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小说《玉響》－正文０１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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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众人围聚着，沈谨玉的悸痛有增无减。呼吸，也因为不住的疼痛而越发急促。她的嘴巴微微地张开着急促地喘着气。
“小玉！”
看到沈谨玉痛苦地喘着气，沈俊诃终于忍不住，单腿跪在她的跟前，抓起了她的一只手问道：
“要不要紧啊？！”
沈母看了一眼被沈俊诃抓在掌中的沈谨玉的那只手，好似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正站在沈谨玉另一侧的沈俊威，也紧紧地盯视着被自家弟弟裹在掌心里面的自家妹妹的小手。
“玉……”
忽地，沈俊威的嘴唇轻微地嚅动了一下。一道似有若无的唤声，那么得轻弱，轻弱到只有沈谨玉一个人听到了。
终于，沈谨玉痛得流出了眼泪。她的气息，也愈发的急促。先前苍白的小脸，在不知不觉中被逐渐憋成了血红色。
“我去找阿福！”
丢下这句话，沈父沈浩峰急速地走出了包房的房门。自打出生起，他的这个宝贝女儿就总是断断续续地犯着心痛病。可是，从来也没有看到过她痛得像今天这样厉害。生怕出什么事情，他得马上去找司机阿福，把她送到医院去。
“小玉～”
看着沈谨玉痛苦挣扎的模样，沈俊诃情不自禁地将裹在他掌中的小手贴到了自己的胸前。
沈谨玉悄悄一抬眼，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沈俊诃的眼中正闪现着的泪光，她猛然低下了头。
她的呼吸越喘越急促，骤然，在一道剧烈的喘息过后，沈谨玉的呼吸嘎然停了下来。
只见她用力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却是怎么样也喘不过气来。一张小脸，愣是被憋成了紫酱色。
全屋子的人都吓坏了。
沈母一把将沈谨玉搂入怀中，焦急地拍着她的后背。
“阿玉头，你不要吓唬姆妈！”
原本被抓在沈俊诃掌中的沈谨玉的一只手，被沈母的这一举动给一冲，顺势被挣脱了开来。
“阿玉头！阿玉头！”
沈母一边惊慌失措地叫着，一边不断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沈俊威紧盯着沈谨玉痛苦的背影，一双剑眉之间打上了深深的一个愁结。怔怔地站立在桌边，他右手下意识地攥着桌布，越攥越紧，越攥越紧……
房里的空气好像凝滞了一般，稠密湿重。时间，在这稠密湿重的空间里极为缓慢地移动着。
终于，只听得一道薄弱但是确凿的气息费力地穿过沈谨玉的胸腔。谢天谢地，她缓过劲来了。
紧接着，伴随着胸口的剧烈起伏，沈谨玉微微地张着嘴又急又促地呼吸了一阵。徐徐地，她的呼吸渐转平顺，先前胸口那股纠人的疼劲，也好似缓了几分。
“阿玉头，你真的要把我们给吓死了。”看着沈谨玉逐渐恢复血色的面容，沈母心有余悸地说道。
“姆妈，我没事了。”沈谨玉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忽然，从身后伸出来一只大手，拿着手帕，作势要替她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沈谨玉一回头，赶忙把手帕接了过来。
“大哥，我自己来吧。”
说着，她把头又马上转了回去，没有去看沈俊威脸上的表情。
“阿福已经把车停在饭店门口了。”
沈父一边说着，一边从房门外走了进来。拨开围在沈谨玉四周的人，他走到她的身边，弯下腰问道：
“阿玉头，你觉得怎么样了？”
“爸爸，我已经好多了，就不用去医院了吧。”
“还是去一下放心。”
“真的不用了，反正他们也看不出来什么……”
沈谨玉自知，没有人能够看好她的心痛病。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个与生俱来的心痛病的真正原因。
“阿玉头乖，还是去一趟医院。”
“我真的不用去，我自己心里有数的。你也知道，我的病时不时发一下，过一会儿它自己就会好的。”
沈谨玉摇晃着沈父的胳膊，死活不愿意去医院，她求道：“你还是让阿福送我回家吧。我休息一下，也就好了。”
“那……，好吧。”
沈父松了口。其实他也知道，就算是去医院，沈谨玉的这个心痛病，也的确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从小到大，为了她的这个心痛病，中医西医，正方偏方，上海滩上的大小诊所几乎都快让他们沈家给跑遍了。然而奇怪的是，不论是中医的把脉，还是西医的测试，所有的医生都异口同声地断定：沈谨玉的心脏没有任何问题。但是，随着她年龄的增长，她心痛病的发作却只是有增无减。无奈的沈父沈母，只好让佣人每天为她准备一些滋补品，希望多少能够借此减轻一点症状。
“我送小玉回家。”沈俊诃自告奋勇地说道。
“好吧。”沈父回道。
今日沈家做东宴请蔡家，所以沈父沈母自是不便抽身。而沈俊威就更不能走了。原本，今天就是两家为了撮合他和蔡雅馨的婚事而特地设下的一次聚餐。所以，只有沈俊诃才是最佳人选。
“来，小玉，我们走吧。”
沈俊诃说着，顺势要把沈谨玉从椅子上搀扶起来。
沈谨玉见状，马上撑着桌面自己站了起来。
“二哥，我没事了，自己能走。”
然后，她转过身来对屋里的其他人说道：“蔡伯伯，蔡家姆妈，志炫哥，雅馨姐，不好意思，那我就先失陪了。”
“蔡伯伯，蔡伯母，志炫，雅馨，我们先失陪了。你们尽兴。”沈俊诃也跟着说道。
蔡家各人对沈谨玉不免又是一番寒喧嘱咐。一一道别之后，沈谨玉跟着沈俊诃向包房门口走去。
“阿诃，记得回家后，让韩妈给阿玉头准备一碗莲子羹，安安神。”沈母最后不忘叮嘱道。
“晓得了，姆妈。我会照顾好小玉的。”沈俊诃认真地答道。
沈谨玉侧身倚靠在房门口，低头静候着沈俊诃回着沈母的话，却非常明瞭地在自己的身上感受到一种再熟悉不过的灼热的被注视感。思来想去一番，她忍不住偷偷地用眼角朝身后一瞥。
只见，两道剑眉之下，一双深邃的眸子正在紧紧地盯视着她。万般情愫，千缠百绕地，交集在那两道视线之中。
而她，却都能一一读懂。
一垂眸，沈谨玉避开了沈俊威的目光。
饭店大门前，沈家司机阿福毕恭毕敬地守候在一辆黑色别克轿车的车边。他一抬头，正好看到沈谨玉和沈俊诃一前一后地走出大门。于是，立刻上前为他们俩打开后车门，恭敬地候在一旁。
“二少爷，小姐。”阿福向走到跟前的二人欠了一下身。
沈谨玉微微向阿福点了一下头，随即钻进后车座。
“二少爷，我们现在去哪里？”阿福向沈俊诃问道。
“回家。”沈俊诃说着，也坐进了后车座。
“是。”阿福将后车门关上，然后坐进了前排的驾驶座。
黑色的别克轿车驶离了罗威饭店。
“小玉，你真的没事了？”
车子启动之后，沈俊诃朝身边的沈谨玉挪动了一下。
“二哥，我真的没事了。反正这老毛病，好虽然好不了，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可是，刚才你那副样子……”沈俊诃停顿了一下，瞟了一眼前座的司机阿福，压下声音说道：“我看了，真的很心疼……”
说着，他似是犹豫了一瞬，然后伸手抓住了沈谨玉的左手。
身子一怔，回过神来的沈谨玉赶忙想要抽出手来，却被沈俊诃牢牢地抓住不放。男人脉脉地看着女人那张不知所措的脸庞。他知道，他不该。可是，看着在身边日渐花开的她，他实在是忍不住。他不知道，他究竟忍了有多久。也许，从她被带到沈家来的第一天起，他就喜欢上了她。
他的大哥，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他低头苦苦一笑，两只炯炯有神的虎眼，蒙上了一层浓浓的忧郁。
再过两个礼拜，就是沈谨玉十六岁的生日。届时，沈家将会为她举办一个隆重的生日宴会，作为她首次正式迈向社交界的庆典。一旦正式踏入社交界，她更将成为众多男人追逐的对象。他真害怕，害怕有朝一日会有人把他心底里的她给抢走。
“二哥～”沈谨玉压低着声音说道：“你快放开。”
沈俊诃没有吭声，私底下却把女人的手攥得更紧了。
沈谨玉别转过脸，看向车窗外的夜色。窗外，一轮弯弯的月牙，正跟随着车子在一起行驶。月圆月缺，她已经看了无数载。可是有些事情，即便是看过无数载，却也始终看不明看不破。她的左手，正被沈俊诃温暖的大手牢牢地掌握着。她的右手，却仍然攥着刚才从沈俊威手中接过的那块手帕。女人怔怔地望着夜空中的那轮月牙，月光映照下的那张美丽的小脸蛋上，凄凄白白地染了一脸的哀色。
她，和身边的他，和那另一个他，勉勉强强地，也算是在同一个屋檐下平安相处了十六年。然而这安然的日子，恐怕是要到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小说《玉響》－正文０１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