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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满心装着郑旦,不是夷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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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夷光睡着以后,范蠡来到郑旦的房门口:“郑旦……”
“范大哥,有什么事吗?”
“时间还早,我要到集市一趟买些东西,你陪我一同去吧?”
“好啊。”
在人来人往的市集,范蠡将郑旦带到了铁匠铺:“这里是全会稽最大最好的铁匠铺,很多诸侯、大司马的兵器都是出自这里。”
范蠡想,倘若那小姑娘想要为国效力,如若还在练剑,对这里一定会感兴趣。
“真的吗?来的路上,我的剑被那群公子弄丢了,想着什么时候再买一把呢,今天刚好可以看看。”
范蠡心头一紧:“你会用剑吗?”
郑旦认真看着墙上挂着的剑,漫不经心地回答:“会啊。”
“儿时就会吗?”
“嗯。”
范蠡听到郑旦的回答,莫名地紧张起来:“那夷光呢?夷光也会吗?”
郑旦突然一怔,想起自己与范蠡初见时的情景,想到夷光和自己说的,范蠡把夷光认成了当年的自己,又想到夷光说不愿让她和范蠡相认。
“夷光当然也会。”
听到这个回答,范蠡有些失望,却又不肯死心:“那她现在为什么不练了。”
“夷光她身体不好嘛,练剑太累,索性就不练了。”
这回范蠡是真的死心了,又突然想起什么:“夷光有块玉佩你见过吗?”
郑旦已知道了范蠡的心思,明白范蠡是想试探自己,从而知道夷光是不是当年的自己。
“没见过,怎么了?”
“那她有没有和你提起过,我和她是如何相遇的。”
“当然有,你一走,夷光就去找我了,说是遇见一个从会稽来的公子。”
“还说什么了?”
“没什么了,她只说了这么多。”
范蠡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郑旦:“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练剑呢?”
郑旦沉默了一会儿:“觉得神气。”
范蠡终于死心了,她不是当年的小姑娘,那小姑娘说学习剑法是为了有一日为国效力。
他终于死心塌地的相信,夷光就是当年的小姑娘。
夷光之所以和那小姑娘有很多地方不像,是因为人是会变的,夷光长大了,明白了做女孩子该做的事,学会了女孩子的姿态。娇羞,温婉,安静。
郑旦看着发呆的范蠡,心里莫名地有些难过,总觉得这样欺骗范蠡是不对的。
她还记得,当年遇见范蠡时,他因路途奔波,衣衫有些破旧,面容很是憔悴,却依旧给人一种满腹经纶,学富五车的感觉。但着实有些像老伯。
如今的范蠡,面容柔和,衣着干净,依旧给人学问很多的感觉,却不再像老伯,而是个文采奕奕的公子。
郑旦不知道,为什么夷光不让自己与范蠡相认。她觉得即使自己和范蠡相认了,也不会影响夷光和范蠡之间的关系。
可是既然夷光不让,就一定有她的道理,自己听便是了。
“范大哥,我们走吧。”
范蠡听到郑旦叫自己,才缓过神来。可心里那满满的失落和痛楚,却始终没有消失。
回到范府时,已是黄昏,夷光坐在饭桌旁焦急地等待着郑旦和范蠡,见他们回来忙迎了上去。
“你们这是去哪了?我一觉醒来人都不见了,出去玩也不说带着我。”
郑旦见夷光过来:“你怎么坐在这儿,风这么大,也不说披上件厚衣裳。”
“我哪有心披衣裳,你们不见了这么久,我都要急死了。”
“急什么?我们还能扔了你不成?”
“坏郑旦,你还有心说笑,也不怕我又急病了?”
“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别再吓我了。”
郑旦和夷光有说有笑,范蠡却始终没说话。
夷光悄悄问郑旦:“怎么了这是?在外面出什么事了吗?”
郑旦一想,范蠡这样魂不守舍是从试探过自己之后开始的,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越是这样想,郑旦越是觉得自己骗了范蠡很是不对,却又不能说出实情。
“没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范大哥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太累了。”
“范大哥,你没事吧?”夷光担忧地问。
“没事,你们先吃,我今日有些累,先回去歇息了,夷光你吃过饭早些回去歇息,你的病还没好,要注意修养。”
范蠡没有和郑旦说话,其实从铁匠铺出来,范蠡就没怎么和郑旦说话。
他就像在生郑旦的气,要问气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在气郑旦不是当年的小姑娘。
他又像是在和自己生气,气自己这么反常的举动。
他从小就是族中的骄傲,他聪明,有思想,如今在宫中做越王的策士,又和楚宛令文种是至交好友。他范蠡长这么大,从未有过这般的失落和痛苦之感。
范蠡不清楚,为什么自己那么急切地希望郑旦是多年前的那个小姑娘,或许,是他自己一直以来都在心里对自己承诺,他日定要娶那小姑娘为妻。如今,他却满心装着郑旦。他觉得对不起那小姑娘。
范蠡打开房门,对门口的侍从说:“给我端几坛酒来。”
他一直喝,不停地喝,喝过一坛,再启一坛,一转眼,已经喝了七坛酒了。
范蠡终于明白,不管郑旦是不是那小姑娘,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将郑旦放进了心里,无论郑旦是不是那小姑娘,她都是他的心上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