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华歌录》荒景记流年

12、第 12 章

　　“沧祭公子，伏灵姑娘，没想到你们都在。”长璃踏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了过来。
　　“长璃大哥！”吴缺脸上漾开笑容，眼里发亮，兴奋地凑上去问道：“你是来……”
　　“我特来告知你们一声，喧铃姑娘被被护送乘船离去，你们大可放心，无须担忧。”
　　“小妹之事实在是麻烦兄台。”沧祭作揖行礼以示感谢。
　　长璃浅浅一笑，额前碎发不经意垂落，他还礼道：“区区小事，不必言谢。”待抬头时恰好瞥见殷殷红梅上倩影斜立，甚为新奇，“他是……”
　　沧祭轻轻抽出红梅，本想软语安慰生闷气的小人，没想到小人撅噘嘴，翻了一个白眼，立即化作一团白烟钻入剑身，着实不给面子。
　　“有个性，我喜欢。”瑶琴颇为赞赏道。
　　沧祭略显尴尬，却无可奈何，他解释道：“他叫炘夷，是我的剑灵，性子有些顽劣，你们多担待些。”
　　“我倒觉得它比你真性情，有趣多了。”瑶琴反呛道。
　　“瑶琴！”
　　“还有一事要告知，紫元师尊有见各位，你们可否随我前去。”
　　“仙尊有情，自然不敢推辞，还请仙徒领路。”
　　吴缺拍拍白狐脑袋道：“你乖乖等我，我去去就来啊。”白狐毛茸茸的脑袋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掌心，眼眸里满是留恋。
　　路上吴缺充分发挥自己谦虚好学的特长，问道：“伏灵姐姐，请教一下何为剑灵？”
　　“所谓剑灵，就是剑和灵的结合体，最初是先有剑后有灵。灵与人不同，他们一开始是没有形体的，天地造化间由精气汇聚而成，最后幻化成形。剑灵的诞生很复杂，时间段不一致。一般分为两个时节，形成时和完成时。剑的的形态诞生在铸剑者手中，带有铸剑师很强的意念，但是形成机会并不多，因为一个铸剑师的精力难以满足灵的需求。大部分的剑灵是形成于使用中，这时候剑有足够的时间吸取御剑者的充沛的灵力，与此同时可以吸收敌对方的灵气。剑灵的种类可以分为寄宿灵和转生灵。寄宿灵顾名思义是寄宿在宝剑之上的灵，他无法脱离剑气而单独存活，即剑亡灵亡。转生灵则不会，他就像落地的种子一样可以摆脱剑的束缚，甚至可以生根发芽，控制其他剑灵。”
　　“那沧祭大哥手中的这把剑能生出剑灵来岂不是难得的好事。”
　　“那倒不尽然。剑灵的存在固然会增大剑的威力，但有时候会给执剑者的带来隐患，任何一样东西如果有了思想，那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这意味着设想好的事情往往脱离控制。死物尚且不能得心应手，更何况是活物呢？”
　　“那炘夷他属于哪种剑灵。”
　　“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转生灵。如果我们聊错，来时遭遇的混天阵也应该存在一位转生灵。”
　　沧祭低头，细密修长的睫毛落下一层云翳，他静静说道“无论剑的形态如何，你都不能改变他伤人的本质，也改不了嗜血的初衷。虽然这些魂灵形体消亡，但是躁动渴血的欲望不会随之淡化。”
　　长璃领着四人来到一处山巅上，此时风朗气晴，仙气萦绕，山巅下白云如浪，暗潮汹涌，变幻无穷。
　　玄微上仙须发冉冉，安坐清风出，静抚五弦琴，雅弦阵阵，发出太古遗音。伏灵只觉得心神在琴声的引导下顺应自然、生出清微淡薄的情愫。
　　“师兄，他们来了。”
　　玄微上仙悠然止住颤动的琴弦，缓缓起身，却见紫元眉头轻皱，“紫元，你在忧虑什么？”
　　“师兄，不知道您这个决定是否考虑欠佳，天诛剑可是魔物，收他为徒岂不是将祸水引入瀛洲。”
　　玄微上仙广袖一搭，收起古琴，移步至山巅边缘，遥望浩渺云海，目光空悠道：“天诛剑本原是开天神斧，上古神器该是造福苍生的利器，可惜被邪魔利用反倒成了大恶的凶物。千百年来，天帝多番下令，仙界费尽千辛万苦寻觅，希冀找到天诛剑进行封印，以□□弊苍生，可叹无功而返。如今机缘巧合之下来至瀛洲，纵然它凶险万分我们也不能熟视无睹。与其放任天诛剑在外成为滔天的隐患，有朝一日酿成劫难，还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更好。自古以来，仙山洞府芸芸，以昆仑为帝都首府，只是百年前已遭冰封之灾。蓬莱、方丈、瀛洲虽次之，但是为仙者，自当以除魔灭邪，维护苍生为己任，哪里能有趋利避害，祸水他引之说。”
　　“师兄教训的是。”
　　“九婴如何？”
　　“我已经吩咐云规将它锁在镇魔洞，依它的伤势也就凭一口气吊着，非百年难以恢复。”紫元上仙回答道。
　　“可知晓缘由。”
　　“实不相瞒，他们四人到来时触动了混天阵，一番争斗削弱了四周布置的结界，东边破开了一道口子，九婴趁势溜了进来。只是不知道这个结界的破损是偶然为之还是蓄意为之。”
　　“你叫云规多加留意，西边有什么异动没有。”
　　“那倒没有。”
　　“这边好，你们要加强防范。尘事难辨，天道难测。”
　　“两位师尊好，人已带到。”长璃恭敬的话语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好，你下去吧。”玄微上仙凝视着伏灵道：“你随我去一趟星辰阁吧。”
　　“是。”一朵七彩祥云自脚下升腾，伏灵见紫元上仙表情庄肃，临走时不免忧虑地多瞧了几眼。
　　紫元上仙打量了他们一眼，道：“沧祭，吴缺，你们暂且归于海虚真人的门下，至于正式收徒待过了三山会盟之后再做定夺。”
　　“多谢师尊。”吴缺和沧祭屈下膝盖叩谢道。
　　“伸出手来。”
　　他俩狐疑地互望了一眼，顺从地将双手举过头顶。
　　紫元上仙掏出两块碧绿的玉牌搁在他两掌心道：“这是瀛洲弟子的名牌，你们暂且收好，若是遭遇危险，可通过名牌呼叫其他师兄弟救援。”
　　吴缺如获至宝地将名牌颠来倒去细细观摩。
　　“沧祭，你过来。”紫元上仙低缓的语气中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若非是仙子作保，师兄允诺，我定不会做此等冒失举动。既然你入我瀛洲，就得守规矩，忘记曾经的身份，潜心静性方妙。”
　　紫元上仙眸色一凛，袖口飞出一道银晃晃的钢圈，钢圈嗡嗡作鸣地缩成手镯大小牢牢箍在沧祭的手腕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如同针扎般的刺痛。
　　“紫元上仙！”沧祭惊诧地抬起波澜微动的星眸。
　　紫元右手一摆道：“你勿须担忧，它只不过是个封印而已。你身份特殊，对瀛洲有害无益，我不得不使个手段约束于你，以免魔道噬心，煞气侵体，忘了本性。”
　　“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