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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说《玉響》-正文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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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将水杯凑到她的唇边,她轻轻地啜了一小口,随即猛一转头:“烫!”
“烫吗?我刚才在厨房里试过温度的……”男人自言自语地嘟哝着,却被女人听得一清二楚。
他试过了?!试的是杯子的哪一边?!该不是她刚才落嘴的地方吧?
臭男人!心痛已不再剧烈,她也有气力再度继续她的腹诽。想要欺骗她的间接kiss,真可恶!
虽说不是没有被男人吻过,甚至,已不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女孩,可是,她总是很忌讳,忌讳任何人对她的刻意亲近。
就连Robert,其实也不例外。
十四岁的时候,她跟随他从日本来到了美国。
十八岁的时候,她做了他的女人。
二十岁的时候,他向她求婚,却被她支支吾吾地推挡了整整两年。
她的心,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如此紧闭的一个小贝壳?
是十四岁那年在宗谷岬?还是与生俱来?
正在暗自失神的女人,忽然在眼角瞟到男人在沾有她唇纹的杯口上,重叠上了他自己的唇纹。只见他啜了一口热水,似是不可思议地说道:
“不烫啊……”
“我怕烫!”她没好气地低吼了一声。
“哦,那我帮你吹吹。”男人并没有在意她的不良态度。吹了一会儿之后,他又将杯子端到她的面前。
“这次,应该是真的不烫了。”
女人瞥了一眼杯子,无语。这个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圆圆的杯口,总共360度。可是他为什么非要把那窄窄的10度,对向她?
那10度上面,先是沾上了她自己的唇纹,然后又沾上了他的唇纹。如今,他居然要求她,再往上面加一层!
难道想要做唇纹三明治不成?!
哼!她偏就不吃这一套。从他手中抓过杯子,顺势转了45度,她在一片未受过任何污染的杯口上喝了几口水。
女人心中愤愤不已。要喝口水,还得这么费心力。
她向来不喜欢接受男人的摆布。要不然的话,她现在早就是Robert的老婆了。说不定,连孩子都生了。
想起Robert,她不禁有些担心。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打算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虽说两年前她便从Robert家搬出来,结束了六年的同居生活和其间两年的半同床生活,但是,两个人至今都仍然是情侣关系。
每年她的生日,他总是陪她一起过。
每次见到她,他总像个老太婆似地唠叨个不停:Gemma,快点嫁给我,搬回来住吧。
最晚下午,Robert是一定会赶过来的。
她可不想让这两个男人撞上。
虽然,她和Wayne之间,80%~90%是清清白白的,只拉过几次手。
可是,不做贼,照样会心虚。
忽而想起,现在她和Wayne之间的清白度,恐怕只剩下60%~70%了。
倒不是因为刚才她的唇纹受辱,因为那是被算计的,不作数。而是……,而是因为今天她接受了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懵怔之中,她蓦地发现,被子底下,她的一只手居然紧紧地攥着胸前的那个坠件,不曾放手。
刚才莫名其妙一阵心痛,她连那个坠子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楚。
从被子底下,她慢慢地伸出那只依然紧攥着坠子的手。
掌心,徐徐打开……
一颗晶莹绚丽的心,展现在她和Wayne的眼前。
“喜欢吗?”男人忐忑不安地问道。
然而,她却好似没有听到他的问话,直愣愣地盯着那颗心型的坠子,一眨不眨。
许久之后,他听到她在低声嘟哝着什么,仔细一听,心中狂跳不止。
“这是我的心……”她喃喃地说道。
二爷爷说得果然没错。的确,这世上真有这么一个女人,与这条项链有着难以言喻的牵连。
在看到Gemma的那一刻,他便有直觉:她,应该就是这条项链的归属者。
如今,他更是确信,他的确将项链送对了人。
只是,看着她这副失神的样子,难道,她认得这颗坠子?
“你认得它?”男人问道。
“啊?哦,不认得。”女人先是一懵,继而摇了摇头,嘟哝着回了一句。
男人有些失望,但是她的答案也的确是在意料之中。据说,这条项链在二爷爷书房的保险箱里,已经沉睡了几十年,她不应该认得的。可是……
“可是……,你刚才为什么说这是你的心?”
“嗯?”女人突然回过神来,抬起头来看着他,眼中是满满的迷茫的神色,说道:“我有这么说过吗?”
“怎么,你连自己刚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男人笑着,不由自主地捏了捏女人的下巴。
女人好像没有注意到男人这么明显的亲昵举动,倒是低下头来沉思起来。些许,她乖乖地承认错误:“嗯,好像是说过……”
“不过……,”她再度抬起头来看向他,说道:“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
“你喜欢吗?”男人再度提起刚才被她无视的问题。
“喜欢,很喜欢。”她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男人笑着,将她拥入怀中。
她想挣扎,却忽然发现,自己对他怀中的温暖,很是没有抵抗力。迟疑了一下,她终于有点自我放纵似地将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这个动作,很有挑逗性。其实,她不是不知道。嗯,其实,她知道得很清楚。
果不其然,男人的身体微微一颤。
贴在他胸前的她的耳朵,清清楚楚地听到从他胸腔里传荡出来的扑通扑通的激动。她有些羞涩,有些尴尬,有些不知所措,却又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舍不得放开他胸膛里面的这份暖,和这份情。
两个人之间的清白度,正在以飞快的速度递减。
当男人的双唇,饥渴难耐地捕捉住她的双唇时,两人之间的清白度,终于消磨为零。
然而,两人的唇瓣刚一触及,便像触电般地弹跳开来。
他,惊愕地看着她。
她,也惊愕地看着他。
无声无息缠绕在一起的视线,好似不必任何言语,就都已经明白为何彼此会如此惊愕的原因。
两人脉脉地相视了许久,许久……。
当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的唇瓣早已交缠在一起,交缠得如饥似渴,交缠得难舍难分。
一切,是这般突如其来,却又理所当然。
当这堆干柴烈火终于释尽初始那股好像被憋屈积郁了几个世纪的情热之后,一男一女两个近乎虚脱的身躯,化作熊熊燃烧过后暖暖地依偎在一起的一簇小火苗,余韵未尽地在彼此的怀中感受着互相的温情暖意……
依在男人的心口,女人聆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渐趋平缓。她忍不住,在最靠近他心跳的地方,印上了一个吻。
男人笑了笑,也在她头顶心上,印上了一个吻。
忽然,他听到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自己的胸口传来。
“你刚才拿钥匙的时候,在我屁股上摸来摸去的,是故意的吧?”
男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有,你不偏不倚,在我喝过水的杯口上,也喝了一口水。那也是故意的吧?”
男人的笑声更朗了。一翻身,他把她再度压在身下,一副我就是横我就是拽我就是坏但是你能拿我咋样的语气对她说道:
“是故意的。那又怎样?”
“不怎样……”女人咕哝了一声。
还能怎样?如今,上上下下,都已经让他啃了个一干二净三不剩的,她还能怎样?只不过,她想证实她方才的腹诽并非空穴来风。
她没想到,两人相识半年以来她刻意维护的距离感,却突然之间在这短短几个小时之内殆尽成零距离了。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