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说《玉響》－正文００５ ...
-
她倒并不是后悔，只是感觉有些思绪混乱。垂眼看了一下佩戴在自己胸口的那颗心，她由不住地想：怪不得俗话说拿人家的手短……
他也没想到会有如此意外的收获。原本，他打算把项链赠与她，若是运气好的话，也许会有机会吻她。
只不过，刚才初吻她时的那种感受，的的确确，让他震骇不已。他猜想，她也一定是同感。要不然的话，她不会那样惊愕地看着他那双也同样惊愕地看着她的眼睛。
很久以后，她笑着对他说：你这个大坏蛋，每次总在人家生日的时候占人家的便宜，偷人家的kiss。
他笑着应道：我哪里有占你的便宜？倒是你，每次都让我破费。
她随即抡起小拳头打他。一边打，一边骂：小气鬼！这次哪里让你破费了？旧物利用而已！
忽然，他敛起笑容，抓住她的双手问道：那枚玉佩，你后来是不是摘下来了？
她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没有。
然后，她哭了。
男人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想起当年在那个阴风瑟瑟的秋日里亲手为她摘下项链的那一刻。
然后，他也哭了。
封闭了多年的小贝壳，咔嚓一声，似是被凿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只不过，此刻的她，还没有察觉。
窝在男人的怀抱里，女人忽然回过神来，瞟了一眼墙上的壁钟。时间，将近正午。
不好！她翻身而起。
“怎么了？”男人慵懒地问道。
这一回，她真的是作贼心虚了。
有些结巴地，她说道：“一早起来还没吃东西。我……，我肚子饿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饿了。”
男人也坐起身来，却只是从背后将她抱紧，没有下床的迹象。
“那我们一起出去吃午饭吧。”女人一把将贴在她背上的牛皮糖推开，起身下床。
在双方还没有陷入太深之前，她有话要对他讲。只是，有些话，必须得穿上衣服以后才能说。
“你快起来吧。”女人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朝浴室走去。临了，再度瞟了一眼墙上的壁钟。
男人敏锐地捕捉到女人的眼神，嘴角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苦笑。
约十五分钟之后，女人干干净净地从浴室里出来。看到仍旧坐在床上，像张照片似地定格不动的男人，忍不住吼了一句：
“你怎么还不快点把衣服穿起来？！”
“现在穿起来，进了浴室，还不是得再脱？”
男人说着，下床捡起衣服，向浴室走去。
看着他光溜溜地从自己眼前晃悠而过，女人在他背后愤愤地瞪了一眼。算你有理！
走进浴室，男人拧开莲蓬头，水哗哗哗地洒下。几滴水珠，飞溅上他紧锁的眉心。
很显然，她有话要对他说。
至于她想要对他说什么，他猜想，一定是有关那个每年陪她过生日的名叫Robert的男人。
其实，相识后第二天，他便差人去查她的背景。原因很简单：他想要了解她的一切。
他知道，她一直小心翼翼地与他保持着距离，也一直避而不谈自己的任何话题。
可是，他全都知道。
他知道，她身边一直有个男人，陪伴了她整整八年。他还知道，这个男人早在两年前就向她求过婚，她虽说没答应，却也没拒绝。
他更知道，八年前，发生在北海道宗谷岬的那次事件。正因为那次事件，她从YURA，变成了Gemma。
知道了这一切之后，丝毫没有改变他想无限接近她的初衷。相反，这种情愫更加强烈了。
只是，他忽然有些害怕，害怕这个女人现在就提出来跟他分手，特别是在发生了刚才的那一切之后，他愈发地害怕这种可能性。
他闭上双眼，任由水流激打在自己的后背上。只不过是稍稍想起会有失去她的可能性，他的胸中便腾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躁动和近乎伤痛般的不安。说不出什么理由来，他只知道，他不想不愿更不能失去她！
当热烈的水流哗哗哗地将男人的后背激打出一片片浅红色时，男人紧闭的双眼徐徐地睁出一道亮光来。这一刻，一股孕育已久的决然，在他心底里，沉淀，凝固。
待他洗完澡出来之后，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就近到栈桥上的那家Ruby’s去吃顿简单的便饭。
虽说他觉得生日带她去那种大众化餐厅，实在是太亏待她。可是，既然她坚持，他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要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这种机会，以后还多得是。对，他一定要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无限期地！
忽然想起，当年二爷爷曾对他说过，等你找到那个女人，便回来告诉我。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他要告诉他的二爷爷，他终于找到她了！
这次，二爷爷一定会为他高兴的，他敢肯定。
以前，他也曾带过几个女朋友回家，让二爷爷见过。每次，二爷爷总是板着脸问他：你把项链给这个女人了？
他回答道：没有。
于是，二爷爷便会说：没有就好。
交过许多次女朋友，却从来也没有一个女人让他觉得能配得上那条项链，直到找到Gemma的那一天为止。
曾经，他对自己说过，也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找到那个能够配得上那条项链的女人。于是，他便也妥协过。找不到那个女人的话，他就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收藏起来，就像当年的二爷爷那样。然后，找个合适的人选，成家立业。
因此，他曾经有过一个名叫吴莺莺的未婚妻，而且就在不久之前。这个未婚妻，甚至还是二爷爷亲口应允的女人。
当时，二爷爷对他说：其实，我也不肯定你是否就能找到“她”。找不到的话，你就娶妻生子吧。不过，我不许你把那条项链随随便便地送与别的女人！
遇到Gemma之后没几天，年初，他便飞回香港，解除了与吴莺莺的婚约。
二爷爷问他这么做的原因，他便说：我想，我找到“她”了。
记得，当时二爷爷那双混浊的老眼，猛然一亮。随即，二爷爷便立刻背转过身。他想，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一瞬，二爷爷哭了。
栈桥上，男人紧握着女人的小手，引领着她往深处走去。
海浪，在脚底下声声拍打着。
海风，在身边淅淅地穿梭着。
两个人，无言无语地相伴而行。然而，紧握在一起的手心里的温度，却很暖煦。
她，穿着一件短袖衬衫和一条中裤。半敞的领口里，一晃一晃地，闪耀着那颗晶亮的心。
进入餐厅之后，两人让店员找了一张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一看，正好面对着圣卡塔利娜岛。
“你想吃点什么？”男人问道。
“我很饿。”女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菜单，上下飞扫了一遍。
然后，啪地一声，她把菜单合上。
“定好了？这么快？”
“嗯，我很饿。”女人又重复了一遍。
男人禁不住笑出声来。这时，刚好店员走过来招呼，问他们是否已经准备好点餐。男人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女人，嘴角一扬，冲店员笑着说道：准备好了，要不然的话，某人要等不及了……
当着店员的面，女人白了男人一眼。然后，也不打开菜单，冲着那个也正在笑着的店员，一口气地说道：一份火腿吉士汉堡套餐，一杯巧克力香蕉奶昔，还要一杯冰茶。
店员埋头在单子上记下之后，抬头看向Wayne问道：先生，你要点些什么？
男人说道：和她一样。
待店员离去，男人笑着冲女人问道：“生气啦？”
“嗯，我饿的时候很容易生气。”
“傻丫头。”男人笑骂了一声。
然后，两个人突然都愣住了。
男人一怔，心想，这三个字怎么说得这么顺口？他自小在香港生长，就算是经常有机会周游四方，却也从来没有习惯用这么个称呼与女人打情骂俏。
女人也是一怔，心想，这三个字怎么听得这么顺耳？可是印象中，在她有限的被男人用中文调情的经历中，她从来都没有被任何男人这么称呼过。
除了……，除了在她的梦里，有个女人会时常提起这三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说《玉響》－正文００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