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传奇》深海藏着麋鹿

10、夷光像极了她的妹妹

　　而郑旦和夷光吃过晚膳，郑旦就拉着夷光回了房间：“夷光，范大哥问起过你，你们相遇时的事吗？”
　　“没有啊。”
　　“那好，我现在说的每句话，你一定要记清楚。”
　　“怎么了？”
　　“你先别问那么多，总之，你要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这些话。”
　　夷光见郑旦那般认真，也跟着认真起来：“好，你说吧。”
　　“倘若有一天范大哥问起你，为什么不练剑了，你便说是因为体弱。”
　　“嗯。”
　　“范大哥若问你，当初问什么练剑，你便说是因为你想，有朝一日为国效力。”
　　“嗯。”
　　“范大哥若问你，那一日你叫他什么，你便说，先生。”
　　“嗯。”
　　“可都记下了？”
　　“都记下了。”
　　“那就好了。”
　　“可是郑旦，为什么要记这些？”
　　“没什么，我只是怕有一日范大哥问起来了，你回答不上，你的身份不就穿帮了嘛！”
　　“我都没想到这些，从小到大，你都是这么聪明，我却始终笨的像猪。”
　　“傻夷光，你不需要太聪明，因为，我会保护你的。”
　　次日，范蠡去探望夷光，恰好郑旦不在，范蠡和夷光聊了一会，刚要离开，看见了一身翠绿色的衣裳。
　　“你这么喜欢翠绿色啊？”
　　夷光看着范蠡指的裙子，笑着说：“那是郑旦的裙子，郑旦最爱翠绿色，我从不穿绿色。”
　　范蠡楞了一下又问：“你从小就不穿吗？”
　　“嗯。我从小到大都没穿过绿色衣裳，倒是郑旦，总爱穿翠绿色的衣裳，像棵会走路的小草。”
　　范蠡听了夷光的话，彻底地推翻了从前的推论。
　　夷光从不动剑，即使他练剑夷光看见也没什么反应，如若会剑法，即使是体弱，看见别人练剑也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夷光只说了自己告诉她有事来范府找他，但自从夷光来到范府，只字未提抱负之事。
　　且人的面容会变，性格总不会变吧，郑旦的性格和当年那小姑娘的性格极其相似，而夷光的性格正好相反。
　　种种迹象证明，郑旦隐瞒了自己就是当年那小姑娘的事。
　　范蠡犹豫了很多日，终于决定，向郑旦表明心意。
　　“郑旦，我找你有些事要谈。”
　　范蠡这句话把夷光和郑旦都弄糊涂了，因为她们想不出范蠡有什么和郑旦谈的事。
　　郑旦跟着范蠡来到开满娑萝花的园子，范蠡背着手看着满院子的花儿。郑旦忐忑地站在范蠡背后，看范蠡许久没说话，郑旦忍不住问：“范大哥，你找我什么事？”
　　“郑旦。原来你叫郑旦。”
　　“范大哥，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吗？从你们村子回来以后，我便画了你的画像，每半年画一张，想象着你在长大的样子。”
　　“范大哥，你说的是夷光，不是我。”
　　范蠡并不理睬郑旦，依旧自己说自己的：“可到了半年前的那张画，我却想象不出，你的样子，女孩子变化是很大的，我不知道你成长为了什么样子。”
　　“范大哥……”
　　“夷光带着玉佩来找我的时候，我真的以为那是你，我那时候那么喜悦，激动，甚至没有过多怀疑。”
　　“……”
　　“我一直把她当做你，对她像亲妹妹一般，直到你的出现。”
　　“……”
　　范蠡转过身看了一眼垂着头的郑旦，又转回去继续说：“我本是没有怀疑的，我想，你该是对那块玉佩很珍重，即使不珍重，也不会送给她人吧，可我想错了。”
　　郑旦想告诉他，她的确很珍重那块玉佩，她一直将它挂在颈上，从未离身。若不是夷光遇难事，实在没办法，她也不会将玉佩送给夷光。
　　但是郑旦忍住了，什么都没有说。
　　“和你相处这些时日以后，我越发觉得，你更像当年那小姑娘。”
　　郑旦没有再插话，静静地听着。
　　“所以我试探你，却没想到，你竟扯了那么多谎，也不肯和我相认。”
　　“郑旦啊……”
　　范蠡沉默了，他像是很难过，静静地站在那儿，风吹起他的衣角和头发，显得格格外凄凉。
　　郑旦想过去安慰他，但想到夷光，刚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我真的已经相信了夷光就是当年的你，可是，这已经不重要了，无论你是不是当年的小姑娘，你都是郑旦，我心上的人，也已经不是那个小姑娘，而是你。是你郑旦。”
　　郑旦被范蠡的话惊住了，他说喜欢自己，可是夷光怎么办，夷光那么喜欢他。
　　范蠡没看到郑旦的惊慌，继续说：“郑旦，你愿意吗？愿意嫁我为妻，让我护你一世周全吗？”
　　“不愿意。”
　　范蠡听到郑旦的回答，一点都不惊讶，仿佛猜到了一般，淡淡地笑着说：“我就知道。”
　　“你知道还问我。”
　　“我想听的，是原因。”
　　郑旦看着范蠡，笑着问他：“你想不想听个故事？”
　　“好啊。”
　　郑旦走到园中的石凳上坐下，范蠡坐到了她对面。
　　深吸了一口气，郑旦开始说那个很久没提起的故事：“我妹妹比我小两岁，我九岁那年，她七岁，我们到吴国看一户远亲，我和妹妹因为新奇，趁着父母亲不注意跑到了市集，看什么都新鲜，却不想，被一个黑心的小贩诬陷，说妹妹拿了他的糖人。抓着妹妹不肯放她走，我那时胆小，不敢上前，只远远地看着，看着妹妹被那小贩推搡，殴打，却始终没敢上前。妹妹被那小贩推倒在街上，小小的她蹲在地上哭，却惊了别人的马，就那样，小小的她，被马踩死了。”
　　郑旦说到这儿，已经将衣袖都抓在了手里，手因为用力，露出了手背的青筋。
　　“我总是在想，如果那日，我勇敢一点，也许就不是这样的结局。所以，从那年起我开始学习剑法。”
　　“后来，在我十二岁那年，遇见了一个小女孩，那一天，她蹲在苎萝江边哭，小小的身子缩成一个团。那一幕，像极了我的亲妹妹。所以，我对她说，‘我会保护你的’。”
　　范蠡听完了整个故事，明白了为什么郑旦对夷光那样好，却依旧不明白，郑旦为什么不和自己相认。
　　“我不和你相认，是因为夷光，夷光她，喜欢你。她觉得，你把她当做我，对你们的关系会有好处，所以，我没有告诉你，我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范蠡知道了这一切，也知道了他和郑旦中间隔着多大的困难，只要夷光对自己还有喜欢，郑旦就绝对不会和自己有过多接触，更何况接受他。
　　而郑旦，知道了范蠡的喜欢，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她离家的时日太多，是时候回去了。
　　可是，她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没有早一天，没有晚一天，偏偏在大家都做了决定的时候，他的出现。
　　一切，都翻天覆地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