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塔》连橙

8、拜师

　　第二日一大早墨子归便被书房外的嚷嚷声吵醒了。只听见自己的小仙童那急切的声音“龙三公主，您且先等等啊，容我先去通报真君！唉，龙三公主您走错房了，真君他未在那里啊！”
　　“哎呀，真君到底身在何处？你倒是赶紧去通报啊！”尖俏的女声满是不耐和急切之意。
　　墨子归揉了揉昏昏胀胀的脑袋，他昨晚处理文书直到深夜，实在是太过疲累便伏在书桌上睡了。知道今日是如何都躲不过的了，便拖着稍显沉重的身子将书房的门打开“真是未见其人便闻其声啊，龙三公主别来无恙？”墨子归对着门外的红衣少女略微拱了拱手，浅笑道。
　　小仙童见自家真君已出来，便也懂事地默默退了下去。
　　少女长着一张俏丽的鹅蛋脸，秋水眸，柳叶眉，樱桃嘴，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用一支红色的芍药花簪子轻轻挽起些许，剩余的便随意披散在肩头。一袭红色绢纱裙裳套在她娇小玲珑的身子上，更显得她俏皮可爱，明艳动人。
　　敖清一见来人是墨子归当即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迈开步子小跑到墨子归面前，道“真君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来找过你好几次了！”她的声音如初春时节的黄鹂鸟啼叫般，清脆悦耳。
　　“我因有事儿便在凡界多停留了一些时日。不知龙三公主来找在下所为何事啊？”虽说青徽帝君早已向他说明过这敖清的来意，但墨子归还是情愿装傻充愣，毕竟他确实也不知道要如何来面对这龙三公主，只盼青徽帝君昨日是为了诓他才会那般说。
　　敖清脸微红，垂下眼，略带羞涩地说“那日于大伯父的寿宴上，敖清有幸得闻真君的萧声，便想拜真君为师，学习吹箫的技巧方法。还望真君不嫌弃敖清资质愚钝，收下敖清。”
　　说罢，敖清作势便要行那拜师之礼，墨子归眼尖手快赶忙扶住了她“龙三公主万万不可行此大礼。承蒙公主错爱，在下学疏才浅，是不敢以师者自居的，龙三公主还是再另觅良师罢。”
　　“真君过谦了！这九重天上，谁人不知真君您精通音律，尤为擅长吹箫！真君此番这样说，莫不是嫌弃敖清，不愿收敖清为徒吧？”敖清眨眨眼，说得一脸委屈。
　　闻言，墨子归慌忙摇了摇头“公主多虑了。在下是怕自己能力有限，教习不好公主。”
　　敖清一听这话，笑得眉眼弯弯“呐，真君这样说便是不嫌弃敖清，同意收敖清为徒了么？”
　　墨子归现在真的是进退两难，在大脑里略微思索了一下，终是轻轻点了头“公主你拜不拜师倒是不重要，你我还是以朋友相处的好。若公主是真的想学习吹箫，在下自会倾囊相授。”
　　“太好啦！”敖清高兴地蹦了起来，待意识到她现在尚且还在墨子归跟前，顿时羞红了脸“那以后还要麻烦真君多多指教了！”
　　“在下自当尽力而为！”墨子归浅笑道“公主远道而来，咱们还是进屋再说吧。”边说边侧身为敖清引路。
　　敖清随墨子归进了内殿，待墨子归一坐下便赶紧将手里的食盒摆在桌上打开来，甜甜笑道“听青徽帝君说您喜爱吃甜食，我便做了些芙蓉糕，真君您尝尝看可还喜欢？”
　　帝君啊帝君，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儿！墨子归虽默默在心里嘟囔了几句，但还是笑着回道“劳公主费心了！”伸手自食盒里拿起一块芙蓉糕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敖清一脸紧张地看着墨子归，直到看到他笑着朝自己点点头，这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而后，龙三公主又缠着墨子归问了好些问题，上到道家玄说，下到凡尘俗世。她似只麻雀般在墨子归耳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直到墨子归答应隔几日到南海做客，教她吹箫，这龙三公主才心满意足地启程回南海去了！
　　待敖清一走，墨子归便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此时终于明白为何青徽帝君在说起这南海的龙三公主时一副苦不堪言的表情了。小姑娘的话是真心多，话匣子一打开便关都关不上。说话的间隙嘴也没闲着，愣是将那满满一食盒芙蓉糕全吃下了肚。墨子归是又好气又好笑，这芙蓉糕不是特意做给他的么？怎么他自己没吃多少，倒是这做糕的人还吃了不少！
　　正在晃神之际，小仙童便呈上一盘新鲜的水果“真君，这些是将将从后山摘下的樱桃，您尝个鲜。”
　　墨子归望着翡翠盘中那一颗颗红珍珠，不知怎么的便想到了那只嘴厉的狐狸。想起他问自己喜好什么口味的东西，想起他缠着自己一起去摘樱桃，想起他抱着自己时悲伤的神情，想起他笑着对自己说若真君你若吃过这里的桃儿一定会喜欢上的。
　　思及至此，墨子归嘴角不知不觉轻轻扯出一丝暖暖的笑意，也不知那里的那片桃林结果了没？若结了，是否真像那只狐狸说得那般甘甜多汁？视线愈发悠长，似乎他又回到了那间破旧的古庙，池子里，鱼戏莲叶下，枝繁叶茂的菩提树下，一白一黑两个男子正在吵嘴打闹。
　　不知道白漓和碧瞳可还好？现在又在干什么？白漓是不是还会时常欺负碧瞳？
　　“真君……真君……”
　　“怎么了，临安？”墨子归回过神来。
　　名叫临安的小仙童仰着脖子一脸认真道“临安想问问真君今晚是要歇在卧房还是书房？若是卧房，那临安这便去为真君收拾。”
　　昨晚熬了一夜，堆积下来的文书基本已经处理完了，墨子归道“我今晚还是歇在卧房吧。”
　　闻言，小仙童便向墨子归告了退。墨子归抬起手按了按尚且还有些昏涨的脑袋，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总是会想起那只狐狸，想起在古庙里的那些光景？
　　却说此时的伽蓝寺内，一白一黑两个人影正吵得不可开交。
　　“昨日便是我洗的碗，今日轮到你了，死狐狸！”碧瞳站在桌子旁双手叉腰气势十足地吼道。
　　“都说我今日身子不大舒服，你就不能体贴一下我么，小野猫！”白漓回吼。
　　“你会不舒服？方才吃饭的时候我见你胃口倒是蛮不错，还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啊！”碧瞳再吼。
　　“我不多吃点哪里来的力气休养啊？”白漓楚楚可怜地眨眨眼。
　　“哼！你就是不想洗碗才装病的，死狐狸！”
　　“我乐意，要你管！”白漓翻了个白眼，趴在桌子上，不愿意起身收拾碗筷。
　　碧瞳气结，白皙的双颊因情绪太过激动而染上了一抹绯红“你…..死狐狸……子归哥哥走后……你就知道欺负我……”
　　白漓本来还是一脸死皮赖脸的样子，但一听见碧瞳提到墨子归脸色立马变了，笑容生生僵在了脸上，瞳孔也不自然地骤然缩紧，半响才缓缓开口道“那人都走了，你还记着他干嘛。”声音喑哑，语气里是难掩的落寞。
　　碧瞳立马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自从子归哥哥走后，只要一提到他的名字，这只狐狸便会变得奇奇怪怪的。碧瞳本打算开口再说些什么，只见白漓从桌子上慢慢悠悠爬了起来，抬手挠了挠头“小野猫，我方才吃多了，出去转转消化消化！”
　　话音才刚落，便没了人影。碧瞳叹气，真是性急的狐狸，本来还想让他回来的时候去挖些蚯蚓来给小鱼吃，小鱼已经好久没加餐了啊！
　　碧瞳抬眼望了广阔无垠的天空，子归哥哥，我好想你，你现在在干什么呢？你有没有想我和那只死狐狸啊？
　　次日，墨子归同青徽帝君提起，几日后他应敖清之邀要到南海做客。青徽帝君一听这话，惊得手一抖，差点将茶盏打翻“子归，万万不可啊！”
　　“为何不可？”
　　青徽帝君深深望了墨子归一眼“因为你长得太俊俏了。”
　　啊？墨子归一脸疑惑。
　　“那南海的龙二太子敖轩有龙阳之癖啊！”青徽帝君凑过身对着墨子归的耳朵小声道。
　　墨子归先是一愣，接着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可没骗你！”
　　“帝君您多虑了，那龙二太子怎么可能会看上我呢？这天界比我俊美的人多得是，这敖轩再怎么挑也不会挑到我的！”墨子归笑道。
　　“唔，我还是不放心，总之你去的时候，记得把脸抹黑些，这衣服有多丑便穿多丑！”青徽帝君还是一脸担忧的表情。
　　“知道了知道了。”墨子归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