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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章十一 激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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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以后,吴邪很明显地放松了下来,他甚至从橱柜里拿出了酒,打算喝上一些。现在张起灵已经从门里出来了,而且没打算像以前一样瞎几把跑……要知道,他本来是打算陪他一起的,至于齐家和老痒的事情,虽然没什么头绪,但有的是人比他自己坐不住,守株待兔也是个不错的方法。
吴邪呷了一口酒,感觉自己现在的心情简直是十年来最好的,甚至好到连幼化的事情都不想追查下去了。
按照他的估计,每年他沉睡后身体素质大概会幼化到当时的一年到两年前,也就是说如果幼化这件事情确实是匀速的,那么按最坏的情况打算,他还有八年可以活。
这是怎样的八年?吴邪在心里构想自己未来的生活,就像是打拼了一辈子的将军憧憬着卸甲归田的温馨宁静。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花不长的时间处理盘口的事情,等到该吃午饭的时候,喷香的饭菜被一道道送过来,或者他和闷油瓶出门吃也行,不过那要看小区附近的菜馆开不开门。
吃过饭的他们或许会出门,更大的可能是在家窝着,闷油瓶坐在太师椅上看竹简和各类杂书,吴邪或许会跟闷油瓶一起看,或许会百无聊赖地点开一部经典的老电影,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
等到晚上两人一起出门散步或者玩玩电动,健身器材也许会派上用场也说不定。
有些晚上他们不在家中度过,或者旅游或者处理事情,当然,在吴小佛爷和哑巴张联手后,道上就很难有让他们感觉棘手的事情。
深夜的时候他们也许会□□,呼吸交融肌肤相贴,当所有情绪重归宁静时他们又沉沉睡去,等到旭日初升,又是新的一天,这一切周而复始,仿佛永恒。
我操!——吴邪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发现自己自从有了这个念头,根本就停不下来,在他惊醒的前一秒,他甚至已经在考虑买哪些健身器材和要不要买一堆影片存在家里。
诱惑之所以难以抗拒,是因为它生长在每个人的心口。
哪怕吴邪这种对旁人狠,对自己也狠的人,也无法对自己的心口开枪——过去十年,他靠着这些活着。
「你不可以放弃,吴邪。」
吴邪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却发现张起灵在看他。
他这才发现,自从两人进家门,一直沉默的张起灵此时正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平时淡漠的脸上显出了极为罕见的认真神色,甚至还带有一丝郑重的意味。
少年老成的吴小佛爷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捏一下甚至能冒出泡来。
他想说张起灵你这么牛逼的人,不用这么紧张,我一个下斗的添头,如今能混到这个份上,知道了困扰已久的秘密,就已经是中了大奖啦。何况你不止替我看了十年的大门,还喜欢我,愿意跟我做……咳,愿意跟我在一起,你肯定不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感觉,我看起来面上还绷得住,其实都是假的,心里早就炸了千八百次了……这就像吧,倾家荡产买了个泥人,回家却发现这泥人不止会说话,还能给我做饭…..呃,其实我知道你不怎么会做饭,其实我也不太会做,我就是这么一比喻你知道的吧……哎算了,你肯定不知道,你这个人……
可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啊,他根本就是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都不说。他刚刚说「不要放弃」,不就是猜到自己心里想什么了吗,自己这点不动声色的功夫在他面前简直是不够看啊。
吴邪觉得刚喝的酒有点上头,整个人有种头昏脑涨的意味。他微微眯着眼睛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张起灵深深地看了吴邪一眼,突然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吴邪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这眼神太熟悉了——这是闷油瓶十年前看自己的最后一眼!
「我操!张起灵你他妈去哪?!!」吴邪如果有尾巴的话,此时肯定每根毛都是炸起来的,深藏了无数次的恐惧情绪席卷他的所有,让他几乎站立不住。
张起灵没有转身,也没有再往外走。
「老子好不容易把你等回来了你又要走?你说的话都他妈是放屁的吧!」
「我都不知道我犯得是哪门子贱!你说怕没人记得你的存在,好我答应了你我记得!我他妈这十年再苦再累我食言过吗?可是你他妈现在是给老子唱哪一出,你想反悔了,你又觉得还是自己一个人呆着好?那你当初别他妈答应我啊,别他妈来招我啊!」
「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张起灵,我能活到现在都他妈是因为你!我他妈天南海北上赶着找罪受,为了找个靠谱的人都能找十八次……多少次都死了一半了,一想到你还等着我去接,我硬是赖着忍着活过来。」吴邪深吸了一口气,恍惚间竟然想起了当初被割喉抛下山崖时看到的天空,而他当时看到天空的时候,心里浮现的是闷油瓶那仿佛看穿生死的一双眼。
「你觉得自己替我挡了灾特伟大是吧?你他妈衮去青铜门里一句话不说,你觉得老子真的能心安理得过上十年去把你一接这事儿就完了,你他妈这是打发谁呢?」
吴邪感觉到自己连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手指更是不住地打颤,但是他的眼睛还在死死盯着张起灵,准备着如果张起灵再往门外走一步,他就冲上去……
吴邪这两天的情绪起伏比他过去十年加起来的,也许还要大一些。
「你不愿意去查的事情,我去。」
张起灵擅长冷暴力的人,他遇见过越多的人,就越擅长于用漠不关心和疏远来保护自己。按他的计划他应该不理会吴邪的叫喊,直接走出门去,和那个齐家人对话,等得到足够的信息再去找老痒——其实他是知道老痒这个人的,在遇见吴邪的五年前他曾见过他,当时的老痒甚至连监狱都没有进去。
他清楚地知道吴邪的个性,如果他就这么走了,吴邪会重新去查幼化的事情,如果他对自己心生怨恨,那等到他发现自己插手其中的时候,就会有更大的情绪反弹,这会让他更能冷静下来对待发生的一些,分析所有已得的情况。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算好了,最终还是算漏了自己。
这就好像他见到吴邪的时候曾经猜测他是因为生活的幸福美满,所以显得人年轻了许多一样。
连续的猜测错误让张起灵有些烦躁,经吴邪这么一激更是烦躁。
「查个头,不许去!」
吴邪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说什么都是吼出来的。
张起灵心里的烦躁上升到了一个顶点,转过身来看着吴邪,眉头深深的蹙在一起。他不愿再做无谓的争吵,打算用最省事省力的方式解决问题——打晕吴邪,等他醒来再谈。
吴邪早就浑身紧绷,几乎是在张起灵眼神一动的瞬间就感受到了危险,经过幼化的身体训练有素地向一旁闪躲,低下头去的时候闷油瓶的掌风正紧贴着他的肌肤扫过,与此同时他的一只手向前伸出,立掌为刀向前劈去!
他在任何时候都有「自己硬碰硬干不过张起灵」的清醒认知,但他要留下张起灵,对这个人离去的恐惧简直刻在了他的骨头上。
张起灵本来打算速战速决,吴邪却灵巧地过分,根本捉不住机会打晕他。吴邪也显然没有跟他正面硬抗的打算,简直将「缠」字诀发挥到了极致。
「老板…….」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打斗,朝声音来处看去,站着的是提着饭一脸呆滞的宝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