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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螳螂(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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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张关关稍微恢复些神智知道了状况,觉得十分愧疚,便逼着潘玥璃和角角去饭店看着,说自己已经好多了,也可以请房东的女儿喜春帮着送送饭什么的,而且他们在这里也不方便,这才把两人打发去了饭店。角角临走时还十分地不舍,咬着张关关的睡衣不肯撒嘴。毕竟,能吃吃喝喝睡睡还什么都不用做的日子并不多。但想到自己晚上还能回来睡觉,又觉得生活其实也还好。
有好几次她都按捺不住,想要追问潘玥璃到底是什么,可是他总能不着痕迹地一带而过。实在问得紧了,就会没头没脑地丢来一句“你希望我是什么就是什么”之类的。。
王丽芳知道张关关得了病,还来看过两次,正巧女儿放了假呆在家里,便嘱咐着让她多来照顾照顾张关关。自从上次打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王丽芳的性情变得随和了许多,似乎也明白了钱财只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给人留些余地积些阴德,予人方便就是予己方便。
喜春向来是个不错的孩子,连自己的妈妈都这么说了,便十分热情地常常跑来照顾张关关。
两个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喜春觉得张关关长得好看人也温柔,尤其是那个白天自己出门遛弯晚上自己回家的小黑狗,简直有个性到爆。张关关觉得喜春性子直接又很热心,又为她前前后后地跑,心中自然充满感激,没过几天,两人就已经十分熟络。
只是今天的喜春,却有些不对劲。她坐在张关关床前的凳子上,本来想给她倒水喝,却把开水直接倒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直烫得一个机灵,才松开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杯子掉在地上,她还在那里看着地面失神。
“喜春?你没事吧?烫坏了没有?”张关关急得从床上蹦了起来,又被喜春按回去。“我没事,我去冲冲就好了。”
“关关姐,你说,神经病有没有看起来很正常的?”喜春冲水回来,一边捡着地上的玻璃碎片,一边说。
“为什么这么问?你遇着什么事了?”
“没什么。”
过一会,喜春又说:“关关姐,你说,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有没有可能是神经病?”
“神经病和漂不漂亮无关吧?”
“那如果打扮得也特别漂亮,神态举止也都很优雅端庄呢?”
“那你又是怎么觉得她是神经病的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喜春若有所思。“她一直看着我,只要我在院子里,不论我走到哪,一抬头总能看见她就在门外。视线对上的时候,她就会对我笑。她就在咱们这附近转悠,我一直以为她有什么事,可是她从来没有进来过。”
“喜春,你说的是谁?”张关关的面色凝重起来。
“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这几天都没离开过。不论我多早起来,多晚睡下,她都在外面。而且,而且,好像只有我能看见她,我妈她们都说没这么一个人。。。”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神经病,可是她真的很漂亮,笑起来也很漂亮。有好几次我问她在那干嘛,她就会张着嘴不说话,但是今早上离得近了,我终于看清楚了,她其实在说话,但是可能是个哑巴,发不出声音。我看清她的嘴型了,她好像在说‘开开门’。可是大门一直是敞着的啊。我真的觉得有点吓人了。”喜春顿一顿,仿佛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关关姐,你说,她到底是不是神经病。”
张关关听着喜春的话,只觉得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应该只是个疯子吧,村子人这么多,没准是谁家带来的。你别多想。她既然不进来,就也没什么好怕的。”
“那倒是,好在我出门去她也不跟着我,还是在院子外面转悠,盯着里面看。”
“也许看上院子里什么玩具又不敢进来拿吧,你别理她就是了。”
等到送走了喜春,张关关决定出门去看看。
高挑轻盈的身材,浅绿色的长裙,米白色的披肩,精致的脸孔仿佛粉雕玉琢。张关关只觉得眼熟,一时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女人就站在敞开的大门外,看见张关关,便微微地笑起来,无声的嘴唇在对着她说‘开开门’。她的嘴唇重复着这三个字的口型,越动越快,越动越快,到了最后,仿佛是在念着无声的咒语般,呈现出一种诡异速度单调重复。吓得张关关也缩回了屋里,缩到床上盖好被子,还觉得惊魂未定。
过了下午三点,喜春还没有来送饭。平时喜春都是吃过了饭就给张关关送些吃的来,虽说是王丽芳自愿的,但是潘玥璃也给了一些钱。按理说不应该忘才是。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满天的乌云遮住了,张关关抬头看看窗外,心中坐立难安。
‘开开门’,‘开开门’,‘开开门’。。。喜春呆呆地看着面前不断动着嘴唇的女人,只觉得天越来越黑,周围的事物越来越暗,女人的面孔却越来越近,等到近得离自己的脸只有几厘米远的时候,女人的嘴里忽然有了声音。她的声音像是夜里骤响的风铃声,她说:“喜春,开开门。”
“咚,咚,咚。”沉闷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
“是喜春吗?门没锁。”
“咚,咚,咚。”敲门声急促了些,喜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开,开,门。”接着便响起转动门把手的声音,喜春在门外转得很快,却怎么也转不开。
锁坏了?张关关正要去转动把手,突然迟疑了下。门外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开,开,门。”
晦涩的声音,仿佛被人提着脖子。张关关越想越不对劲,便从猫眼往外看去,这一看直吓得魂飞魄散。
门前站着喜春,可她的背上还有一个人!只见那个穿绿色衣裙的女人,正像一只动物一样高高地耸起后背,用两只细长的胳膊架在喜春的肩膀上。她的脸没有了美丽,只剩下尖瘦得诡异的角度,竟和之前林旭死后变化的螳螂如此相像。
张关关赫然想起,她就是那晚和林旭共进晚餐的女人!那个和他在路灯下缠绵吻别的女人!看着那双无比怨毒的眼睛,仿佛毒蛇一样闪烁出决绝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