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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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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灵刚一踏进观星阁,身子一轻,只觉得自己悬在寰宇,脚下踏着浩瀚星辰,四周璀璨夺目的星子如同流沙缓缓滑过自己的肌肤,散发着玄妙的气息。
“玄微上仙,这是......”
玄微上仙捋须颔首,右腕轻旋摘下一颗星辰,它圆润通透,泛着盈盈淡雅的蓝光,“你且看。”
伏灵小心翼翼接过它,凑近细瞧,只见里面流淌着一汪湛蓝的海水,微风习习,碧波荡漾,海面上赫然浮现出气势恢宏的正和殿。
“莫不是不是瀛洲。”
还未念出口,海风大作,水声鼎沸,洪水滔天,湛蓝的碧波刹那间翻腾成殷红的血汤,恍如血海,甚为刺目。托在掌心的星辰底部猛地伸出火舌,眨眼间星辰焚烧殆尽,伏灵杏目圆睁,失色道:“难道是!”
玄微上仙右手一扬,散尽掌中灰烬,叹道:“当年昆仑罹受万年冰封,为仙界挡下千古大劫,本以为再无祸端,没想到不过百年,瀛洲的劫难也要来临了。”
“可知是何劫难?”
“前世因缘,今生受果,但是事中曲折,我却无法完全参破。”
“那有解否?”
“解铃还须系铃人,此劫自你们四人来时结成,自然是由你们解开。”
“我们?”伏灵锁紧眉头道:“那我们应该如何做。”
“天机不可泄露。你灵力未开,纵然有解也是有心无力,待三山会盟,我和其余两位上仙聚后为你汇聚灵力。”
“既如此,让上仙费心了。”
沧祭他们下山时正碰上十几个瀛洲弟子围在一块高接云霄的大理石碑处,石碑隶书撰写通天碑三个大字,底部拴着锁链,铁链连着四角的狴犴石雕,石碑的右上角被削去一块,落石碎在地上。
弟子们见到沧祭,有的眼神躲避,有的横眉冷对,罕见善意的目光。
瑶琴见他们不友善的态度只觉得浑身不适,碎道:“我们怎么又招惹他们。”
长璃上去询问情况:“这是怎么回事。”
一小弟子扯住大师兄的衣袖,侧过身眼神闪避道:“昨夜的一道霹雳从天劈中了通天神碑,他们都在议论瀛洲有不祥之物冲撞了神明,要降灾难。”
长璃修长的眉头一拧,轻声叱责道:“又在乱嚼舌根,修仙之人不清净持身,反而飞短流长,妄自揣度,滋生是非。”
“此言差矣,大师兄你就太良善,话说百年来,你可曾见过通天神碑被区区雷霆击中,这是上天的警示,提醒我们瀛洲已经有灾祸潜入。”长青眼角眦开,狠狠瞪着瑶琴。
瑶琴昂着头,反唇相讥道:“贼喊捉贼,怕是有人心地不纯遭到上天唾弃。”
“你!”
“怎么又欠收拾了,我可不介意再跟你秋后算账。”
沧祭扼住瑶琴,道:“清者自清,何必在做口舌之争。”
瑶琴着实吃了一惊,溜溜的眼睛绕着沧祭转了一圈,见他颇为落寞,又见吴缺恳切的眼神,心道:“罢,罢,息事宁人。走,懒得听聒噪的蝉鸣。”
因为三山会盟需要准备筵席,新来他们被安排去东山采摘果蔬。好在瑶琴伏灵熟识仙芝灵草,一路上倒也松快,未及入暮便采摘已经齐备。区区凡人的吴缺累了几个时辰,不免口干舌燥,恰巧听得清越的激水声,便引得三人走了过去,走近后才知道别有洞天,眼前一泓清流自上方三尺处环形洞口流出,青苔攀附,好似螭龙纹附。茫茫清潭好似天河坠落,银光流泻,雾气漂浮,空濛缥缈。
吴缺双手一捧,玉膏凝脂,洁净甘醇,还散发出迷蝶酒香,他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小狐狸贪嘴,从篓子里一跃,立在岩壁上,俯身啜饮,好不欢畅。
“奇了,奇了,喝起来倒像酒。”吴缺抹了抹嘴唇,惊叹道,“小狐狸,你怎么了。”小狐狸东倒西歪瘫倒在地。
“我听说瀛洲有玉膏,凡人斗饮数升辄醉,长期饮用令人长生,此处莫不是传说里的不老泉。”伏灵青葱玉手随手拨弄道。
“小子,你有福了,还不多喝几口。”瑶琴拍着吴缺的肩膀笑道。
“这,哪有这等好事。”
“管他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你多喝点。”
“坐待玉膏流,千载真旦暮。”沧祭吟诵道。
“姐姐,自我们来到瀛洲还未好好领略她的美景,我看此山钟灵毓秀,正好我们也乏了,不如歇息片刻,有水如酒,有果在篓,何不休息片刻再回去也不迟。”
“乐意奉陪,不知你作何打算。”
“我先下山,就不与各位作陪了。”
“无趣,诶,等一下。”瑶琴从篓子里拿出一些果子,然后拍拍手,道:“麻烦你了。”
沧祭一言不发,背起全部竹篓下山去了。
静夜沉沉,青月一轮,沧祭倚在门前探望,心中不免担忧,忽的一道长风扫面而入,踉踉跄跄的瑶琴将背上的吴缺一扔,然后自己也倒了下来。
吓得沧祭探了探鼻息,见呼吸平稳,只是面色酡红看样子是醉了。
“姐姐。”瑶琴睡梦中溢出两个模糊的字符。
伏灵自小不胜酒力,加上瑶琴兴致高撺掇着多喝了几杯,没想到这水就如同酒后劲十足,待归去时才发觉自己已是半醉,她撑着手肘假寐着。
“也不知道瑶琴有没有把他送回去。”伏灵揉揉发胀的太阳穴,醉眼朦胧。此时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
“伏......灵.......”
一团昏黄却无比温馨的灯火伴着窸窸窣窣的衣摆声缓缓跃动,伏灵起身,谁知坐久后的双腿发麻,伏灵后脚轻滑,险些跌落,幸得沧祭眼疾手快扶稳了她的腰身,牵着她的玉手。沧祭的双手带着夜深甘露的微冷,但是伏灵手掌中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心中一暖,消散了空气中流动的寒意。许是酒精的迷醉,她双眸春波流荡,含情脉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犹如风中芦花,琼鼻翕动,香腮微晕,吐气如兰,白皙无暇的两颊泛出淡淡红晕,好似雪里海棠春烂漫。伏灵抬眸那明媚的容颜恍得沧祭清澈明亮的瞳孔收紧,温热的身躯让沧祭气息一瞬的凝滞,竟让沧祭有丝心神荡漾,待回神时,他猛地推开伏灵,背对着她,紧接着他略显尴尬轻咳了几声。
“你醉了,我来接你回去。”
不知道是酒迷了心,还是人迷了心,伏灵傻傻地问道: “你怎么不醉?”
“有心的人才会醉,有情的心才会碎。”
“难不成你无心”
“我有心,但是却不能有情,怎么会醉?”
片刻的沉默让自己觉得自己唐突,脸上一热,暗骂道:“他又没喝酒,哪来的酒醉。”
两人驾着祥云御风而行,沧祭碍于男女有别,只提着青灯缓缓地在前面引路,两人脚下是蒸腾的雾气,四周是墨晕的山峦,皎洁的圆月悬在一侧,仿佛咫尺之隔,情境安谧美好。
晚风习习,擦过耳畔,香风阵阵,带来半刻的迷蒙,沧祭如烟似墨的长发轻扬着,背影在浮动的云气里虚化着,他仿佛行走在泼墨画卷的仙人,何曾有半分的黑煞之气。
一步一天涯,情开两生花。
伏灵只觉得眼前这幕场景倍感熟悉,仿佛是百余年就烙刻在心间的音符,不经意间从尘封的记忆自远古飘了出来,但犹如镜花水月,挥之不去却捞之无益,心中暗生惆怅。
翌日清晨,温柔的晨曦自雕花窗棂映照过来,打在吴缺白净的脸上,显出根根细碎的绒毛。吴缺懒洋洋的翻了个身,呈大字型仰躺,忽然只觉得鼻子痒痒的,用手挥了挥,“蚊子”停止骚扰了片刻,又开始作死。吴缺不耐烦双手一拍。
“啊!”
突如其来的惊恐叫声震醒了大梦中的吴缺,他撑开朦胧的双眼,一张如花的美容映入眼帘。
“你,你是谁啊!”吴缺震惊地滚落在地上,食指颤巍巍指着。
“哈哈哈。”女子异常动人,她白净的瓜子脸,有一双晶莹透亮的眼眸,灿若繁星。她朝着吴缺笑兴奋的一笑,娇嫩的眼皮将双瞳压成月牙清潭,如水的灵韵悄悄地溢了出来,那丰润的嘴唇好似含露的月季,腮边陷落两个浅浅的酒窝。一颦一笑之间漏泄清雅灵秀的光芒,全无妖媚的姿态。
“我是你捡到的小狐狸啊。”
“你没唬我!”
“怎么可能,你手里还攥着我的尾巴呢!”吴缺低头一看,果真自己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条白茸茸的尾巴,吓得忙松开手,害羞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九尾狐。”被两人吵闹惊醒的沧祭立在背后。
“这是我为什么不想跟她同居的原因,我一向讨厌九尾狐。”炘夷坐在他的肩头揪着沧祭的一绺头发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