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华歌录》荒景记流年

5、飘渺云中客

　　梦境深处，伏灵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她始终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芒，端着雍容雅韵的仪态，用充满爱意和愧疚的眼眸注视着自己，那一刻的伏灵是幸福的，即使那泛着淡淡的苦涩。而父亲威严肃穆，他那深邃的目光透过她，凝望着的却是苍穹覆盖下的生灵。恍惚间伏灵记起来儿时父亲的话语，他总是告诫着自己生而为神，高立与普天之上，承载着洪荒不朽的力量，是恩赐又是束缚，，但未遭历生死，不知轮回，不晓七情六欲，因此心是空的，情是空的，空空如也。倘若有天她的心里开始装满了一切的时候，便成了人。人和神只有一线之隔，但是不知为人的神终不过是泥雕木偶罢了。
　　当伏灵睁开眼睛时，吴缺早就到盖着一顶芭蕉叶出去了，回来时兜里装满了新鲜可口的果实，并且捎回了许多草药，将它捣碎外敷在沧祭的伤口上。也许是被昨夜梦魇困扰，沧祭的面色较昨日更加的苍白，运功调息时额头沁满了细密的汗珠。
　　“沧祭公子，可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伏灵暗想若是将自己的仙气注入他的体力，或许对他的伤情有所助益。
　　“不用，多谢。”沧祭淡然地拒绝道。
　　瑶琴对他漠视的态度感到了极大的厌恶，见他整日里冷若冰霜，按瑶琴的理解就是前生有怨，今生有仇的模样，就第一个不待见他，但碍于伏灵的面子，也只好在肚子里唱唱小调，骂骂小人而已。她偏过头透过青藤的缝隙看到外面依旧是丝雨连绵滑如珠，未见放晴地征兆，浇得瑶琴心情湿答答，闲来无趣，便对一旁拨弄火堆的吴缺问道：“你说你是来寻仙问药的，那是怎么一回事啊，难不成你身上有沉珂。”
　　吴缺顿了顿，细长的睫毛抖了抖，说道：“我家虽非大富大贵，家境倒也殷实，也从未少吃少穿，只不过从小体弱多病，生来带着一股煞气，身边经常会出现一些意外。后来，父亲听得方外来了位修行颇深的云游道士，便在道观外守了三天三夜才碰上他老人家，道士替我卜算了一卦，连番叹气，他说我命中带着诅咒，凶狠异常，怕是活不过十八岁，而且留着我是个祸害，诅咒会殃及身旁他人。可怜我家中就我一根独苗，没了我岂不是香火断了，吓的父亲一连磕了十几个响头，冒出了血珠子，道士怜惜我父亲爱子之情，便又卜了一卦，说我命中的诅咒是他人转移的，我不过是个替死鬼，若是我可以找到原来的宿主，将诅咒还了回去，便可解脱。可是，人海茫茫哪里找得到啊。父亲便问是否可以千金散尽做法去除了诅咒。道士叹息地说我身上种的诅咒超出他能力范围，没有办法，叫我自东方寻去海外仙山，那里或许有解救的法门。三月之后，我睡觉时婢女烧炭忘了开窗了，差一点把我闷死，幸好发现的及时救了我一命，没成想，一周之后，我们家后院就走水了，烧死了婢女。我怕再伤及无辜，便偷偷出走访仙求药，我想若是命好，找到个好法子能活下去我便活着，若是没有我也算尽力了。”言罢，吴缺咧开嘴灿烂地笑了笑。
　　沧祭看着他纯真的笑颜，眼波处波澜漪漪，已经为此番话动容了。
　　“就你那死心眼，笨脑袋，还指望能过。”瑶琴鼻翼发酸道：“那就是上天开眼了。”
　　伏灵宽慰道：“明日我们助你通过试炼，成为瀛洲弟子，便可以见得玄微真人，那便是有了生门了。”
　　“对啊。”吴缺说道，“还是伏灵姐姐聪慧知心，不像瑶琴姐姐只知道取笑我。”
　　“我那是为你好，小没良心的。”瑶琴往火堆里扔了根小树枝，砸出点斑驳的火星来了。
　　三日转眼即逝，终于等到了瀛洲对外开放的日子，天公格外作美，岚风霁日，寒烟锁翠。一大清早，来自五湖四海的求仙者络绎不绝。大家心情舒畅，望着奇花瑞草，修竹乔松赞叹之声不绝于耳，和着鸟啼泉响在山间荡漾。
　　求仙者登了记造了册以便归去时可以清点人数。午时一刻，大约百十号人领了分发的物品，陆续聚在红褐色的试炼石处。瀛洲派了包括长璃、长青、长平共二十位弟子安排事宜。大家见瀛洲弟子出尘的相貌气质，对自己修行的仙山又多了一番向往憧憬。
　　吴缺头一回参加这么重要的比试，心都跳在嗓子眼，恨不得把两只耳朵竖的老高老高的。由于跟长璃有过照面，伏灵与他对视时莞尔一笑。沧祭则穿起了黑衣连帽斗篷，手中紧紧攥着那把黑柄宝剑。
　　为首的是比长璃略长的一位弟子，他也是剑眉星目，炯神丰姿，只听得他高声说道：“我是渺游真人座下的大弟子长陵，其余各位都是仙长挑选出的杰出弟子，他们负责保卫你们在比试中的人身安全。现在我向你们宣布试炼的有关事项。”
　　“首先，你们要知道你们即将要进入的是瀛洲试炼之地迷雾森林，那里沉睡着一只凶猛敏捷的灵兽，灵兽会负责守卫着一池清水，你们需要用智慧和勇气将清水灌入你们胸前佩戴的水晶吊坠中。”长陵扬了扬手中透明的吊坠，接着说道：“吊坠达到足够的水量时会发出强烈耀眼的光亮，那是你们就可回道石碑处，以示通过试炼。不过，我不得不提醒各位，试炼具有危险性，大家必须保持十二分的警惕防止灵兽的偷袭，因此我建议大家最好结伴而行，团结互助。十二个时辰为限定时间，任何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拿到水源的选手都会被淘汰。”
　　“请你们妥善保管自己手中的三件物品，一张是迷雾森林的地图，一个是指南针，还有一个信号烟花，他们是你们的护身符。信号烟花在你们遇到危险的时刻可由你们自行点燃，到时候会有瀛洲的弟子立刻出现，救你们于危难。不过，与此同时你们也就丧失了继续试炼的资格。”
　　“试炼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