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響》MintyCat

3、小说《玉響》－正文００２

　　的确如此，为了能顺利地把Wayne推上总经理一职，二爷爷在背地里花费了不少的精力和财力替他把路铺平。方致和是公司的原总经理，把他降为副职，又要让他心服口服地将来为Wayne所用，二爷爷向他许诺下不少的惠利。比方说，位于浅水湾的一座面海的高级公寓。比方说，包管方家几个孩子的所有留学费用。比方说，承诺给方致和将来在董事会的一席之地。之前，方致和在司宇的位置再高，也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这么多的惠利靠他自己，恐怕是一辈子也挣不回来。所以，他乐得吃这个眼前亏，甘心情愿地，扶持Wayne这个钦定的接班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Wayne这个接班人，真是做得不明不白。连他自己也不晓得，二爷爷到底是相中了他的什么地方？而且，二爷爷对他是怎么看的，他总也搞不太明白。特别是二爷爷看他时的眼神，奇奇怪怪的，让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十八岁那一年，他被二爷爷送到美国来读大学，就读于洛杉矶的ＵＳＣ，主攻商业管理。临行前，二爷爷便向他透露：将来你会是司宇的当家人，所以，你要好好读书。

　　毕业之后，他便直接做了司宇的总经理。这一做，却已做了六个年头。

　　司宇在亚洲各地以及美国西海岸，都有旗下的产业。所以，Wayne总是免不了坐着飞机满天飞。

　　只不过，这种情形在半年前忽然发生了变化。

　　因为，半年前的那次圣诞聚会上，他认识了Gemma。

　　之后不久，他就把自己的办公据点从香港总公司转移到了位于洛杉矶的分公司。

　　两人初识那天的情景，他记得一清二楚。酒吧里，拥挤的人群中，他一眼，便锁定了她。

　　她很美，特别是她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只不过，她的眼神有点……，有点似曾相识却又让他把握不住的感觉。

　　凑到她的身旁，他从来未曾笨拙过的口才突然笨拙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他才挤出一句话来：

　　“Can I get you something to drink”
　　（“我能否为你买份饮料？”）

　　闻声，她将脸转向他。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她眼神微微一滞，好似她的思绪突然游离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但是，尚未待他确认清楚她眼神中那似是而非的游离，他却已在她的嘴角处找到了一个略带距离感的社交性微笑。

　　“Uh……,OK, Can I get one more this”犹豫片刻之后，她冲他晃了晃手中半空的鸡尾酒杯。
　　（“嗯……，好吧，可否给我来杯一样的？”）

　　他鉴定了一下她杯中的残存物，问道：“Strawberry daiquiri？”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在为她点饮料的同时，他给自己也要了一瓶啤酒。饮料端来，她对他道了声谢，然后正要将杯子凑到嘴边时，却听到他说了一句话，差点让她笑出声来。

　　“Have we met before”男人一本正经地问道。
　　（“我们是否在哪儿见过？”）

　　她正想对他说，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使用这种连初心者都会嫌弃的复古台词？

　　然而，未等她的话出口，却有人挤到了他们俩的身边。

　　“YURAちゃん、ずっと探していましたわよ。”惠美插进了Gemma和Wayne的空隙之间。
　　（“YURA，我一直都在找你呢。”）

　　快速地用眼角瞟了一下身后的男人，惠美贼兮兮地对Gemma一笑，然后凑到她耳边说道：

　　“ここに隠れて、いい男と勝手に飲んで、本当にズルイわよ。”
　　（“偷偷地躲在这里，有帅哥陪着喝酒，你还真够坏的。”）

　　却没想到，惠美的悄悄话，不仅被身后的男人给听去了，而且还被他给听懂了。

　　“いい男って呼んでくれて、ありがとう。”
　　（“谢谢你称我一声帅哥。”）

　　两个女人一惊一愣，双双回过头去看他。只见，男人的脸笑得像朵花。

　　“Wayneさん？！”从惠美的表情判断，似是有些惊异。

　　“恵美さん、こんばんは。”男人微笑着回应道。
　　（“惠美小姐，晚上好。”）

　　惠美认识Wayne，是因为她父亲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而该公司的最大主顾，正是司宇。她曾经在几次宴席上，与Wayne有过接触。一开始，她很惊异他会说一口流利的日语。后来才得知，他从小便有家教，教授他各国语言。除了中，英，日之外，还会韩语和西班牙语。

　　此时，惠美心里叽咕道，刚才她那些没心没肺的话该没有把他给得罪吧。若是真得罪了他，她老爸不把她骂死才怪。哎，只怪她没仔细看清楚，就口没遮拦地在背后消遣他。不过，称他为帅哥至少是句实话……

　　突然，惠美眼珠子一转，想起Wayne好像会说中文。再想起刚才，她在远处好像看到Wayne在勾搭她的YURA，于是，她大义灭亲地一把抓起自己闺密的手，献宝似地向面前这个帅哥大老板说道：

　　“Wayneさん、YURAも中国語喋れますよ！”
　　（“Wayne，YURA也会说中文！”）

　　“哦？”Wayne顿时很感兴趣地看向Gemma，问道：“你叫YURA？”

　　“YURA是我小时候在日本时的小名。来美国以后，我便改名为Gemma。除了惠美之外，所有人都叫我Gemma。”

　　惠美站在一旁，见两个人谈得尽兴，偷偷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趁两人不注意，悄悄地逃离了现场。

　　从那天起，Gemma和Wayne开始了不能算是正式交往的交往。

　　＊　　＊　　＊　　＊　　＊　　＊　　＊　　＊

　　两个星期前的六月六日，星期天，是Gemma２２岁的生日。

　　Wayne事先打电话约她出来一道吃晚饭，却被她给婉言拒绝了，因为每年生日，她都会和另一个男人一起度过，从八年前两个人初识的那一天开始。

　　那个男人的名字，叫做Robert。

　　但是没想到，生日当天，Wayne却一大早找上了门。

　　大清早，他敲开了她那幢坐落在海滩上的“小贝壳”的门。开门见到是他，她不由地一愣。

　　他对她微笑着说道：“我想做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

　　忽然之间，她便哭了，把站在门口的他吓了一跳。

　　当时，他不知道她为何哭了。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然而，翌年六月，当他和她再度重逢在“小贝壳”跟前那片飘着淡淡海雾的海滩上时，他和她，终于双双明白了这里面的一切缘由。

　　看到Gemma突然哭了，Wayne有些尴尬地愣了一会儿，最后傻乎乎地问道：

　　“你是让我进去？还是让我出去？”

　　他知道，她的这所小公寓，名副其实，是她的小贝壳，是她将自己掩藏保护起来的小贝壳。

　　她向来不太愿意别人去她的小贝壳。与她相识近半年，他总共来过四次。其中的三次，她在公寓的大门口对他说了声再见，便头也不回地跑了进去。只有一次，因为她将手机拉在了家里，他陪她回来取手机，受宠若惊地被允许进她的房间，待了不到两分钟。

　　她想了想，开口说道：“我们去海滩吧。”

　　走出公寓的后门，便直接是海滩。清晨的海风，有些清凉。

　　男人一只手握着她的手，一只手揣在裤子口袋里，手心里紧紧地攥着一件金属的物事。

　　这件金属的物事，来自他的二爷爷，来自二爷爷书房里那个最神秘的保险箱。

　　十八岁那一年，他去美国留学前夕，二爷爷把他叫到了书房里。

　　第一次，当着他的面，二爷爷把保险箱打开。

　　保险箱里面，大多是一些文件类，好像，还有一本相册。在上方，还有一道小门，乃是保险箱中的保险箱。

　　当时他在想，有什么东西值得这么保险？放进银行的保险库里，不是更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