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饭店》幺娇

17、遭雷劈的狗

　　一大早从出租房出来去上班，发现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都市中难得的蓝天白云，张关关连走路的步子都轻快起来。可谁知走了没几步，原本晴朗的早晨突然起了一阵阵凉风。凉风越吹越满，不消几分钟就呼呼地穿透了每一个路口和缝隙，把街道和行人毫无保留的贯穿。
　　眼看着原本明媚的天色迅速变暗，天边的云一下子就汹涌着铺满了整个天空，像一只巨大的手，由远而近地重重压了下来，眨眼间已是乌黑一片。
　　张关关有些不知所措。呼啸的风夹带着湿漉漉的气息，头顶已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仿佛时空错乱，也就是一会的功夫，天已经黑得不成样子。除了天边偶尔出现的无声闪电发出的亮光，视线所及都已是无边的昏黑。寥寥几个早起上班的行人刹那间就跑得没了影。
　　大雨如瓢泼。毫无过渡天地间已是一片氤氲。好不容易找到个屋檐，肩头也已经湿了大片。那是一家熟食店，还没有开张，红色的帆布棚顶像一只巨大的红灯笼，在暗无天日的大雨里显得有几分诡秘。
　　张关关胡乱地抹一把额头上的雨水，一边埋怨着这见鬼的天气，一边东张西望，盼着雨势能小一些。一想到自己的迟到很可能导致饭本开不了门，张关关就越发的急躁了。
　　头顶突然一声炸雷。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凭空出现一道闪电，而那道令人胆寒的闪光就劈在自己面前几米处的街道中央，张关关被吓了一跳，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下意识的摸摸头，立刻打消了冒雨冲去饭店的念头。这是她第一次真实地看到闪电近在眼前，那强大的破坏力和睥睨天下的气势，放佛自己就像一只蝼蚁一般，令人毫无还手之力。第一次见识到大自然的威力，张关关缓过神来还十分地后怕。
　　那是什么？张关关不自觉往前探了探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在刚才那道闪电击中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小的一只，侧躺在雨里一动不动。倾盆的大雨没头没脸地浇在它的身上，已经和水泥地面上的雨水连成一片。它短短的四肢无力地伸展开，狼藉的身体黑黑白白已经辨不出原来的颜色。就像一件被遗弃的物品一样浸泡在雨里，身下就是闪电劈中的焦黑痕迹。
　　是狗吗？也太小了吧？是猫？不对，猫没有那么结实。张关关看呆了。被那么实的一道雷劈中，不管它是什么，肯定已经活不成了吧？正想着，又是一道闪电当空而下，正劈在小家伙的身边。张关关吓了一跳，正纳闷今天撞了什么邪，怎么雷都劈到街上了，还一连劈了两道。就见紧跟着一道又一道的闪电接二连三地劈了下来，无一例外地全都直直地打在小家伙的身边。
　　张关关被一闪又一闪贯穿天地的闪光晃得睁不开眼，只觉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她不自觉地蹲了下来，胳膊环住膝盖，身体害怕得微微发抖。如果那些有一道擦到自己，恐怕就会没命了吧？
　　那只像小狗一样的东西早已经一动不动，在天雷面前，那么弱小的动物就像一只破烂不堪的沙袋，甚至连挣扎一下也做不到。
　　真可怜。张关关的眼睛有些胀痛，喉咙也一阵拥堵。不忍再看，张关关别过头，却在那一瞬间瞥到，那个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小家伙，竟好像动了一下。
　　大雨依旧在下着，雷声却消失了，刹那的迟疑，张关关已经飞快地跑进雨里。
　　只有几步而已，不会好巧不巧这时再落雷吧？张关关拼了！
　　雨水劈天盖地地泼在头发上脸上身上，眼睛根本睁不开，张关关也顾不得了，抱起那只小动物就往回跑。
　　明明刚被数道闪电击中过，怀中的动物却冷得像冰。在雨水的冲刷下，依然令张关关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连皮肤都觉得刺痛。
　　小东西长得怪模怪样，通体漆黑，也不知是劈得烧焦了还是原本就那么黑。一双眼睛紧紧地闭着，圆滚滚的肚子上轻微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最奇怪的，是它额头上的两只角。像小鹿一样，从头的两边伸出来，虽然还很短，但已经开始呈现树杈形。
　　在她抱起它时，它似乎喃喃地叫了一声。
　　“妈妈。。。”
　　张关关听不懂它的语言，她琢磨着可能是某种国外的动物物种。
　　小家伙看起来奄奄一息，急需治疗。说来也奇怪，在张关关抱起那只小动物之后，雨似乎越来越小了，连天也开始慢慢地亮起来，那些凶雷也再没劈下来过。就好像老天疯狂地发了一阵怒，却突然开始消气了。
　　张关关暗自庆幸着，小心翼翼地走出了熟食店的顶棚，发现雨已经很小了，像水做的绣花针一样冰冰凉凉地打在身上。又抬头看了看天，那厚重的乌云也不知被什么吹薄了，只剩下淡淡的一层灰色深浅不一，正缓慢地向天边褪去。
　　张关关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残留着雨水的路上，头顶上的雨虽不大，可还是把她淋了个透心凉。怀中抱着的小动物还是冰冷冰冷的，张关关已经感觉不到那股子扎骨头的寒意了，想必是自己的手臂已经被冻得麻木。
　　回到饭店，意外地发现门居然开着，张关关走进去，把小狗一样的东西放到椅子上，看着地板上自己一长串的湿脚印，有些不好意思。
　　“你从哪里捡来的？”潘玥璃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张关关转过头，难得地看到自己的老板神色竟十分凝重。
　　“我，我在路上看到它不停地被雷击中，需要治疗，就把它抱回来了。”
　　潘玥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只小动物，没有说话。
　　“等它好了我就把它放回去。。。不会在这里呆太久。”张关关以为他不喜欢小动物，急急的说。
　　潘玥璃若有所思的摇摇头，“恐怕，即使是现在送回去，也已经太迟了。”
　　张关关愣了一下，没听懂。潘玥璃却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到了小动物面前，蹲下来，右手覆着那只小家伙的头。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短短几十秒钟过后，那只小狗的眼珠转了一转，竟然微微地睁开了。
　　可就是一瞬间，一口尖利的牙齿已经咬上了潘玥璃覆在它头上的那只手。潘玥璃没有动，只是冷笑了起来。
　　张关关吓坏了，冲上去把小狗扯开。小狗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是这个人救了它。
　　但回过头面对潘玥璃时，那只小狗又一脸凶相。它的目光极其凶狠，一双眼睛竟是赤红色，犹在呲着牙齿，喉咙里还发出低低的咆哮声。而它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一颗小小的头颅却竭力往上抬着，短短的四肢使得姿势十分滑稽，如果它的眼神不是那么可怕的话。
　　捧着仔细检查了一番，潘玥璃的手没有出血，但一定很疼吧？
　　张关关咬着嘴唇，连眉毛也皱了起来。
　　“玥璃，对不起。”
　　潘玥璃高深莫测地笑了：“那么不好意思的话，不如就从了我吧。”
　　一如既往地，惹来一个怒视。
　　这档口，潘玥璃悄悄地动下手指，小狗已经闭上了眼睛，安静地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张关关看小家伙不动了，吓坏了，以为它死了，等看到它的肚子还在有规律地起伏着，总算松了口气。
　　“我已经检查过它的伤势了，没有大碍。”
　　张关关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抱起了小家伙走到饭店外面。
　　细细的雨丝带着冰冷的气息，向着人迎面扑打下来。张关关看了看怀里的小动物，那紧闭的小眼睛还在微微颤抖。
　　张关关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一边暗自庆幸着这两天自己已经开始穿薄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小狗的身上，至少看起来，它没有那么冷了。
　　也许是因为雨水，路上没有行人，张关关也就不担心小狗被别人抱走。寻了几寻，宽阔的街面上光秃秃的，唯一能够避雨的地方就是饭店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台。
　　张关关把小狗放到上面，为了防止树叶间的水滴掉下来，张关关特意把自己外套上的帽子盖到了小狗的头上，小心地压到眼睛上方。
　　从头到脚都包着嫩黄色外套的小狗，只露出了一张小小的瓜子脸，看起来颇有些楚楚的可爱韵味。
　　一上午饭店也没进来一个人，但是两个“工作人员”还是毫无压力地吃上了午饭。
　　其实很简单，就是去隔壁的拉面馆端两碗面和两盘凉菜过来。自从厨师走了以后，每天都是这样，张关关作为蜀中食馆的服务员去买拉面时也已经丧失了羞耻感。就是装作没看到那家夫妻店主诧异的眼神嘛，好在谁也不会拒绝上门的生意。
　　今天张关关吃得很少。她匆匆挑了两口面，吃了一些凉菜后，就端着快餐碗急匆匆地出门了。潘玥璃看着她的背影，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把大半碗的面放在那只姑且称之为小狗的动物面前，张关关看见它已经张开了眼睛，正想挣扎着爬起来。
　　坐在它身边，张关关用手捏出碗里那几片薄薄的牛肉片，小心翼翼地递送到小狗的嘴边。那双血红色的瞳仁往这边转了转，鼻头似乎在使劲地往过探。张关关也顾不得了，掬着手心就送到了它的嘴边。
　　艰难地探过头，小狗嗅了嗅，就缓缓地吃了起来，虽然缓慢，但是看得出来它很需要食物。等到吃完了肉片，张关关就抓起一缕面条放在手心，就这样，等到一碗面都吃完了，小狗已经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开始喝起碗里的汤。
　　等到一地汤汁都不剩的时候，小狗还在意犹未尽地舔着碗底。等到吃饱了饭，小狗又扭着小身子退到角落，歪着头有些疑惑地观察着这个送给它食物的女人。两只黑色的小角显得尤其可爱。
　　张关关也不做什么，只是再把垫好的衣服铺平整，小狗随即明白了她的好意，便心安理得地在柔软的外套上趴了下去。把头放在两只前腿上看着她。
　　张关关心里一暖，所有的担忧都无影无踪。她忍不住探出手去，尝试着触碰小狗的头，小狗迟疑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接受了。
　　它的头很凉，张关关有些心疼。小狗却蹭了起来，似乎很享受。
　　下午又给它添了两次水，晚饭却发现老板买了很多吃食回来，张关关开心地发现自己吃饱之后还能给小狗留下很多。等到九点下班张关关想把小狗抱回家时，发现它已经活蹦乱跳了。
　　潘玥璃似乎想要阻止它，但看到小狗并不抗拒被张关关抱在怀里的样子，终究什么也没说。
　　回到家后，张关关悲哀地发现因为早上忘记关窗，所以靠墙的床单湿了一大块。张关关换上新床单，却发现褥子上的水渍还是殷湿了上来。
　　因为下雨的关系，小小的屋子有些潮。张关关关上窗子，把用来当窗帘的花布挂上，才放心地去洗澡了。
　　回来的时候，发现小狗已经在自己的床上的睡着了。张关关看着它的睡脸，觉得很温暖。
　　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但是这一晚，她睡得很不安稳。
　　睡梦中的她紧紧地皱着眉，时不时还会挣扎一下。她的洗得泛白的小熊睡衣前胸襟上甚至突然凭空了几点血迹，不过片刻就不见了踪影。而此时，那只奇怪的小狗，正悠闲地趴在她的床上，高高地昂着头，一双血红色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头上的一对黑角竟发出幽幽的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