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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章七 老痒其人和拍卖会 ...

  •   「如果不是幼化这件事,我估计只会当那是一次意外。毕竟物质化这种能力实在是太逆天了,简直就像开了挂一样。」吴邪做出了对秦岭之行的最后总结。
      坐在他对面的张起灵默默听着他的讲述,只在他问起自己跟那个突然出现的凉师爷有没有关系的时候摇了摇头。
      张起灵的话实在是太少了,甚至可以说他的常态就是不说话,但这并不代表每一次沉默时都是相同的心情。比如吴邪就觉得,这个时候的张起灵心情好像不怎么好。
      「我根本不知道你去了秦岭。那个时候我在裘德考的公司里,本来是希望得到一些有关海底墓的线索的,后来发现他们知道的并没有那么多。」
      「所以你就打算自己去海底墓看看?结果还扮成了张秃?」吴邪想起张秃就想笑,实在是差距太大了好吗,这让他忍不住想,张起灵现在这张脸加上张秃的性格,会是个什么效果。
      张起灵点了点头,又道:「录像上那个人是解家人?」他对解家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只觉得那个当家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而心狠手辣几乎算不上是他们这些人的个人特点,那是一种常态。
      只有吴邪是不一样的。
      「他不是解家的本家,从小我就没感觉解家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吴邪在心里将录像上的人和心目中的那个老痒做了一个对比,有些沮丧的说道:「他这些年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我也不知道跟解家有没有关系,不过我的猜测是没有,毕竟他告诉我他去了美国,而解家的发展重心一直是国内,解家不会出现两个家主的。」
      「还有他的脸,跟原来完全不同。他作为老痒的时候,那张脸就是一张很普通的,有点小帅的脸,所以他在进局子之前,还是很招小姑娘喜欢的。」吴邪皱皱眉,无法否认人的气质是一种很奇怪但又真是存在的东西,哪怕录像上的脸和他记忆中的脸有七八成的相似,但迥乎不同的气质却让人难以将他们联系起来「如果录像上就是他现在的样子的话,在我看来倒是跟那条大蛇的气质很类似。虽然打眼一看觉得很帅,却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不怎么像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冰冷的,黏腻的,却又饱含侵略性,就像是黑暗里的幽灵,荒原上的鬼火。
      「到底有什么理由,能让他选择寄一份录像带给我,而不是亲自来见我呢?」吴邪喃喃道,他总觉得这事从里到外透着诡异。
      他们刚说到这里,外面就有人敲门,见开门的是吴邪,态度愈发恭谨,低声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他告诉吴邪的事情,正是吴邪选择呆在北京不回长沙的主要原因,一场以黑金古刀为拍卖物的拍卖会。
      拍卖会选在了金煌的花厅里。
      说是花厅,只是个大概的叫法。北京城里的人大概都有股生在皇城的金贵自豪感,这份自豪感体现在建筑上就变成了对前朝许多规矩的追忆。比如眼前这个花厅,仿的是前清时候的戏台,三面都可以坐观众,楼上还有一层,不用想都知道是给自持身份的凯子准备的。
      拍卖会就在这个「戏台」上举行。
      吴邪今天穿的是件浅灰的西装,面上一直带着笑,就这么干干净净地坐在贵宾席里,身边坐着的就是张起灵。场子里来来往往的人,无论有意无意都会往这边瞟上两眼,这好巧应了小花之前说的「今天过后,道上都知道哑巴张跟了吴家」。
      但也只有几个局内人才明白,哑巴张哪里是跟了吴家,他只是把吴家的当家娶回来了!
      娶了吴家当家的这位张先生此时正在吴邪的身边,面上是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脑子里却想着刚刚吴邪换衣服时候的场景:久不见天日的肌肤带着股苍白的意味,动起来却流畅极了,训练有素的肌肉一张一合都是力与美的结合,许多地方还带着情事后的瘢痕。尤其是脖子……张起灵一脸漠然地用余光扫过正襟危坐的吴邪,一块创可贴牢牢粘在了他的脖子上,正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那里原本是他昨天失控时咬出来的伤口。
      「小佛爷好久不见啊,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
      来人是个年轻的男子,普通的黑西装穿在他身上惹眼极了,几乎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他看起来和吴邪极熟稔的样子,一边招呼一边朝吴邪贵宾席这边走来。
      「你这眼神倒是不错,隔了那么老远就能瞧见我,怪不得道上人都说你这‘一眼清’比得上别人两只眼。」
      等这人走进了些,张起灵才知道为什么吴邪将他称为「一眼清」。这人的右眉骨上有一块青斑,约有硬币大小,紧挨着那青斑的右眼,眼仁竟然是半白的,就像是一小块毛玻璃。
      「一眼清」嘿嘿笑了两声,颇有些嬉皮笑脸道:「我看不清谁都行,看不清大舅哥可不行啊。您快支我一招,秀秀她今儿来吗,坐哪儿啊?」
      看「一眼清」这东张西望的模样,吴邪倒是乐了,有了几分逗弄他的心思:「秀秀她今儿可来不了了,秀秀她……」吴邪把尾音拖得老长,却不急往下说。
      他这话就像是个铁钩子,「一眼清」当时就忍不住了,一脸紧张道,「您这倒是说啊,秀秀她怎么了,病了还是怎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两只眼睛眨巴着,不知道是能看清还是看不清,只是眼里的关心倒是真真切切的。
      吴邪本想再逗这人两句,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吴邪哥哥你这几年也是跟着小花学坏了,就会欺负老实人。我倒是想听听,我今儿怎么不能来了?」
      霍秀秀换了件水绿的旗袍,整个人嫩的像根水葱似的,就这么亭亭地站在转角的楼梯处。
      「一眼清」见了正主就是眼睛一亮,完全把吴邪这个不靠谱的大舅哥抛在了脑后,颠儿颠儿的上去招呼。霍秀秀笑眯眯的看着他各种献殷勤,却不说话,端的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吴邪扭头看了看张起灵,道:「小哥,你觉得老痒会来吗?」
      张起灵摇了摇头,「录像就代表着他暂时不会现身,不管是不能还是不愿意。」
      吴邪很快就明白了张起灵的意思,其实他和张起灵想的是一样的。老痒既然寄来了光盘,如果今天他们就会见面的话,光盘确实是多此一举了。他虽然在理智上知道老痒出现的可能性很小,但还是有些忧心,毕竟这场拍卖会上的东西对他和张起灵来讲都很有意义。
      道上的人,不管是在地下发财的,还是在地上发财的,但凡是穿上了一身西装,似乎都有了上流社会守时的好习惯。在拍卖会开始之前,不论是下面的看台还是上面的看台,都是座无虚席。
      和上次拍卖流程很像,戏台上很快就被搭上了拍卖台和展示底座。一件件藏品蒙着红布,被高挑漂亮的服务人员轮流送上来。这次的司仪是个说话轻声细语的中年人,属于解家的核心人员,由他来主持这场拍卖自然也是解雨臣的意思。
      这场拍卖会的花名册很快就被送到了来参加拍卖会的人手中,一律拿红布包着,看起来倒是神秘极了。很多不想暴露身份的收藏家都会选择坐在楼下的普通座位,他们大多在别的领域内有自己的身份,并不愿意出这个风头。
      吴邪随手就将花名册放在右边空着的椅子上,他这一趟只是为了黑金古刀来的,花名册对他来讲意义不大。可以说要不是黑金古刀的那位神秘卖家死活不肯直接卖给吴邪,黑金古刀根本不会出现在这次的拍卖会上。
      吴邪手里摩挲着花名册,心里猜度着卖家的身份。会是谁呢,老痒吗?
      这时楼下的伙计开始咣咣的敲锣,示意所有人,拍卖要开始了。
      「第一件,万宝琉璃灯!」台上的男子大声唱道的同时,身边的伙计将不大的展品盒用竹竿挑着,绕场展示了一圈,这是今天三件展品中的第一件。这灯上为灯盘,盘边缘琢勾连云纹,中间为立柱,柱顶雕五叶团花,柱中部有带纹束腰,柱下端琢云雷纹;而灯的底盘又以五叶团花和勾连云纹为饰。其雕工之精细,造型之典雅,确实是件难得的玉雕作品。
      台上那个轻声细语的中年人报起了这件藏品的拍卖规矩,二十万起拍最低十万一叫,最高百万一叫。
      这一个破灯,还往百万上走?吴邪看着晃过眼前的灯,觉得这灯实价百万冒尖就不错了。吴邪浸淫古董行当多年,眼光自然老辣,他的想法也是在场大多数人的想法,如果台上的人没有将灯芯放入其中的话。
      只见那灯刚绕了一圈,在台子上将落未落,一丝火星就被抛入了灯中,霎时间展壁四周腾起光亮,仔细看去,竟隐隐有个佛影跃然于玻璃壁之上!
      在座的诸位哪个不是收藏界的老饕,见这灯如此巧夺天工,哪里忍耐得住?一时间叫价声不绝于耳,一浪高过一浪。
      对于其他人的情况吴邪当然不觉得意外,只是一转头看到坐在身后的霍秀秀也抬手出价,却也有了几分意外。
      「奶奶生前曾与我说过这灯。」霍秀秀向吴邪道。
      她今日来本是为送那份录像带,如今坐在这里就是为了这盏灯。吴邪想起当初见霍老太太时,她身上有股萦绕不散的檀香气,估摸着也是长期呆在佛堂里染上的。
      霍秀秀这边真心实意想要,吴邪便没有出价凑趣,他看着眼前的灯,想起当初霍老太太的尸骨刚带回来的时候,霍家正是乱成一团,内斗不断,如今霍秀秀掌舵十年,坐在这个高位上,连发丝都未见一丝凌乱。
      都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等到真的到了台上,哪里又是一分钟能结束的呢?一时间往事纷至沓来,搅得吴邪心里一阵恍惚。
      让吴邪忽然清醒过来的是闷油瓶,张起灵的手按到了他的肩膀上。吴邪心中一惊,不由转头看他,张起灵也在看着吴邪,却没有说话。
      吴邪早就不是那个在新月饭店被眼前的声势吓得恍惚的小三爷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觉得自己最近情绪波动好像确实有点大,而且越来越喜欢回忆往事了。
      两人之间一来一往,台下的拍卖倒是很快结束了。
      霍秀秀代表着霍家,就算如今不复十年前的声势,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五百万整,她在这场竞价中拔得了头筹。
      台上的拍卖人朗声倒数,这场拍卖马上就要进入尾声。
      「五百二十万!」叫价的是一眼清。
      他就坐在霍秀秀的边上,出了价却不看台上,而是一直盯着霍秀秀。每个席位之间都会留出「点天灯」要坐的椅子,两人离吴邪的座位有些远,声音一低就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没过半分钟,霍秀秀对着一眼清慢慢地摇了摇头,再次举起了手。
      「五百三十万!」台上的人叫道。霍秀秀只是伸手,却没有开口报价,按规矩自然是十万一加。
      听到拍卖结束了的那一刻,坐在霍秀秀身旁的一眼清抬腿就走,连一句话都没说。
      霍秀秀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到坐在自己前面的吴邪正看着自己,便轻松地笑笑——有些事,不说比说破要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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