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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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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茹秀美眉低压,单手一掐,拎着炘夷数落道:“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何必见面就挤兑我啊。”
炘夷心高气傲,哪里受得羞辱,鼻子哼嗤一声,冷道:“小丫头,快给我松手。”
难得化作人形扬眉吐气,白茹顺手不甘心地抖了抖,硬气道:“不放!”
“休怪我以大欺小,不客气了!”炘夷眸光一凛,额间封印若隐若现。
“砰!”的一声,紫光炸裂,巨大的冲击力撞得白茹措手不及,疼得她翻个滚恢复成原形。吴缺“哎呀!”地赶紧搂在怀里,小狐狸瑟瑟发抖,哀怨的小眼睛看得他心肝一抽一抽地疼。
炘夷漠然地瞟了一眼,待窥见沧祭微微发暗的神色,知道见好就收,钻进剑鞘睡觉去了。
吴缺温厚的手掌不停地抚摸着小狐狸柔软的毛发,不解道:“小炘为啥讨厌我家的小狐狸啊?”
沧祭轻嘘一口气,神色恢复,道出其中中缘由:“不过是上辈子的恩怨罢了。天诛剑乃上古神剑,出鞘时威力无穷,从无失手。若非当年天帝有心庇佑,逃了一只九尾狐,他也不会耿耿于怀至今。今后,我会收敛他的性子,避免类似的冲突。”
“多谢沧祭大哥。”
“前日教你的心法可有记熟。”
吴缺口中泛起一阵苦涩,思及海虚真人承师尊之意收两人为徒,不过在平时训练中对他们的态度截然相反,真人对沧祭颇为赏识,恨不得倾囊相授。相比之下,吴缺毫无基础,理法与修为皆是下乘,又生性憨厚敦实,难免在众弟子显得木讷。在加上有“仇敌”相伴,每日免不了遭受白眼和奚落,天壤之别使得吴缺黯然失落。可沧祭关切的问候又让他念起长璃师兄的悉心教导,沧祭的时常提点以及伏灵和瑶琴她们时时宽慰,心情开朗不少。
“沧祭大哥不用担心,我都烂熟于心,虽然底子差了些,但我会勤学苦练弥补上的,绝不辜负你们的期望的。”
沧祭深邃的眼眸漾了漾,点头应答道:“那就好。”
次月便要举行三山会盟,随着聚会的日益逼近,瀛洲从上到下忙作一团。渺游真人分发请帖,布置会堂,安排地井井有条。海虚真人负责管理弟子诸多事宜,晨昏点卯,检查仪容等;云归真人则领着瀛洲禁卫弟子日夜奔走,布置结界,以防邪魔突袭。他们都无暇理会其余弟子,倒让伏灵四人清闲下来。瑶琴玩兴正浓,就央求着长璃带他们散散心。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长璃依约把大家带到瀛洲最东边的一处悬崖绝壁。
“难不成你让我们来看海啊。”
“怎么会。”长璃温柔一笑,指着远处云端道:“那处云巅之上是瀛洲闻名遐迩的梨花烟海。不过它需要登上一百九十九级云梯。”
他云袖一挥,金光一道,“现!”海天之间赫然架起一座气势恢宏的云桥。
吴缺遥望着软如棉絮,层层叠叠的云阶,又俯视脚下万顷波涛,心中不免犹疑。
“不碍事的。”长陵宽慰道,带头踏了上去。
吴缺探出右脚踩了踩,别说看着轻软无力,踩上却是分外厚实心里顿时安稳许多。
云梯两旁无花无果,两旁氤氲的云气如同浮砂,均匀而有质感,贴在肌肤上格外舒适。
“瀛洲的梨花四季不分,日夜无序,生死无常,与凡间不一样。”
长璃的描述引起伏灵的兴趣:“如此神奇,我倒要好好欣赏。”
大家费了半柱香的时辰才登上云巅,举目四望眼花缭乱:梨花一丛丛,一簇簇,缀在枝头,落在云间;千层万层,烂漫华彩,似十里烟纱覆在枝桠间,欲掩还羞。
“仙界一流,世间极品,不枉我心心念念。”瑶琴感慨不已。
“可以出来了。”吴缺的衣袖沙沙作响,小狐狸露出尖尖的脑袋嗅了嗅,刺溜一声跳了出来,凌空一跃,满树上打滚,雪色的皮毛在晶莹花瓣的藏匿下糅为一体,片刻不见踪影,“瞧她高兴的。”
炘夷不满地震动着天诛剑,弄得沧祭哭笑不得,轻声劝道:“不过是只小狐狸,你何必跟她置气呢?”他这才消停。
伏灵诗意泛滥,吟诵道:“杨柳丝丝弄轻柔,烟缕织成愁。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瑶琴压了一枝凑近轻嗅,接道:“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嘻嘻,也不知道谁是姐姐的相思呢。”
伏灵脸色一醺,嗔道:“竟说胡话。”
“好景在前,岂能没有美酒佳肴。”瑶琴得意瞧了眼众人,抽出红绫,席地铺开,现出一壶玉壶春瓶和四只小杯,三碟精致的糕点。
“快来,快来!”瑶琴热情地招呼着大家,小狐狸闻着味不知从哪棵树上跳了下来,柔顺光洁的兽毛裹着沁人的馨香,她寻着一处好位子,慵懒惬意地趴在吴缺的腿上,眯着眼睛假寐。
伏灵不好扫了瑶琴的兴,却也记得上次的酒醉,为此寻着一处观景去了。酒过三巡,瑶琴兴头起了,两颊一片绯红,直嚷嚷道:“当真无聊,快寻着事做打发时光。”搜寻了一处,目光落在长陵身上,“你是瀛洲大师兄,想必功力了得,正想与你讨教讨教,验证下瀛洲的弟子是不是都不堪一击。”
长璃拱手推辞道:“瑶琴姑娘的法术了得,我甘拜下风。”
“还未比试就认输,你以为我会收手吗?”瑶琴酒精一冲,胡搅蛮缠起来。她腾空飞跃,折下花枝一条,顶在长璃的下颌,细长的妙目闪着狡黠的星光,挑衅十足。长璃还未及辩述,枝条唰唰耍了起来,长璃只得无奈接招。
在一旁的吴缺只觉得瑶琴手中花枝快如利剑,挥洒恣意,柳腰婉转,伴随着摇落的一重重梨花,少了九分的杀气,风花雪月里诗意朦胧,哪里看得出两人刀光剑影,步步危机。
长璃剑法仙术娴熟,却招招避让,法力与瑶琴的真仙差了一个等级,很快就落了下风。瑶琴在酒精的助力下乘胜追击,忽得脸色惨白,她一招用力过猛,待发觉时竟然收不回来,树枝快如离弦之箭刺向长璃的胸口。电石火光间一道红光乍现,瑶琴竟被弹出去百丈之外。
长璃随即赶了上去,扶起瑶琴,谁料她掸落灰尘,扔了枝条,绕至身旁,眉宇间颇为赞赏,拍了拍长璃的肩膀道:“你倒是有些真本事,不愧为大师兄。虽然不及你师傅的法术,但仙根仙骨强他百倍。若是得高人指教,百年之后定然成气候,要不,拜我为师,我教你上乘的法术。”
“瑶琴姑娘说笑了,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不过你身上难道有啥法宝,否则也不会......”
“你说的是这个吧。”长璃将脖子上悬挂的玉石掏了出来。
伏灵被红光惊了回来,询问道:“你们没事吧。”当她目光落到玲珑剔透的美玉时,讶异非凡:“女娲石。
大家惊奇地发现水样透明的玉石里面暗光涌动,渐渐放出五彩光辉。伏灵禁不住伸手触摸,一股股暖意仙气从指间流到五脏六腑,分外亲切,蓦地隐匿在五彩祥光里发亮的红光却似冰水,冻得伏灵一激灵。
长璃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有何问题?”
伏灵不敢妄言,摇头道:“无碍。女娲石世所罕见,望你好生守着。”然后折回头,责骂道:“定是你出手没轻没重,尽惹是生非。从今日起禁酒,省的你胡闹。”
瑶琴自知理亏,也不做辩解,撒娇道:“好好好,我是胡闹,要不姐姐,来一段不胡闹的。”
“那好吧。”伏灵想缓解刚才的尴尬,便应承下来,妙目流转,朝沧祭道:“花谢花开花满天,借君宝剑一用。”。
她侧身旋踵,反手抽出长剑,云鬓飞扬,伴着白梨如影随行,纷纷扬扬。皓腕婉转,纤腰束束,步步生莲,舞得梨花乱如玉屑,裙裾绚似牡丹。
“经年种花满幽谷,花开不暇把一卮。人生此事尚难必,况欲功名书鼎彝。深红浅紫看虽好,颜色不柰东风吹。绯桃一树独後发,意若待我留芳菲。清香嫩蕊含不吐,日日怪我来何迟。无情草木不解语,向我有意偏依依。群芳落尽始烂漫,荣枯不与众艳随。念花意厚何以报,唯有醉倒花东西。盛开比落犹数日,清樽尚可三四携。”清丽的嗓音如同天籁之音,曼妙迷人。
天诛剑却似梨枝,刚中怀柔,巍巍剑气中毫无杀意,婀娜盘旋中尽显豪气。看的人叹为观止,吴缺止不住连声赞叹。
“雕虫小技,搏君一笑。”伏灵舞毕将天诛剑归还道。
一阵香风袭来,梨花似癫狂柳絮。沧祭端起杯盏,却瞧见水面浮起一抹绯红,他两指轻拈,柔美的花瓣沾着盈盈的玉露煞是动人。
“红色的花瓣,真稀奇。”瑶琴将发间的一抹残红卸下,她指尖星光一闪,两指一松,花瓣如生翼的彩蝶翩然舞动,杳然远去。
“我们跟去看看吧。”
走着走着,前方似雪霏霏,荻花翩翩,漫天漫地的绯红片片。
“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世外桃源。”
“哇!”吴缺被这震撼的场景感染得无以言表,只得愣愣地发呆。
“那时那日此门中,桃花树下初相逢。只见仙人种桃树,未闻仙人看花红。朝朝期待仙人顾,日日桃花笑春风。忽闻仙踪一朝至,桃花人面分外红。桃花谷里桃花仙,桃花美人树下眠。花魂酿就桃花酒,君识花香皆有缘。美酒消愁愁不见,醉卧花下枕安然。花中不知日月短,岂料世上已千年。不入浊世凡尘染,情愿枝头做花仙。春来三月香风送,便是花奴问君安。”
伏灵低头俯瞰,这株通天的桃树根系径直插入广阔的深海,云雾缭绕,百人合围的树干刺破层层云障,昂首屹立。枝桠上密密匝匝全是娇柔殷红的桃花,丹霞灼灼,夭夭其华,如同神明的巨擘擎起了遮天的花伞,荫蔽浩瀚无垠的苍山云海。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红色的心,白色的泪。”
“红心白泪,形容的真贴切,可有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