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华歌录》荒景记流年

4、沧海觅仙踪4

　　瀛洲岛上，正和殿内，伏灵瑶琴等人已经立于宏伟的大殿之内。座下弟子大都是相貌清奇，比寻常人不一样；三位真人丰姿英伟，一尘不染；尤其是紫元上仙宽袍长袖，气息慈悲，空寂自然，寿庄严体，是位得道的高人。众人也将目光投入四人身上，黄衣女子正应了辞赋里的模样：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而身旁的绿衣女子也是窈窕多姿，秾纤得衷，修短合度。黑衣男子则眉目有神，格调非凡。而少年虽称不得上气宇轩昂，容貌倒也是端正大方。
　　伏灵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道：“我与玄微真人有约，于三月十五来瀛洲商谈要事。”
　　“玄微上仙修行千年，而你们两个黄毛丫头充其量有些法术，竟然敢说跟师尊有约，真是笑掉大牙。”渺游真人嗤笑道。
　　“不信，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向玄微上仙求证。”
　　“玄微上仙自天界归来已经闭关多日，你们所言不可不信，也不能全信。”紫元上仙答道。
　　“既然约定了时辰，为何不准时赴约，而是提早过来，难不成是冒充的。”渺游真人的大嗓门震动石柱都在哆嗦。
　　“冒充，你以为你这儿有啥通天彻地的宝贝让我们惦记啊，冒充人骗个道士作何必要。”
　　“小丫头乳臭未干，说话好个张狂，你们今日硬闯我瀛州仙岛，搅破我们众人祥和，还在这大放厥词，能容你在大殿言语许多，便应该万分感激了，再敢说大话，看我不收拾收拾你。”
　　伏灵见两人苗头不对，似要剑拔弩张，赶忙说道：“我这妹妹向来没遮没拦的，冲撞了各位上仙，实属无心之过，万望海涵。既然玄微上仙不在，我等再觅良辰。”说罢，眼角一挑，抽身即将离开。
　　四个人中唯有沧祭一人不曾挪步，“你怎么不走啊。”瑶琴催促道。
　　哪知沧祭右向前迈步说道：“弟子并非跟这两位同路，只是我向来仰慕瀛洲的清名，历尽千辛万苦来到仙山洞府，愿得仙长赐教，其心赤诚，其志坚毅，天地可表。”
　　“哦，你和他既然是来修仙的，那我问你，”渺游真人指了指吴缺说道：“你跟我讲讲道是什么存在。”
　　“额，我……我不知道。”
　　“那清是何物，浊为何物。”
　　吴缺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愣一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气的瑶琴那个闹心啊，恨不得扔块石头敲开这榆木疙瘩。与此同时，面对一问三不知的结果也是让渺游真人听得直摇头。
　　此路不通后，海虚真人便踱步来至沧祭面前，正色道：“你的同伴不知道，那你说说，何为道。”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何为清浊。”
　　“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男清女浊，男动女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人如何修道。”
　　“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所以不能者，为心未澄，欲未遣也。”
　　沧祭对答如流令三位真人听得甚为舒心，海虚真人连连点头，赞道：“你到是熟识经理啊。”
　　“瀛洲向来隐居凡尘，不染俗尘，不过每隔二十年便会大开仙门，让有道之士进山修炼，这是条不成文的规定，既然你们能来，便是有缘，但是有的规矩是不能坏，该有的条件还是得有，你们可以在三日之后再来我瀛洲，跟随山下求仙问道的人经过一同经过试炼之门，通过者方可为徒。”紫玉上仙转头对伏灵道：“入门之时，玄微师尊便可出关，正好不负你们之约。”
　　“多谢上仙提点，甚是感激。”
　　“长平、长宁，你们送他们下山吧。”言毕，一只玄色青鸟自紫元上仙的指尖生出，扑棱扑棱翅膀飞向云间。
　　下山的路与来时的云梯截然不同，道路弯折崎岖，一个时辰之后，长平指着山脚下系着的木舟不耐烦的说：“你们快快下山，不要扰乱我们静修。”
　　“嘿，你这个没规没矩的家伙，怎么抬脚就哄人走呢。”瑶琴登时就来气了。
　　“我们已经遵照师傅的命令把你们送了下去，还要怎的。”
　　“看样子瀛洲与世隔绝的太久，门内弟子良莠不齐，总有几个需要调教调教的，待我入了门，好好教教你们如何说话待客。”
　　“能不能进，还是个未知数呢，现在就得意，为时过早。”两人笑着扬长而去。
　　“伏灵，你拉住我干啥，这种小人嘴脸我正好整治整治。”
　　“毕竟是我们惹出来的事端，弄的瀛洲岛内不得消停，也难怪他们有微词。你别同他们计较了。”
　　“我才不同他们一般见识，本就是脱不掉一身污秽浊气的俗人。不过……”瑶琴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一根头发，吹了口气，愉快得走了。
　　“三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我们乘木舟离去，只怕回来的路途上耽搁许久，再者，沧祭公子身上有伤，需要多歇息，不如暂时留在山间，修养几日可好。”伏灵思索一番后，建议道。
　　“伏灵姐姐说得十分的有理。”
　　“那你呢，是去是留，做个打算吧。”瑶琴干脆的问道。
　　沧祭轻轻地点了点头。
　　随着天色渐晚，四个人绕了一圈也没有在山间找到个合适的岩洞，就姑且在一棵歪脖子树下落了脚。
　　“既来之，则安之。”吴缺倒是随遇而安，将刚刚拾来的干燥的成堆树枝架好，拿出火折子，燃起木材，不一会儿火便旺了起来。随后他用树枝串起沧祭捕捉的水鱼，慢慢烤了起来。
　　“别看你法力不行，烧火到是把好手。”瑶琴右肘碰了碰吴缺说道。
　　“嘿嘿。”吴缺不好意思地笑着，红通通的火光映的人练烫烫的，心暖暖的。
　　世上的事经常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入夜三分，风变得紧俏，刮得人嗖嗖的寒凉，原本噼噼啵啵的火堆，此时忽明忽暗，大家的发丝上都沾着一两滴的雨星。
　　“不好，这是要下大雨了。”吴缺沮丧道：“这附近也没有个山洞可以躲避，看样子是要成为落汤鸡。”
　　“不用担心。”伏灵徐徐起身，轻轻抚摸着四周的青藤，细细低吟。
　　“伏灵姐姐，这是在干啥啊。”
　　瑶琴神秘的笑道：“你就瞧好吧。”
　　话说眨眼间青藤好似活了一般，竞相生长，一会儿密密杂杂，层层叠叠，交错纠缠，累积出小型屋宇。青藤之上，初蕾乍现，一颗颗粉嫩欲滴，而后缓缓绽放，姹紫嫣红胜过三月桃园，紧接着绿莹莹的光团袭来，原来是聚集在一起的萤火虫，他们拢成一起停留在撑开新开的花蕊上，高低错落，竟然拼凑出一个个小型壁灯来。
　　吴缺不免看得有些痴了，惊奇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啊。”
　　瑶琴得意地说：“我们好歹也是有些道行的人，这种小事还难不倒的我们。”
　　须臾间哗啦啦，豆大的雨滴齐刷刷洒落，繁密的枝叶将寒风地挡在外，使得青藤小屋内温暖自在，瑶琴食指一点，原本熄灭的火堆又重新燃了起来。
　　“今天大家也都疲倦了，赶紧休息，养精蓄力吧。”伏灵说道。
　　“好的。”吴缺听话地乖乖找了个地方一趟便睡着了，还打着雷大的呼噜。
　　伏灵依次给瑶琴、吴缺盖上云雀叼来的羽绒长袍，待到沧祭面前，心中有些迟疑，彼时他已入眠，可是眉间还紧锁，看样子梦境中的他犯着难事了。伏灵对他有种莫名的熟悉和亲近却又想不起片段，心中幽幽的叹息一番。也许前生有什么牵绊留得今生还要继续。伏灵伴着滂沱大雨，在萧疏错落中心思慢慢沉静下来，不知觉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