现莫秋的内心也是很柔软很细腻的。冬娅想起高中最后一年的冬天，那年的冬天特别冷，到现在冬娅一想起来会回感觉浑身冒冷气。为了让毕业班的学生得到安静的学习环境，学校特意把他们安排到学校最前面的旧楼房里。旧楼房这边确实很安静，但是条件却特别的差，教室门窗感觉随时都会寿终正寝一样，风一刮就会发出哗啦啦的响声。那时候冬娅有些不理解学校为什么要把即将毕业的学生搬到这边来，莫秋却好整以暇的告诉她说，因为这里是块风水宝地。冬娅问莫秋什么意思，莫秋把手弯曲成动物的爪子状，张开嘴说，因为这里曾经是块坟地。
　　到底是不是真的风水宝地冬娅不知道，她只知道教室经常处于冬凉夏热的状态。夏天最热的时候，教室里像一个大蒸笼，学生就像快要被蒸熟的小笼包，冬天的时候更糟糕，坐在教室里感觉手脚都快麻木了。冬天的时候，窗户上经常会结满冰花，形状奇特瑰丽，他们经常会像孩子一样趴在窗户上用指甲刮冰花。
　　因为是最后的大半个学期，冬娅想要抓紧时间学习，所以她每天早上比别人早期一个小时跑到教室里看书。一开始的时候，班里有几个人跟她一样，但是后来只有她坚持了下来。冬娅那时候也鼓励莫秋跟自己一起学习，不过莫秋说天才不需要努力，努力的都是头脑不灵光的人，冬娅听他这么说再也没问过他。冬天天亮的晚，冬娅每天起床的时候天还没亮，她有些害怕所以都是跑着去教室。不过对于冬娅来说最难受的是经常犯困，有的时候会忍不住在教室里睡着，冬天在教室里睡着很容易感冒，不过那是感冒的不是冬娅反而是莫秋。
　　冬娅记得自己第一次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时候，有个人轻声走到自己身后给她盖上了一件棉衣，冬娅记得那种感觉，并且深深的喜欢上了那种感觉。等冬娅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棉衣，她不知道这是谁的，不过衣服左边口袋里掉出来的一大堆东西让她知道衣服是莫秋的。莫秋很喜欢在自己外套的左边口袋里装东西，因为他觉得左边口袋不经常用，所以右边口袋经常是空的，但是左边口袋却经常装满东西。冬娅知道是莫秋趁自己睡着的时候给自己盖的衣服，不过她还是不太相信自平时经常给自己找麻烦的莫秋会这么做。衣服总是在自习课之后从冬娅的桌洞里消失，冬娅也不知道莫秋是什么时候拿回去的。
　　后来有一次冬娅假装趴在桌子上睡着，冬娅刚趴下没一会莫秋就走到她身边把衣服脱下来给她盖上，冬娅玩性大发故意伸了个懒腰装作醒了的样子。冬娅看到莫秋一脸错愕的看着她，脸上露出不自然的微笑，不过莫秋立刻就不认账的说，谁让你拿我的衣服的，太不自觉了啊。然后边说边朝教室外面走去，衣服都忘了穿上。冬娅看着口是心非的莫秋，心里感觉很温暖，结果那一年的冬天莫秋得了重感冒差点耽误了课程。
　　冬娅不敢再想下去了，她把被子拉过头顶，让自己彻底陷入黑暗中。现在给自己盖被子的是李俊，而不是莫秋，但自己却偏偏想起他。就算今天莫秋对她态度恶劣，她还是感觉明天天亮之后，莫秋的态度会有所转变。
　　（7）
　　莫秋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之前顺手关上了灯。现在早就过了下班时间，本来他今天没有工作，但是却呆到很晚才走。他不知道自己一整晚都在做什么，甚至都忘了自己回医院是要做什么，只是坐在椅子上发愣了一晚上，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医院的灯基本还亮着，只有住院部病房里的灯基本都熄灭了。莫秋路过医院大厅的时候，值班护士看他刚下班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莫秋走到出口前迟疑了一下，他忍住想要去齐晖母亲病房的冲动推门走了出去。走到医院前面的台阶上时，莫秋还是回头朝住院部的黑着的房间看了一眼，不过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别傻了，现在有人比你更关心她，比你更毫无顾忌的喜欢她。
　　晚上没吃东西，莫秋本来想在回来的路上买点吃的，不过今天那些店铺似乎关门特别早，没有一个提供宵夜给莫秋。本来莫秋可以去附近的超市买些速食面，不过他实在是不像再绕回去了，他觉得反正也没心情吃那就别吃了。现在对莫秋来说肚子的饥饿根本就不算什么，把肚子填饱简单，是让自己的内心充实起来就太难了。
　　莫秋把车停好，心情不佳的往自己的公寓走去，走到楼下的时候他看到了文霖。文霖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正朝自己挥手。莫秋知道自己又忘了给文霖打电话，她肯定以为自己生气了，所以才跑到自己的公寓来。
　　莫秋走到文霖身边说：“早知道你过来我就早点回来了，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吧。”
　　文霖一点都没在意，笑着说：“没有，刚才我上去摁门铃，没人开门我就知道你肯定还在医院。我猜你一定在工作，所以才没给你打电话，反正你肯定是回来，我多等一下也没关系。”
　　莫秋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文霖的话让他感觉很惭愧，自己是去了医院，但哪是去工作只是在办公室里发呆了一晚上而已。还好现在是晚上，莫秋又站在黑暗里，所以文霖并没有察觉到。莫秋看着文霖，心里的负罪感越来越重。
　　“上去吧。”莫秋接过文霖手里的东西，文霖顺势拉住莫秋的手，两个人走进了楼道里。上楼的时候，文霖闭口不提今天在高尔夫球场的事，她知道与其把过去的事拿来说，不如用现在的事来弥补。
　　莫秋把门打开，先让文霖进去，然后自己再进去。文霖没有伸手去开灯，而是在黑暗中楼主了莫秋。她的双手楼主莫秋的脖子，身体后仰，莫秋的身体也跟着她微微倾斜。两个人接了吻，不过时间并不长，文霖的主动进攻并没有换来莫秋的热情回应，莫秋对于这种事也只是点到即止。以前的莫秋是爱护文霖，现在的他更多的是想减轻自己对文霖的愧疚。
　　“你买了吃的吗，我有些饿了。”莫秋装作转身开灯，从文霖的双手中挣脱出来。
　　文霖略微感到一丝不安，不过立刻换作明朗的表情说：“就知道你这个工作狂不会按时吃饭，放心我带了吃的过来，这就热给你吃。”文霖拿着带来的东西走进厨房，莫秋在门前的墙上靠了一下，然后才走进了客厅里。
　　能放点音乐听听吗，房子里太安静我不太习惯。文霖在厨房里说，莫秋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文霖喜欢的音乐，只能随便放了点音乐。文霖在厨房里忙着加热食物，根本就没注意到莫秋播放的音乐到底是什么。莫秋去卧室换了件衣服，脱掉西装换了件舒服的衣服，其实他不太喜欢整天西装革履，但是又不能穿的太随意去上班。
　　过了一会，文霖把加热好的食物端了出来，莫秋本来没有胃口，但是看文霖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己，他也只能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没有一件事比逼着自己吃饭更让人接受不了，不过莫秋现在就是这样，如果文霖没有把这盘食物端到他面前，他或许只是喝杯咖啡就算了。
　　文霖看莫秋吃的那么香，也不打扰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开始看电视。她感觉自己特别喜欢在莫秋的公寓里看电视，如果她一个人在家很少会这么坐下来看电视。只要莫秋在自己身边，文霖就会觉得心安，她发觉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莫秋了，莫秋已经成了她生活的支柱。换句话说，莫秋现在不只是莫秋，还是她的喜好和情绪。文霖真的很难想像如果没有莫秋，自己的生活会是怎么样，或许自己的世界会面临世界末日般的毁灭吧。
　　莫秋把东西吃光，把盘子送到厨房走回到文霖的身边坐下。文霖靠近莫秋怀里，莫秋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看着电视画面问文霖：“最近你们店里的生意怎么样？”
　　“不错啊，现在很多人都开始提前跟我们预约，有时候一整天都闲不下来，特别是到了周末的时候。”文霖有些抱怨的说，“害得我都没时间跟你在一起。”
　　“这样不是很好吗，再说我们又不是见不到。”文霖能把心思花在自己的店上，这让莫秋稍微放心一点，起码他觉得文霖不是特别依赖自己。
　　“对了，我们店里新加了几种咖啡和点心，过两天你到店里来尝一下吧，我亲自给你做。”文霖对莫秋说。
　　“好啊，只要你不收钱我就去。”虽然莫秋像是在开玩笑，但他知道这个玩笑开得有些毫无趣味，不过对文霖很受用，文霖说了声讨厌装作不理他专心看电视。
　　莫秋本来想送文霖回去的，不过文霖却头枕着他的腿睡着了。莫秋不想把文霖叫醒，轻轻的抱着她进了卧室。莫秋把我文霖放在床上，拉过被子帮她盖上，然后从柜子里拿出另一条被子悄悄的走了出去。莫秋回到卧室，把电视关上之后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公寓里的沙发很舒服，也很大，不过莫秋一躺上去就想起冬娅蜷缩着身体躺在医院椅子上的样子。
　　“晚安吧。”莫秋自言自语的说，不知道是对睡在卧室里的文霖说，还是对此刻睡在医院椅子上的冬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