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青（瓶邪同人）》》靖节

3、章三 一场审讯

　　六点整，吴邪睁开了眼睛。意识在慢慢回笼，他如往常一般地穿衣洗漱，直到他刷牙刷到一半，他瞪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却扭曲成了蒙克的呐喊。
　　人在越紧张越不知所措的时候，往往会不由自主地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吴邪发现自己就是这样，因为他开始回忆他和闷油瓶在陨玉中所发生的事情——当时玉脉里的「人」突然活了过来，并且袭击了他们，这使本来就狼狈的他们经历了一场恶斗，甚至还险些丧命。
　　所以问题来了，吴邪面无表情的想，那些怪物到底有没有小丁丁？
　　当他反应过来他自己脑子里想的问题有多么的…..的时候，已经是快到七点了。
　　吴邪在决定接自家产业的时候，道上对他的称呼就开始有了变化，一开始是漫不经心的「吴家侄子」，后来是有些谨慎的「小三爷」，再后来是「三爷」。另外他还有个另得的诨名「吴小佛爷」，这个称号一开始源于他的一个口头禅「阿弥陀佛，放下屠刀赚钱成佛」，和张大佛爷没有一点关系。
　　近两年这「吴小佛爷」倒是越叫越响，不仅是因为他信奉和气生财，更是因为他在当打之年十分的……洁身自好。
　　平三门曰贼，烟酒枪炮色刮骨，这才是他们该有的样子。
　　要知道没有人是无欲无求的，若是一个人真的显出了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要么是这人最大的欲求已经得到了，要么就是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欲求不可能达到。
　　去年过年时，曾有一堂口给吴邪送上来一个玩物。
　　沉默寡言黑发黑眼。当时吴邪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人就坐在床上直直的看着他，吴邪被吓了一大跳，同时跳动的还有沉寂已久的胸膛。
　　他险些就喊出了那个名字。前后只不过一秒，他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其实早就昭然若揭了。
　　吴邪让人赶紧走，然后自己在椅子上枯坐了一宿。
　　——此时他的心思从往事上又转回来，所以正主现在是答没答应他啊？
　　吴邪端着面如止水的高深莫测样，往张起灵房间里走去。
　　张起灵早就一身清爽地坐在椅子上，椅子正对着房门，当吴邪打开门进来的时候，他直觉张起灵是一晚没睡，就坐在椅子上，一直在等待他。
　　「吴邪。」
　　「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张起灵一双无悲无喜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看着站在门口的人。他脸上是万年不变的平静，吴邪却觉得他现在十分生气。
　　「没什么，就是最近忙的过了点，连带着身体不太好。」他毕竟已经不是二十八岁的吴邪了，起码二十八岁的他，在面对张起灵的目光时，只一回合就溃不成军。
　　张起灵对这个回答当然是很不满意，所以他动了。
　　吴邪根本看不清对面人是怎么动的，好像连一呼吸的功夫都不到。之后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头盖骨上，那是一只右手，属于闷油瓶的右手。
　　他听见闷油瓶的声音，他说：「告诉我，你的身体怎么了。」
　　吴邪觉得这简直荒谬，闷油瓶在逼着他吐露一些对两个人都有伤害的事情，并且用上了逼供的手段。
　　‘这是何必呢，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在不断袭来的剧痛中，吴邪还能分出一丝精神在心里抱怨，不得不说是勇士了。
　　他的腿早就没了力气，整个人软在了地上。「你让我跟你在一起，就为了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张起灵凑近了些，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看着你在我面前死掉，还是变成另一种怪物？」吴邪忍着巨大的疼痛，眼睛微微上翻，看着失态的张起灵，这是他没见过的样子。
　　「幼化！是幼化！我的身上出现了幼化！我都告诉你，都告诉你！」吴邪高估了自己的耐受力。并不是对疼痛的耐受力，而是对张起灵的耐受力。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他承认他输了。
　　是的，作为吴三爷，他当然保证自己直到昏迷都不会吐露一个字。但是作为吴邪，他扛不住闷油瓶的逼问。他有多习惯闷油瓶的平静，就有多害怕他的平静崩溃，表面上是闷油瓶对他进行了一场刑讯，实际上他知道闷油瓶并不比自己好过。
　　闷油瓶放开了他，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等着他开口。
　　吴邪感到自己背上一片黏腻，因疼痛冒出来的冷汗让衣物紧紧贴在他的背上。他看着眼前的闷油瓶，突然明白了当时他一路上欲言又止的心情。闷油瓶是对的。有时候不告诉一个人，真的是为了保护他。
　　「这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跟我来。」吴邪缓了一会，站起身朝门外走去。他感觉自己的生活简直像是突然按了快进键，所有剧情都挤在一集里播出，告白和审讯之间只不过是几个钟头的差距。
　　这他娘的实在是太刺激了，吴邪面无表情地想。
　　他带着张起灵来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进入了一扇暗门。
　　暗门里是一个十几平米左右的空间，摆着一张行军床和一张木质桌子。地是粗制滥造的水泥地，空气里弥漫着因为长期闭塞而独有的一股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