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故人 ...
-
南海的水晶宫虽比不得东海的耀眼夺目，但也是美轮美奂的。以琉璃为瓦，玉石为柱，明珠为灯。火红的珊瑚似那跳动的火焰将海底照亮，五颜六色的小鱼穿梭在碧绿的水藻间，好不自由。
白玉石铺砌的院落里，一名红衣少女正在同一旁的灰衣男子闲聊。
“我父王和大哥刚出门，这南海现下只剩我和二哥了，所以真君你大可不必拘谨，随意便是。”敖清自水晶盘中拿起一枚荔枝递给墨子归，“这荔枝是我二哥昨日从凡界带回来的，还挺甜的，真君你尝尝看。”
“谢谢。”墨子归伸手接过，他并未马上剥开，而是捏在手心，而后又道“龙三公主，我们还是赶紧学习吹箫吧。”
“不急不急……”敖清话还未说完，只听自偏殿那边传来一声巨响，将两人都吓了一跳。
“这已经是第七次了啊！”敖清揉着头无奈地说。
墨子归看着红衣少女问道“方才那声巨响是怎么回事儿？”
“唉，”敖清叹了口气，“我二哥昨日从凡界带回一个少年，那少年醒过来便一直吵着要走，我二哥便将他关了起来，哪知那少年脾性倒不小，就没消停过。”
墨子归听了这话，心下一惊，看来这龙二太子真不是个吃素的主儿，竟干得出强抢良家少年这档子事儿！还好自己听了青徽帝君的话，在来南海之前将平素爱穿的青衫脱了，另换了件灰溜溜的袍子。
就在这晃神之际，又是一声巨响传了过来。这龙三公主可真的是坐不住了，赶忙起身对墨子归道“真君，麻烦你在这稍作休息，我还是过去看一下，再这么闹法儿，这水晶宫非被他拆了不可！”说完，对墨子归报以歉意一笑，便匆匆赶了过去。
墨子归想，在这干坐着也不是个事儿，还是跟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遂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这围在屋外的一众水族见了敖清赶紧迎了上来，年事最大的龟丞相差点就老泪纵横了“三公主你可算是来了，那小子都快将房顶掀了！”
敖清摆摆手示意她已知晓了情况，问道“我二哥呢？”
“殿下正在屋里劝说那小子呢。”龟丞相颤颤巍巍地伸手指向一间厢房。
敖清赶忙抬脚向那屋子走去，墨子归紧随其后。
门从里面反锁了起来，敖清推了几次都没推开，心里一急，抬起右脚猛地踹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门开了。刚欲进去，岂料一只青花瓷瓶便迎面砸了过来，墨子归连忙伸手将敖清往自己身边一带，但用力过猛，敖清竟整个扑在了他身上。
瓷瓶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但闹作一团的龙二太子和白衣少年丝毫没有觉察，依然还在纠缠。
伏在墨子归身上的敖清面上一红，忙站直了身“谢谢真君。”随即又扭过头对着里屋的两人吼道“你们两个给我住手！”
敖清这一吼倒是让那两人消停了下来，双双朝门口方向看了过来。
墨子归也抬眼看了过去，只见他身子一颤，视线便定格在了那白衣少年身上。
少年也是呆呆地望向墨子归，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怕一眨眼儿，这眼前的人便不在了。
那一刻，墨子归突然觉得似乎这个屋子里就剩下了他和白衣少年两个人，视线自相触的那一瞬便死死纠缠在了一起，再移不开。墨子归以为他以后都不会再和那只嘴厉的狐狸相见了，谁知天意弄人，竟让他在这里又遇见那只狐狸。心里的情绪似那潮水起起落落，说不出是喜还是惊，或许二者皆参半吧。
“哟，真君好久不见啊！”白衣少年冲墨子归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你们认识？”敖清瞪大眼睛望着墨子归，视线在他和白衣少年之间来来回回，飘忽不定。
“你认识那道人？”敖轩看向白衣少年问道，蓦地又看向墨子归，探究之意一看便知。
道人？见敖轩的眼睛直直盯着自己，他这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自己。他今日一袭灰袍，又将头发束了起来，乍一看可不就是个道骨仙风的年轻道士么？
“认识！”墨子归和白漓异口同声道。说完，便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彼此。
听闻这两人的回答，敖清和敖轩两兄妹再看向两人时的目光霎时就变得不一样了。
最后还是敖清出来打了圆场“二哥，这位是泰辰真君墨子归，上次大伯父寿辰你没去，所以不认识真君。”
敖轩朝墨子归略微拱了拱手“真君远道而来，敖轩未能亲自迎接，怠慢了真君，还望真君见谅。”他嘴上说得甚是恳切，但看向墨子归的眼神还是不怎么友善。因为墨子归看他家宝贝儿的目光很不一般，直觉告诉他这两人的关系并不简单。他自然而然便将墨子归当成了假想敌。
墨子归自然感受到了敖轩眼中丝丝缕缕的敌意，但还是沉声道“是在下贸贸然登门拜访，叨扰了。”说完，视线又转向白漓，虽不知他为何会被敖轩抢回了南海，但而今将他救出去才是最重要的，那些疑问还是留着日后再细问罢。
白漓见墨子归盯着自己，也回望过去，月眉一挑，眨了眨那双灿若星辰的金色琉璃。
墨子归面上一热，匆匆将视线别开，又望向敖轩和敖清“二殿下，三公主，这名白衣少年乃是我泰辰宫中的灵宠白狐，生性顽皮，前几日趁我没留意便偷偷溜下了凡间。还望二位允许我将他带回泰辰宫去好生管教！”
此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惊。特别是白漓，早已收起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面色古怪地盯着墨子归看，但并未出声。
“原来是真君府上的灵狐啊！都怪我二哥行事鲁莽，敖清代我二哥给真君赔个不是。”敖清最先回过神来，略微一思索，无论如何都是她二哥抢人在先，站不住理儿，便赶紧向墨子归赔了个不是。
“我不信！”敖轩怒道。
“若二殿下不信，大可问问白漓是与不是。”墨子归一边说一边悄悄给白漓递了个眼色。
白漓？敖轩一愣，原来自家宝贝儿叫白漓啊，奈何他左问右，他家宝贝儿都不肯将名字告与他，难道那道人说的话都是真的？
灵宠么？白漓眸光一闪，灵宠便灵宠罢，墨子归你既认了我，便要对我好好负责！遂扯出一抹笑意“我确实是真君府上的一只小白狐，因贪玩偷偷跑到了人间。”
听见白漓这么说，墨子归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之前就怕他矢口否认，自己还在盘算着到时候要如何应对。
“宝贝儿，你别走啊，我舍不得你走！”敖轩楚楚可怜地望着白漓哀求道。
白漓甩给他一对白眼，装作没听见，又朝墨子归眨了眨眼睛。
“呃，这次真的是我二哥的不是，还请真君不要介意。待改日，我和二哥一定亲自登门致歉。”敖清垂下眼，朝墨子归俯了俯身。
“无妨无妨。”墨子归摆摆手，又道“三公主，我择日再来教你吹箫，今日便先带着白漓回泰辰宫了。”
“真君慢走！”敖清对墨子归道，墨子归点头。
“宝贝儿我会想你的！”敖轩对白漓道，白漓无视。
墨子归绕过两人，径自向白漓走过去，牵起他的手，注视着他温柔道“走吧。”
白漓垂眼看着那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覆上他的手，心中一暖，这是墨子归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让他想起在很久以前，也有这么一个人牵着他的手，笑着对他说，我们回家吧。嘴角攒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复又对上那双如墨的眸子，轻轻点了点头“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