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红尘，一世长安》西陵公子

23、旧情殇（三） 我们李家虽

　　街上张灯结彩，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其中一个花灯摊子前围了一圈人，只见老板对着几个小毛孩骂道：“你们弄坏了我的花灯，快让家里大人来赔钱。”说着，他还抓住其中一个小女孩的手，对另外两个孩子说，“不赔钱，她就休想离开！”
　　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另外两个孩子也吓得不知咋办。
　　就在此时，一位姑娘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对老板道：“老板，有话好说。您先放了孩子，别吓着他们。”
　　“哼，”老板把头一仰，理直气壮道，“我做小本买卖，他们弄坏我的东西，赔钱天经地义，到天王老子那里我也有理！姑娘你若想替人出头，把这花灯钱赔了，这事便了了。”
　　姑娘身后跟着的侍女闻言，拿出钱袋，准备赔钱。那位姑娘却伸手阻止，道：“小兰，慢着。”姑娘回头，看着老板摊前的告示，问道：“老板，若猜中花灯上的灯谜，花灯就可以拿走，对吗？”
　　“若猜不中，就要付双倍的钱！”
　　姑娘捡起地上被踩坏的花灯，轻声朗诵：“痛哭苍天何不应。打中药名二。”姑娘不喜，抬头对老板道：“老板，元宵佳节，怎么让人猜这样的不详之谜？”
　　“姑娘你管它详不详，若猜不对，就付双倍花灯钱。”
　　姑娘垂目思索，痛哭苍天何不应，痛哭苍天……痛哭苍天……
　　“苦参。”姑娘说道。
　　这么快就回答出来，老板有些吃惊，又不服气：“还有一味中药。”
　　姑娘又默默思索了一会，却无甚头绪。
　　此时，李建成往前几步，站了出来，道：“苍天不应，应是‘天麻’。”
　　姑娘眼睛一亮，道：“对，就是天麻！”
　　老板自认倒霉：“行，这花灯就送公子小姐玩耍吧。你们这几个小鬼头，往后走路要小心点！”
　　几个小孩见老板不再计较，喜出望外，一哄而散。
　　“公子才思过人，仗义相助，小女子谢过。”
　　“姑娘言重，姑娘才是‘仗义相助’，‘锄强扶弱’。在下佩服！”
　　姑娘一笑，道：“希望公子今夜玩得开心，小女子告辞。”说罢，转身要走。
　　“姑娘且慢！”李建成在她身后，忍不住叫道。
　　姑娘停住脚步，回眸一笑，却不转身。
　　李建成一急，问道：“请问姑娘，芳龄几何？”问女子年庚，乃是婚配之意，眼看佳人离去，建成大胆问了这些话。
　　姑娘巧笑嫣然，道：“芳龄几何，此灯谜当是打一人名，‘盘庚’。”说完，带着侍女离开。
　　佳人离去，李建成却完全被她的才思和机智折服，也没有心情再逛，连忙让陈管家帮忙打听是谁家的姑娘。待知道那位姑娘是世交宋世伯家的二小姐宋幼婷，李建成又惊又喜，花了无数心思，说服父亲娘亲去向宋世伯提亲。刚开始，李渊并不喜欢这门亲事，建成求了足足半年，李渊才同意，前去提亲。宋家却又迟迟没有答复，李建成一再请媒人上门，又过了半年，宋家才答应。
　　自元宵节相见，李建成等了足足一年，才等到宋忧婷应允。等到将她娶进门，自是非常疼爱。宋幼婷也是大家小姐出身，知书识礼，小两口一直相敬如宾。

　　听到这，宇文希微想起自己离家前，李建成听见宋家应允婚事的时候，失手打翻了手中的碗，退席的时候连向窦氏告退都忘了。他一向小心谨慎、注重礼仪，听到那个喜讯的时候，却高兴得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宇文希微完全感受到，李建成有多在乎这门婚事，有多爱这位他等了足足一年才娶进门的妻子。

　　“那后来呢？后来怎样？”宇文希微迫不及待地问道。

　　成婚之后第二年，宋幼婷接到娘家的书信，便急忙收拾东西，连夜赶回娘家，连过年都没有回来。后来大家才知道，原来是她娘家的赵表哥病重，遍请名医都束手无策，娘家人实在没有办法，才派人来接宋幼婷回去。宋幼婷在娘家住了下来，照顾她病重的表哥。
　　李家这边，风言满天。当时李渊奉皇命在外地巡视，族里几位堂叔伯直接登门，对李建成说：“建成，你可知道外面的流言有多难听？我们李家虽不是什么豪门望族，但好歹也是世袭皇恩，诗礼之家，‘礼义廉耻’四个字总知道。像宋家这样的女子，断不能留！”“建成，你从小性子好，但是可忍，孰不可忍，此事关乎我们李家百年声望，你不能再这样纵容那女子！”“不必多言，一纸休书送去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