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喻星原

7、Chapter 7

　　“也就是说，出于某种原因，这个叫做魑魅的杀手组织，正在知名企业家施桓温的带领下疯狂追杀你，为此还不惜弄出这个连环的……自焚案来引出你？”喻棠组织了一下语言，但心神并未归位——过大的信息猛然灌入大脑的后果。

　　“死的人不无辜——对施桓温来讲。”卫迟坐在喻棠对面，对着电脑不知在找些什么。

　　喻棠眨了眨眼，问：“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卫迟冷静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滑下来，审视了喻棠一会儿。

　　喻棠耸了耸肩：“好吧，不能。”

　　“比起这个，喻小姐。”卫迟说“喻小姐”这三个字的时候，显得客气而疏离，喻棠甚至能敏感的察觉出一丝嘲讽。

　　“我更好奇另一件事。”他说：“你到底是谁？”

　　喻棠和卫迟的目光对接，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喻棠露出一个毫无诚意的微笑：“您好卫先生，我叫喻棠，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卫迟“嗯”了一声：“喻棠。”

　　他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正对着喻棠，她惊讶的发现，页面显示的是一个word文档，上面有她几乎所有的资料——所有在明面上登记过的、记载过的东西。

　　当然，那些被刻意隐藏的经历没有被搜罗出来，显然这也是卫迟正在查证的东西。

　　卫迟静静地盯着喻棠：“一个优秀的学生，受人好评的乖乖女，除了六年前遭遇的那场家庭上的飞来横祸，没有经历过其他挫折，父亲判刑后没有缓期。请问，你是怎样在监狱结识电脑鬼才叶高南，并获得他的信任拜他为师的？你是怎样拥有令我都叹服的身手，可以面不改色的协助我打倒魑魅的杀手并对其开枪的？你又是怎样轻而易举的接收杀手组织的存在，并且为了你所谓的清白执意卷进这些纠纷的？恕我智浅，始终想不通喻小姐如何才能这样‘出色’，但我坚持的一点是，永远不从内部瓦解自己。”

　　喻棠顿了一会儿，呼出一口气：“你真应该去当律师。”第一次听见卫迟说这么多话，却全是对她的指控。

　　喻棠想了想，说：“首先，我认为，六年前那场飞来横祸是我人生的转折点，在那之后我经不起任何挫折，所以我小心翼翼地生活，生怕有一丁点儿差错——这也是我不想被陈双，也就是这起连环案的负责人诬做嫌疑人的重要原因。”

　　卫迟说：“所以你选择卷进一个更大的麻烦？与一个杀手组织为敌，为了帮我？”声音冷静，不带情绪，但是一针见血。

　　喻棠笑一声：“我还没说完。”

　　“有些事我确实没告诉你，那是因为我认为我们的关系没好到那地步，但现在我需要获得你的信任。”喻棠说：“无论我爸爸是被迫还是自愿，他毕竟贩过毒，而且贩了那么长时间。”

　　卫迟沉默着，但是在听。

　　喻棠说：“他总要认识一些鱼龙混杂的人的，叶老师就是其中一个。”她闭了闭眼睛，看起来有些难过：“老师那个人是性子邪了点，但是有些东西超出他的底线，他就不会碰。但是魑魅那几个高层因为利益不和，要弄倒他，逼着他吸毒，再天衣无缝的把他送进监狱……从天堂到地狱，从天才到吸毒者，这样的落差足以逼疯一个人。

　　“蔡齐文的生意做得很大，爸爸负责过魑魅的生意，我知道，魑魅有的时候用这些来管教人。爸爸之前就听说过叶老师，也看出来老师是被逼迫的，所以送给老师的货，都是假的——也没人去查，后来魑魅查出来了，于是我爸爸和蔡齐文就进监狱了。”

　　卫迟呼吸一滞，几乎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喻棠会和魑魅有这么深的渊源，就……和他一样。

　　喻棠敛下眼眸：“我是恨蔡齐文，但我更恨魑魅，蔡齐文把我爸推上这条不归路，还在鬼门关前推了他一把，但真正把爸爸送上断头台的是魑魅。爸爸死前让我去找老师，老师那时候还没出狱，知道消息后像疯了一样，大喊大叫……总之很激动，后来，你能猜到，我的这些身手、电脑技术，是老师教我的，爸爸的这些事，也是他告诉我的。我……当然接触过你的世界，比你想象得更早，但是，都是不突破底线的尝试而已，没有违反过道德和法律，或者说违反的人不是我，最后一步时，我退出来了，我还是回到了普通人的世界，老师没有怪我。”

　　喻棠又抬起头，看向卫迟，神色认真：“我是生活在受法律约束的世界没错，但是这不代表我不能在你的世界里如鱼得水。我是如履薄冰没错，但我深谙其中规律，东越市、原国，乃至全球的法律，都管不到你的这个世界，所以我来帮你，我进入到这个表层之下的世界，为了帮那个作为普通人的我找出可以洗清嫌疑的证据。如果我成功了，那么，我可以回去，继续我的生活，如果我失败了，卫迟，恕我冒昧，祸不及我。”

　　卫迟整合了一下思想，眉眼微微缓和，他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就那么肯定可以全身而退——如果失败？”

　　喻棠笑得有些促狭：“老师把保命的东西留给我了——别看我，我不会拿出来用以帮你英勇反击魑魅的，保命的东西可是一次性的。”

　　卫迟向后一靠：“好吧，诚如你所说，我相信单凭你这个人，就能给我极大助力，希望今天对你的问询没有让你心存芥蒂，喻棠。”

　　喻棠暗暗松了口气：“不会，我也希望，有一天你能把你和施桓温的恩怨告诉我——作为对我付出信任的奖励。”

　　卫迟淡淡地“嗯”了一声：“我也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那么，卫迟。”喻棠站起身来，小幅度地舒展了一下筋骨，俯视着半躺在沙发上的卫迟：“可以把那东西拿出来了么？头上悬把刀的滋味真不好受。”

　　卫迟看了喻棠一眼，死水一般的黑眸中忽然泛起细微的笑意，仿佛喻棠说了一个笑话似的。

　　他手微微一动，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枪，扔到茶几上，合上眼睛，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悠闲的不像一个正在被魑魅追杀的人，反像一个终于赚到假期的影视巨星。

　　之所以这么比喻……喻棠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下，有颜有钱啊，真难得。

　　虽然这别墅是卫迟所属组织的分部，但至少绝对安全，也绝对先进不是么。

　　喻棠默默笑了一下，阳光太好，金色的暖意让她心情极其愉悦。

　　相信卫迟也这样认为。

　　喻棠转头离开，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机房在哪儿？”

　　卫迟眼睛未睁：“左拐尽头。”随后又补上一句：“一夜没睡，你倒是很精神。”

　　喻棠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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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打消彼此生疏的好方法之一，就是大量的交谈。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字有点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