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響》MintyCat

4、小说《玉響》－正文００３

　　二爷爷伸手在小门上面的密码键盘上摁了几个数字，将门打开。小门背后的暗箱内，空空落落地，只放着两个小盒子，和一方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

　　二爷爷取出其中的一个盒子，递到了他的手心里。

　　“打开看看吧。”二爷爷说道。

　　他打开一看，是一个白金的心型坠子，穿在一条细小的白金链子上。坠子的中央，光洁饱满。坠子四周，镶刻着细密的花纹。

　　他抬起头来，懵怔地看向二爷爷，不明白二爷爷为什么会送给他这样一件东西。

　　“你要好好保管这条项链。将来，如果你遇到一个女人，觉得这条项链非她莫属，那么，你就把这条项链给她戴上。”

　　二爷爷的话很玄乎，他听不太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自此，他便将这条项链一直保管在身边，整整十年。

　　遇到Gemma的那一天，他忽然有些明白了那一天二爷爷对他所说的那句话。

　　在二爷爷把项链交付给他的同一天，二爷爷还对他说了另一句话：

　　“找到那个女人之后，你便回来告诉我。我还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

　　说着，二爷爷指了一下保险箱中的，另一个小盒子。

　　与Gemma相识近半年，见过许多次面，拉过许多次手，却从未亲吻过她。因为，她总是对他若即若离。

　　他解释不上来，为什么对于这样一个连正式女朋友都算不上是的女人，他可以这般笃定？

　　但是，他就是笃定。笃定，她，就是她。

　　今天，他要为她戴上这条项链，

　　这条正带着他手指温度的项链，

　　这条跟随了他十年的项链，

　　这条拴着一颗心的项链。

　　漫步走到不远处的栈桥下，两个人停了下来。

　　“Gemma，闭上眼睛。我有件生日礼物要送给你。”Wayne扳转她的肩头，让她和自己面对着面。

　　想了一想，Gemma照他的话做了，连她自己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在她看来，在陌生人面前闭上眼睛，等同于猫猫狗狗在陌生人面前袒露肚皮，需要莫大的信赖和勇气。尽管说，Wayne并不是陌生人，但是在她看来，也并不算是那么熟悉。可是，她还是照他的话去做了。

　　女人闭上眼睛之后，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紧攥着的项链从口袋里掏出来，颤动着手指将它戴到了她的脖颈上。

　　金属物触及女人肌肤的那一瞬，她蓦地睁开了眼睛。

　　一抬眸，她心中一阵狂跳。

　　男人的脸，就近在咫尺，鼻尖几乎擦着她的鼻尖。

　　贴上她胸口的坠件，并没有预料中的金属的冰凉感。反而，很温暖。

　　那是他残留下来的温暖，她在想。

　　看着他滚动不已的喉结，倏然，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的怀抱，是不是更加温暖？

　　“Gemma，让我抱你一下，好不好？”男人看着她，柔声问道。

　　女人骤然一抬头。难道，他会读心术？

　　女人上迎的视线，与男人下注的视线，在海风中相遇，相缠……

　　忽然之间，她不知道该如何说不。

　　“既然你舍不得对我说不，那我就当你同意了。”说着，男人的双臂早已将女人的身体拢入了自己的胸怀。

　　女人不但没有挣扎，还居然主动在他的胸口上蹭了几下。再度闭上双眼，她在想：他的怀抱，果然很温暖。

　　突然这一瞬间，她有了一个认知：哪怕是溺死在他的温暖之中，她也好想就这样永远地赖在他的怀里。

　　然而下一瞬间，被自己突如其来的这个想法给吓到的女人，手忙脚乱地将男人推开。

　　男人并没有太强求她，却是一脸掩不住的迷惘和怃然。

　　尴尬的气氛，缠绕在两人的鼻息之间，愣是海风几度吹过，也没有将其悉数吹散。最后，男人主动打破僵局说道：

　　“Gemma，看看我送给你的礼物吧。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于是，她低头从自己胸前捏起那个心型的坠子。

　　莫名其妙，心中猛然扫过一阵剧烈的悸痛，痛得她顷刻之间脸色发白嘴唇发颤。

　　“怎么了？！”男人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她骤然泛白的脸色，让他心惊肉跳。

　　“我……，我有些不舒服……”女人费力地呻吟了几个字。攥紧了坠子，她下意识地将其捂在自己的心口上。

　　“站得稳吗？能走路吗？”

　　男人支撑着她的身体，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身体，如冷颤一般抖个不停。

　　“你让我……，缓缓气……”

　　女人的眼光瞟向不远处自己的公寓。可是如今看着，却像是隔着十万八千里远。要想走回家，恐怕有点困难。女人正在暗自犯愁，男人却已将她打横抱起，大踏步地朝她的小贝壳折返。依在男人的怀里，女人有些受用地在想，也许，他真的会读她的心。

　　可是到了目的地之后，她却又犯愁了。难道，今天还真的要让这个男人进她的家门不成？虽说让他进过一回，可是也只让他待了几分钟而已。

　　她一边捂着疼痛渐缓的心口，一边暗自打着小九九，想如何找个借口把他给打发走。

　　低头看了一眼她骨碌骨碌转悠着的黑眼珠子，男人连问也没问，直接伸手插进她后臀上的口袋里。刚才出门时，他看到她把房门钥匙就放在那个口袋里。

　　男人刚把钥匙摸出来，却遭女人白了一眼。

　　讨厌的臭男人！女人在心中暗骂。明知道人家没力气反抗，却趁机吃她豆腐。拿把钥匙，也不用在人家屁股上摸那么长时间吧。

　　忽然，心痛加剧。她紧皱着眉头，被迫中止一切杂念。

　　看到她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覆着薄薄一层冷汗，男人心疼不已，迭声问道：

　　“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哪里不舒服？！”说话间，他已抱着她进了房门。

　　Gemma的公寓两室一厅，并不大。没费什么脑细胞，男人便马上找到她的卧室，将她放在了床上。

　　“告诉我，哪里痛？”坐在床边，男人一边替她盖被子，一边问道。

　　“心口痛……”窝在被子里，女人的症状又再度缓和了下来。

　　“要不要我去叫救护车？”

　　“不用了。好像……，好点了。”

　　男人没有说什么，站起身来，走出了卧室。

　　蓦地，她有些失落，很想对他说：哪里也别去，留下来陪我。

　　当然，这句话，她只敢放在肚子里想想而已。

　　然而没过多久，男人又折回了房间，手里多了一条干毛巾和一杯热水。

　　坐回到床边，男人用毛巾将她额头上的汗水擦干，然后问道：“要喝点热水吗？”

　　她面对着他侧身躺着，下意识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是有点想喝水，可是一想到要爬起身来，这个过程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有点费力。算了，忍一忍吧，水就不喝了，反正还没有到渴死的地步。于是，她想要开口告诉他，不用了。但是，男人的一只手臂却已经插进了她的后背，把她给托扶了起来。

　　从床头柜上取过杯子，他对她说道：“来，还是喝一口吧。”

　　女人懵懵地，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的男人。

　　这个男人，为何这般知悉她的心事？就连她刚才没说出口的那句―――留下来陪我，他好像也听到了。当然，她不会当真以为他真的会读心术。可是如今细细想来，相识相处这半年来，尽管她总是有意无意地看管着她自己的心思，而他却好像总是能够有意无意地看破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