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饭店》幺娇

19、雷神之子

　　“关关，我接下来说的话没有半点玩笑的成分。希望你认真对待。”
　　张关关迟疑了下，点点头。
　　“你应该听说过，凡是修行者，不论是人是妖，在最终阶段都要经历渡天劫，所谓渡天劫其实就是遭雷劈，也就是雷神大人的考验。运气好的，顺利度过天劫，得道飞升。运气不好的，就被毁掉修为，甚至被劈到元神俱灭。由此你可以知道雷神的地位，而相应的问题，就是有些久久不能飞升的修道者，因为急于渡天劫，便会盲目追寻雷神的气息，盼望着自己能早日成仙。实际上那些人或妖大多已经走火入魔，修行也大多变成了伤人采补，他们会吃掉有灵力的人或妖，因此是十分危险的。”
　　张关关目瞪口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问题就在这里。”潘玥璃的眼中显现出一丝忧虑，“你所救的那只像狗的动物，其实是雷神之子。雷神是非常强大的神兽，他的儿子自然也是一本同源。妖怪们循迹跟来，寻不到、也不敢接触专食妖魔的雷神，自然就找上了身上有它气息的你。因为它的关系，恐怕，今天的事情以后还会发生。”潘玥璃显得忧心忡忡。
　　张关关觉得身体一阵阵的发冷，“如果我不再接触它呢？会不会慢慢就没事了？”
　　“会，气息会慢慢变淡，不过还有别的问题。”潘玥璃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慢慢地说道：“你天生灵气要比寻常人高出许多，虽然它只给你开了四个小时的天眼，但是对于你来说也已经像是打开了你身上封闭灵气的门，别人不去管它可能一两个月就会自己关闭，但在你身上的影响却会维持很久。”
　　“有多久？”
　　“大概三十年。可能还会更久。”
　　张关关只觉得眼前一黑。
　　四个小时天眼，它给自己开了什么天眼？难道就是遇到被附身的王丽芳？不对！张关关赫然想起那晚自己做的那个奇怪的梦，顿时觉得眼前的一切变得真实起来。
　　昨天晚上，张关关梦见自己来到了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那里云雾缭绕，而她自己也站在云上。但是除了一望无尽的云，却什么也没有。
　　突然出现了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孩。男人的相貌十分粗犷，留着一把络腮胡子，男孩的相貌却俊美清秀得不似凡物。他们似乎在对话，却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只看到最后两人似乎都十分愤怒，突然就化成了两头巨大的野兽，男人的大一些，男孩的小一些，但是都是通体纯黑色的强壮猛兽，生得很像麒麟的样子，身上没有鳞片，而是像黑色的水晶一样反出暗哑的微光。
　　它们的头上都生着一对角，像雄鹿那样威武，分出繁茂的杈。闪闪发光，就像是远古神话里的天神。
　　它们凶猛地扑向对方，狠狠地用角撞，用利齿撕咬，用铁蹄践踏，用尾巴抽打。它们斗了很久，时而腾云驾雾天上地下地打，直打得血花飞溅，甚至有一些都溅到了张关关的身上。终于小一些的开始支撑不住。最后大的一个扬蹄，小的重重地摔在了云上。
　　大的又化成了人形，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抚摸小的的头，谁知小的张开嘴就是一口，仿佛用上了自己所有的力气，直咬得男人的手鲜血直流。
　　男人半天也甩不脱，天空突然凭空出现一道炸雷，直愣愣地劈在小的身上。被劈中的小兽动弹不得，却完全无所谓地样子，好一会才满身鲜血地站了起来。看那表情，竟像是在笑。
　　男人愣愣地看着它，眼中竟现出了悲伤的神色。小兽却突然飞一样地朝下奔去，径自地穿过了云层。力竭的身体却根本不能自控，就那样直直地坠落下去。男人飞奔追随，试图在半空中接住它，却被它狠狠地一脚踢开。
　　最终，男孩像一片树叶一样飘在了一条人世间的街道上。张关关突然觉得眼熟。
　　接下来的情景张关关就很熟悉了。男孩化作的野兽到了地面上之后就变成了一只小狗一样的动物。而顷刻间的雷雨就那样毫无征兆的泼了下来。而男人的愤怒最终变成一道又一道的闪电，一道又一道地打在小狗身上。
　　张关关看傻了。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看着另一个自己已经冲了上去抱起了那只小狗。然后是回饭店，老板被咬，小狗吃下了一碗拉面。
　　“雷神？”张关关讷讷的说。
　　“对，雷神。”
　　“它？”张关关的手指指向小狗，但眼睛还是呆呆地看着潘玥璃。
　　“就是它。现在还未成年。”
　　“呵。。。”张关关的嘴角发出了一声短暂的冷笑，仿佛是完全不可置信的样子。
　　潘玥璃却不笑，而是认真地看着她的脸。
　　“这是真的？”张关关睁大了眼。她的声音很轻，放佛怕说得大声后事情就没有了回转余地。
　　但是潘玥璃粉碎了她的幻想，他走到张关关面前，一眨不眨地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些都是真的。关关，想想你今天早上的遭遇，那些我编得出来吗？还有它的样子，你真的认为那会是凡间能有的物种吗？”
　　潘玥璃说完，张关关早已经眼如死灰。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样的一番话，不论多么情真意切，她最多就是半信半疑，毕竟那是别人的故事，信与不信都无关紧要。
　　可是想想自己昨晚做的梦，还有刚刚经历的怪诞事件，却根本无法反驳。自己是亲眼看着那只怪模怪样的小狗把那些绿色怪东西吸到了自己嘴里。如果是普通的狗，又怎么会吃那些东西？如果是普通的狗，又怎么会被无数雷劈后依然能活蹦乱跳？
　　“它为什么会来这里？还遭雷劈？”
　　“这恐怕就得问它自己了，不过传说它和雷神大人素来不和。”
　　张关关只觉得很震惊，和自己的老爹素来不和？这算是父子战争吗？
　　“王丽芳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的？”
　　“她被附身了。”
　　“因为它？”张关关又指指小狗。
　　“不，是因为你身上的灵气，引来了食欲。”潘玥璃答道。毕竟世事无绝对，但不论是想渡天劫还是寻着灵气而来，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张关关侧过头去看小狗，发现它也在歪着头看自己。一双血红色的眸子有些孩童般的懊恼。
　　自己是在做梦吗？张关关还是不可避免地拧了自己的胳膊，但是疼痛也没有让她回过神来。
　　假设都是真的，这一切还有退路吗？
　　之后张关关一直神情恍惚，一言不发。潘玥璃知道她需要时间接受，也就由着她。晚饭的时候，张关关总算回复了正常的状态。她吃下一大碗米饭，然后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小狗。
　　“狗，你真的是，雷神的儿子吗？”
　　小狗哼哼了两声，然后不屑地转过头。算是默认了。
　　“你有名字吗？总不能一直叫做狗吧？”
　　“你叫神狗好不好？”张关关突然兴奋起来。
　　怪狗呲着牙低吼起来。
　　“那就叫狗王？”难得张关关还有心情开玩笑。
　　怪狗很无力，干脆不理她。
　　“那就叫角角吧？”这次张关关很认真。
　　狗惊恐地瞪大眼睛。
　　“因为你有两个角，叫角角很正常啊。”
　　狗脸上的表情真是难以形容。。。
　　张关关接受这一切，用的时间已经算是非常短了。而她接受这一切的原动力，就是，眼见为实。
　　她还有一些疑虑，第一是王丽芳怎么样了。在从老板的嘴里得知附身的恶灵已经被角角（就这样真的叫了角角！）吃掉，但鬼气侵体太深恐怕凶多吉少。她还是有些伤心，毕竟王丽芳变成那个样子多少跟自己有些关系。第二就是，为什么老板会知道这么多？自己被王丽芳追赶时也是，怎么就突然来村里找她了？还有突然变化的饭店，和凭空出现的后院，还有他说的那些奇怪的黑鱼的神话和搬山之术，难道竟都是真的？真的房子真的是搬山之术搬来的？那能做到这些的他，又是什么？？？
　　这一系列的疑问，才真正地引起了张关关的恐惧，和好奇。
　　试探着去问，潘玥璃并不回答，一双平凡的眼睛霎时间似乎秀美非凡，炯炯地直视着张关关的脸，眼中有迷雾一样的东西朦朦胧胧。
　　“你真的想知道吗？”
　　张关关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话，只是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迟疑着点点头。
　　潘玥璃却得意地笑了：“总之你记得，我是三界之中最英俊的男人就行了。”
　　张关关懒得理他。
　　“角角。。。不会影响到你吧？”她又有些担心，怕这样的麻烦也会找上潘玥璃。
　　潘玥璃却不答反问：“你担心我吗？”
　　看着他狡黠的笑容，张关关便也不愿意再去问他了。看他老神在在的样子，应该没事吧？
　　当天晚上，张关关又抱着角角回了家。在老板的要求下，角角变成了一只正常的黑色小狼狗的样子，这样至少在人类群中能够掩人耳目了。经历了早晨的事，有它在身边，似乎踏实了许多。不过，她还有另外一个打算。
　　只是角角似乎很不情愿，一直对她爱答不理一脸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