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響》MintyCat

2、小说《玉響》－正文００１

　　“ね～、聞いているの？”惠美问道。然后，她端起桌上的一杯拿铁咖啡，啜了一口。
　　（“喂，你有没有在听啊？”）

　　“ごめん、聞いていなかった。”Gemma老实回答。
　　（“对不起，没有在听。”）

　　午后时分，这两个年轻女人正坐在一家星巴克靠窗的桌子边上。

　　窗外，阳光灿烂，季节不明。

　　洛杉矶这座城市，无论一年何时，总能轻易地看到一片晴空万里。因为，这里鲜少下雨。

　　所谓说“洛杉矶这座城市”，其实定义很模糊。狭义上的洛杉矶，指的是洛杉矶市。广义上的洛杉矶，通常指的是洛杉矶郡，就连与加州海岸线一水相隔的圣卡塔利娜岛，其实也隶属于洛杉矶郡。而更加广义上的洛杉矶，更是把周围的几个郡都很得瑟地囊括在其名下。

　　准确地说，这两个年轻女人目前位于托伦斯市内。托伦斯市，是隶属于洛杉矶郡的８８座大大小小的城市之一，集聚着日裔的居民，商家，和企业。

　　惠美瞥了Gemma一眼，抱怨了起来：“もう～”

　　听到惠美这声有点像老牛哞哞叫的“もう～”，Gemma不由觉得有些好笑。然后，只听得面前的“老牛”继续用日语对她埋怨道：

　　“YURA最近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惠美称Gemma为YURA，那是因为，这是Gemma小时候在日本时的昵称。要不是因为半年多前她们俩在超市里偶然重逢，Gemma都快要把她原先这名字给遗忘了。

　　不，也许不是遗忘，而是刻意埋没……

　　“是吗？”Gemma淡淡地笑应道。

　　“当然是！”惠美愤愤地说道。然而下一刻，她便立马换了一副神色，眼里闪着贼溜溜的精光，有点神秘兮兮的凑到Gemma的面前问道：

　　“你有新的男人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呀？！”Gemma连忙像拍苍蝇似的一板子拍断了惠美尚未落地的话尾。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Gemma不得不佩服，面前这个女人的眼睛，着实有些毒辣。

　　两个星期前的六月六日，是Gemma２２岁的生日。

　　那一天，有一个男人，送给了她一颗“心”。

　　她下意识地伸手抚向自己的领口。半掩在领口后面，有一颗心型的坠子，正眷带着她的体温，恋恋地依贴在她的心口上。

　　惠美是她在日本时期的小学同学。与惠美在超市里重逢的约一个月之后，惠美邀请她去参加一个年轻人举办的圣诞聚会。

　　在酒吧里举办的那次圣诞聚会上，她经惠美的介绍，认识了Wayne。

　　惠美介绍他们两人认识，是因为他们两人都会说中文。其实，也算不得是正式介绍，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Gemma的父亲是日本人，母亲是中国人，所以她会说中文并不奇怪。

　　Wayne的父母究竟是什么人，没有人知道，因为他小时候在香港的一所孤儿院里长大。十岁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遇到了一位老者，老者便自此将他收养在身边，并让Wayne称呼他为“二爷爷”，因为老者说他自己在家中排行老二。

　　等Wayne稍长大些，他才知道，收养他的二爷爷，其实是香港一家跨国公司的董事长。公司的名字叫做―――司宇。

　　据说多年以前，公司原本开在上海。五十年代初，二爷爷将公司总部移到了香港，并在几十年内不断地将旗下的产业越做越大。

　　二爷爷虽说年事已高，但却精力充沛，头脑清晰。如今虽已退居二线，可是公司里的大主意，仍然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不乏有人在二爷爷的背后，指责他专横霸道。可是，他就是有这个权利！因为，尽管司宇如今规模庞大，但却不是上市公司。一直以来，司宇１００％的股权都掌控在二爷爷一个人手中。

　　曾经有人在采访二爷爷的时候问道，为什么不让司宇上市？如果上市，必然会对公司的发展前途更加有利。

　　二爷爷毫不犹豫地作答：司宇这两个字，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后来，公司里有几个年轻人谈论起此事。其中一人开玩笑说道：也难怪，司宇司宇，乃一己“私欲”，岂能与人分享？

　　几个年轻人笑得放肆，却没看到背后那一双充满了愤怒和沧桑的老眼。

　　当天下午，几个年轻人便被人事部通知：你们被炒鱿鱼了。

　　理由呢？！炒人总得给个理由吧！几个年轻人一起哄闹到人事部。

　　“玷污公司的大名。”人事部部长端出早就被告知的理由。

　　什么？！几个年轻人马上想起当日早上，在公司走廊里说的那句笑话。

　　那只不过是个玩笑而已，至于吗？！谁那么没有幽默的sense？！

　　“董事长。”人事部部长面无表情地说道。

　　三个大字，顿时把几个年轻人给压闷了。

　　小气的臭老头子！众人不禁一阵腹诽。

　　不过，这句话倒是让这几个人给说对了。的的确确，这是出于一个非常小气的理由。

　　司宇二字，看似大气，其实掩藏着一个最为小气的涵义。这个涵义，深深地埋藏在二爷爷一个人的心中，已经有六十年了。

　　待众人愤愤不平地离开人事部之后，人事部部长忍不住叹息一声。其实，就连他也弄不明白。这么点小事，董事长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吗？治理公司数十载，大家都知道，董事长向来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甚至，很少表露出任何情绪。曾经有人一本正经地怀疑过，他们的董事长是不是冷血动物？

　　司宇家大业大，没过几天，大家就把那几个倒霉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距今六年前的一天，二爷爷在司宇宣布了一个重要决定，震撼了公司上上下下足足三天有余。就连大楼里的清洁工呀保安呀，也成天里交头接耳地八着这个卦。

　　宣布决定的那一日，是Wayne刚刚从美国毕业留学归来，进入司宇工作的第一天。

　　当着所有高层经理的面，二爷爷指了一下站在他身边的Wayne，郑重宣布：

　　“Wayne是唯一有资格与我分享司宇二字的人。所以，从今天起，他就是司宇的总经理。以后，会是司宇的董事长。”

　　这句话蕴涵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庞大，早已陷入懵懵懂懂之中的众人，只好将这句话拆成片断，一个字一个字地进行分析。

　　其一，所谓的“唯一有资格”，为什么是这个领养来的孤儿？！谁都知道，董事长一生未娶，无亲无故。十二年前，却突然领养来一个十岁的男孩，正式过继成了他的孙儿。然后，便注入大量的心力财力对其进行栽培。董事长性情冷漠，却为何会对非亲非故的Wayne如此特殊？于是，便有人猜疑Wayne是董事长的私生子。但是，跟在二爷爷身边多年的人都知道那几乎不可能。因为，董事长身边向来没有任何的莺莺燕燕，他甚至让人感觉有点避讳女色。就算是保不齐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偶尔有那么几次在众人眼皮底下偷偷地让自己的男人本性出去撒欢过几回，这件事情的几率仍然是微乎其微。因为，从出生记录来看，董事长比Wayne年长整整６７岁。换而言之，如果Wayne真的是董事长的种的话，这个种是在董事长６６岁时播下的。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是以董事长缜密的心思和冷淡的心性来看，可能性无限地接近于零。

　　其二，什么叫做“与我分享司宇二字”？董事长不是早先就说过了嘛：司宇这两个字，只能属于我一个人！怎么这会儿，他忽然如此慷慨地愿意与人分享了？

　　其三，一下子把Wayne推上总经理之座，这就意味着，原本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得给他让位。可是，原先的那个总经理―――方致和，可算是有点来头的。方家是唯一几个能和二爷爷扯得上关系的人家。司宇的老人都知道，方致和的爷爷是二爷爷的大学同学，交情甚深，当年一毕业就来公司里做事，在二爷爷手下做了近五十年，直到二十年前去世为止。可是，看着被降职为副总经理的方致和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众人便猜想，这后面必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