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饭店》幺娇

18、被厉鬼附身的人

　　安静地醒来，张关关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因为长久的雨淋，上面已经出现了一圈圈黄色的污痕。甚至有些墙皮干脆就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灰黑的燥土。这种房子盖来就是为了出租给外地人，所以偷工减料成了必然，房顶是泡沫的，墙里面也根本不是水泥，而是一些碰之即碎的巨大土块。
　　起来刷牙洗脸，然后换衣服出门。却在临出门的瞬间想起来：小狗居然不见了！
　　张关关疯了一样的找，屋子就那么大，门也没有开过，唯一的一扇窗子上也关得很牢。可是找了足足半小时，还是一无所获。张关关沮丧的出门了，心情说不出的压抑。也许那只奇怪的小狗真的是有些不寻常的吧，昨晚奇怪的梦境浮现心头，张关关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出门的时候意外的天有些阴，房东王姐正在院子里纳凉。一身红色的丝质睡衣，紧紧地裹着她发了福的身体，坐在一张小板凳上背对着人，一动不动地似乎在看着什么。长长的头发没有绑起来，而是凌乱地披在肩膀上。毛糙的黄色卷发没有经过梳理，甚至还能看到很多结，显得十分滑稽。
　　“王姐，早。”张关关打了个招呼，想顺便问问她有没有看到自己的那只小狗。
　　却没有预想的应答。停顿了很久，王丽芳只是非常缓慢地侧过半个身子，一张脸抬起来直直地对着她，然后慢慢地裂开嘴，无声地笑了。她的眼睛半阖着，像是没睡醒，却露出了一口发黄的牙齿，那副笑容让张关关觉得说不出的诡异。不由得后退一步，慌忙地出了院子。
　　房东的笑容让张关关很不舒服，那张裂开的大嘴和毫无神采的眼睛让她莫名地发冷。她东张西望，想尽快看到些别的人，看到些正常的生活气息。可不知是阴天的关系还是自己出门太早了，街道上竟一个行人也没有。
　　路边的小店虽然已经开门了，却看不见吆喝的老板和进出的身影。甚至连早点摊也空无一人，几张桌子几把凳子胡乱地摆着，一口大铁锅架在火上，里面的油因为高温冒出油烟。几根刚炸好的油条摆在旁边的铁框里，蒸包子的小笼屉也在呼呼地冒出热气。可是，却一个人也没有。
　　这反常的安静，让张关关很不舒服。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快些走完这条街。可是，平时只要二十分钟就能出村的路，今天却似乎格外的长。走了很久，也没有看到那个通往公路的路口。
　　苍白阴沉的天空，没有一个人的街道。张关关越走越快，不觉间身上已经是大汗淋漓。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张关关只觉得口干舌燥。她很想看到一两个人，哪怕那个人是在对着墙头小便或是粗鲁地撞她肩膀。
　　蛋糕店，理发店，小超市，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店面明明就在眼前，可是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走出这个转角呢？
　　张关关终于决定进店去问问，哪怕随意地和人交谈两句也好。她进了路边的一家小超市，还没到门口，铝合金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张关关迟疑了下，没有进门，只是探头往里面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直吓得她魂飞魄散。
　　王丽芳背对着她坐在超市的过道里，头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过来，一张脸直直地对着她，慢慢地裂开嘴，阴测测地笑了。依旧是那张小板凳，依旧是那身红色的睡衣，依旧是那副诡异的笑容。张关关只觉得头皮一下子炸了，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想逃跑，腿上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不了。
　　眼看着王丽芳已经把头完全地扭到了后面，身体却还背对着她。张关关惊恐地看着她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嘴依旧咧着，眼睛却慢慢地张开，然后身体转了过来，回复成一个正常的人体形状。可是那双眼睛，张关关终于看清了怪异之处，那双眼睛竟然没有瞳孔。昏暗的灯光下，王丽芳大睁着两只只有眼白的眼睛，向她一步步走来。
　　张关关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身体冷得如坠冰窟，却完全无法动弹。
　　一步，两步，王丽芳走得极其缓慢，手脚动作很不协调，每一步却都像一个炸弹投掷在张关关的心底。眼看着那副扭曲的身体越来越近，张关关压抑得快要崩溃了，她艰难地把舌头垫在齿间，狠狠地咬了下去。感觉有腥咸的液体爆发在口腔，身体却终于能够动弹，大喜之间，张关关飞快地转身跑开。
　　没命地奔跑。只能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不知道跑了多远，张关关忍不住回头看去，这一看，头皮又是一阵发麻，只见王丽芳已经从店里走了出来，依旧用那副古怪的姿势，正缓慢地向她走来。
　　张关关赫然发现，自己跑了那么久，却依旧在这条街道上，两边的店铺飞速掠过，却仿佛丝毫没有前进。
　　为什么会这样？张关关甚至哭都哭不出来，脚下飞快地动着，心里却越发绝望。难道真的要这样死在这里？
　　再回头看去，王丽芳已经离自己只剩下七八米的距离了。张关关却已经精疲力竭。她再也跑不动了，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前方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张关关强撑着抬头看去，只见一只模样很奇怪的小狗正悠闲地向她走来。
　　那只小狗径自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停了下来。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炯炯地盯着她的身后。张关关回过头去，只见那个诡异的王丽芳已经近在咫尺，一双没有眼珠的眼睛越发地恐怖。但是就差几步就能走到张关关面前的时候，她却停了下来。她的脸死死地对着小狗的方向，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相反竟露出了恐惧。
　　小狗信步上前，骄傲地高昂着头颅，显现出不符合身形的威严与气势，那种强大的压迫感竟使得张关关也不由自主地往后缩缩身子。
　　而王丽芳已经恐惧得面容扭曲，僵硬的四肢抖如筛糠。
　　张关关还没看清，小狗已经一个箭步扑了上去，王丽芳肥胖的身体被扑倒在地。难以想象那巨大的爆发力是它发出来的，小狗威严地踩在王丽芳的脸上，伏下头去，一股墨绿色的粘稠液体便从王丽芳的口眼耳鼻冒了出来，一滴不漏地进到小狗嘴里。
　　而王丽芳无力地挣扎着，最终慢慢地僵在地上，不动了。
　　小狗又慢悠悠地走了回来，隐约间张关关似乎听到它打了一个饱嗝。
　　就像水雾渐渐散去，街道两边开始渐渐出落成完全不一样的景象。张关关惊奇地发现自己正坐在地上，前方十几米就是连接着公路的路口。几个路过的行人似乎对她傻坐在地上表示很不满，厌恶地皱皱眉头，快步走远了，自始至终都没有片刻的停顿。
　　一个人影正快步跑来，近了一看，竟是自己的老板。老板的脸色很不好，阴沉的表情在发现张关关之后显现出一丝担心。
　　“关关，你没事吧？”电光火石之间，潘玥璃已经出现在张关关面前，蹲下身子，轻轻地环住她的肩膀。
　　“我。。”张关关张了张嘴，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是一身的冷汗，手脚都已经凉透。
　　“先回饭店再说吧。”潘玥璃温柔的摸摸她的头，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正要离开，张关关却哽着嗓子说：“狗，小狗，别忘了小狗。”
　　回过头去，看见怪狗正要自己离开。潘玥璃皱了皱眉，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还是蹲下身去，让张关关把它抱在怀里。
　　小狗似乎不太愿意，但是也没有挣扎。
　　回到饭店，张关关喝了好多的热水之后，终于把自己早上的遭遇说全了。潘玥璃依旧表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怪狗。
　　狗却似乎并不在意，依旧是张狂骄傲的样子，一个狗走到角落里，径自打起了瞌睡。
　　“是小狗救了我，我知道，那时是小狗救了我！”张关关的语气有些激动，虽然她还没有完全从经历邪门事件的恐惧中缓过神来，但她清楚的知道在那个怪异的王丽芳步步逼近时，是小狗的凭空出现，使自己幸免于难。最后小狗从王丽芳的眼耳口鼻吸出的那些东西，她虽然并不知道是什么，但很明显，那不会是什么吉祥的东西。小狗把它们吸到嘴里，是转移给了自己？还是。。。吃了？
　　她并不清楚，但凭直觉也能知道那只小狗并不是一只普通的狗。
　　“小雷神大人，你打算怎么办？”潘玥璃冷冷的开了口，语气中有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你接触了关关的身体，还让她开了四小时的天眼，就该意识到她会被妖魔鬼怪找上门来吧？”
　　怪狗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好半响从鼻子里溢出了一声冷哼。但却不再打瞌睡，而是坐在地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张关关。
　　“事到如今，你现在离开也于事无补。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原因下凡，但既然你的招惹已经影响到了她的命运，就得把问题解决清楚。”
　　怪狗的表情竟然有些苦恼。
　　“老板，你在和谁说话？？？”张关关终于忍不住叫出声。她的脑子显然消化不了那么多信息，第一反应是老板会不会也被鬼上身了。
　　“关关，我接下来说的话没有半点玩笑的成分。希望你认真对待。”
　　张关关迟疑了下，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