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年少》达不了思思

9、第九章

　　第九章

　　“嗯？”
　　“……”江生在W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道：“我又不是祸国殃民的万人迷，哪儿会那么狗血，再说张会那个人……呵……他自己都不认，我就更不认了！”
　　“好吧，”W收起狭促的八卦脸，道：“你继续讲故事。”

　　江生古怪的盯着显示屏，半天没动。
　　有病吧！
　　张会的女朋友，多得他都认不全，虽然他和张会交情一直不错，经常勾肩搭背，但是江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对着自己说喜欢。
　　太恶心了！
　　这样的话，不在同一所高中也好，省的看着尴尬。江生想着张会一脸深情而认真的对自己说喜欢，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番。
　　莫名其妙！
　　江生和张会是朋友，他们也是完全不同的人。要不是张会总上赶着找他，有什么事都拉着他，硬生生的把江生拽进他的朋友圈子里，他们根本不会认识，更不可能成为能够互相打趣的好朋友！
　　他知道张会的臭毛病，那就是个普通到烂大街的混账大男人，他总说他没节操。张会也知道他的坏脾气，说他挑三拣四还嫌东嫌西，有的时候比他那些女朋友们还矫情难哄，笑他是个贞洁立牌坊的小处男。
　　两人都不止一次嘲笑过彼此，也都看不上彼此的性情，还说什么喜欢？
　　怎么可能！
　　被盗号了吧！
　　这时，另一个头像又亮，江生看看闪动的头像，侧头看身边的袁明。这人就在身边，有什么话不能直说，非要用对话框呢？
　　后者收回自己的目光，不再盯着江生屏幕，抄手点燃一支郁闷的香烟。
　　“……”江生点开跳动的头像，“大力水手张”的消息立刻被掩盖。
　　“姜丝老汉－黑猫警长”：怎么了？
　　“姜丝老汉－黑猫警长”：又是那个“大力水手张”？
　　“姜丝老汉－黑猫警长”：别理他，我不高兴。
　　“姜丝老汉－黑猫警长”：……
　　“姜丝老汉－黑猫警长”：你这样是不理我了？
　　“姜丝老汉－黑猫警长”：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了直说……
　　“姜丝老汉－黑猫警长”：他比我高，比我帅，家里还有钱，你选他也正常，我理解的。不用不好意思，直接告诉我就行了。
　　“姜丝老汉－黑猫警长”：我靠，江生，他不道德！他人品有问题，明知道我们在一起，居然还来告白，他挖墙脚，他就是故意的！你不要相信他，不要被他骗了，那种二世祖，最擅长的就是说谎话和欺负人，他不是好人！
　　“姜丝老汉－黑猫警长”：好吧，我承认，我是在嫉妒他，因为跟他一比，除了这颗真心，我什么都没有，比什么都是输……
　　“姜丝老汉－黑猫警长”：我爱你，江生，什么都没有我也爱你，除了爱你，我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姜丝老汉－黑猫警长”：江生，不要不理我，不要不要我。
　　“姜丝老汉－黑猫警长”：江生……
　　姜丝老汉－“黑猫警长”：婆姨，这是最后一次这么喊你了吗？我不要这样的结局……
　　“姜丝老汉－黑猫警长”：江生……
　　“姜丝老汉－黑猫警长”：婆姨……
　　……
　　袁明在哀求，还是这样的哀求，依旧让江生舍不得。
　　江生叉掉“大力水手张”的对话框，转头看袁明。袁明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夹着烟，他在烟雾中哀伤，江生看得心里发疼，伸手抽掉袁明手上的香烟：“怎么抽烟了，伤身。”
　　袁明侧头，看江生的眼睛。
　　江生弯着那双好看的眼睛，赞道：“不过，好帅啊！我都看呆了！”
　　两人都绝口不提突然跑来告白的“大力水手张”，江生的恭维，让袁明安心。他浅笑着抬手，摸了摸江生的头，道：“走吧，这儿太闹心了！”
　　江生点头，跟着袁明离开网吧。

　　S省B市，作为省内第二大城市，外界众说纷纭，可她和她的子民们从来没有那样的自觉。在B市人的心里，她占地并不广阔，只是一个小巧可爱的城市，更有一汪清水穿城而过，滋养着B市万物。B市人深爱着这汪水流，如同爱着家里宽容仁慈的老母亲，总忍不住时时来河滨公园，打发温情。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河滨公园，像来这里散步的老人一样，他们沿着铺好的石子路，慢慢前行。
　　袁明走在前面，没有回头。江生跟在他身后，默默盯着袁明的后背。袁明的肩略宽，双手背后，左手抓着右手腕，他走路的速度有点快。
　　江生加快步子，想撵上他，却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个踉跄，江生心生不满，两手无措的在身前搓了搓，抬眼他看到袁明的右手打开，冲自己握了握。
　　“……”江生没有动，直愣愣的看着那只正在召唤自己的右手，心里噗噗跳个不停。
　　袁明没有等到人，转身，看着愣在后边的江生，伸出自己的右手，期待着等江生来握。
　　“……”江生看着伸向自己的手，依然没有动。
　　袁明浅浅一笑，知道江生这是害羞了，他走回去，右手拉住江生的左手，沿着石子路继续往前走。
　　“你……”江生红着脸想挣开手，他心里住了一只调皮的兔子，东奔西撞的瞎跑个没完，惹得他心慌意乱，挣不开手，也不敢抬头看，低着头像个扯线木偶般跟在袁明背后。

　　“没想到，你还挺纯情的！”W笑道，“天天跟着那种女朋友能组成队的人做朋友，总该耳濡目染了不少吧！”
　　“……他是他，我是我。”江生埋着脸，小声道：“我看上去像个轻佻的人吗？”
　　“反正不像个能平静过日子的，你长得太招是非了。”W轻叹，如江生所言，他的毛病脾气一大堆，可这些都不是重点，最致命的问题在于他实在太好看了，好看到让别人没有安全感！可长相这事，并不是江生的错。
　　“那也不是我的错。我这脸是像了我爸，都怪他！”江生撇了一下嘴，嘟囔道：“如果可以，我就想像我妈那样，相夫教子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可我不能生孩子，也不可能相夫教子。”
　　“……”W哑口无言，安抚的拍了拍江生，示意他继续讲。

　　两人牵着手在公园里走了一圈又一圈，江生渐渐没有了最初的紧张和羞赧，他回握着袁明的手，说绿叶，看夏花，叹夕阳西下。
　　袁明点头，袁明微笑，袁明安安静静的听江生说话，偶尔嗯一声做应答，气氛和谐而安宁，好得不得了。
　　虽然他们刚刚开始这样的牵手，江生却觉得这感觉像是快要走完一生，十分满足。
　　他们像是已经平平静静走过半生，却依旧不离不弃的相依相伴。
　　如果不是有人来打扰，江生甚至以为这一辈子可以就此结束了！
　　打破这平静的是张会。
　　他气喘吁吁的跑到两人身边，谁也不知道他打哪儿来，又找了多久，想要说什么，他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
　　“……”江生略紧张，想抽回自己的手，袁明却攥紧不放，两只手暗地里挣扎了一番，江生斗不过，只好放弃，抬头看着张会。
　　张会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惊讶的指着江生的手，怪道：“我听说你俩在谈恋爱，原本还不相信，现在可好，事实都摆在眼前了！”
　　江生道：“你不是知道吗？！”
　　张会锤着胸口，怄道：“知道个屁，我就听说你在游戏里结婚了！整了半天，现实里，你也处对象了！”
　　“……”江生红着脸，想起张会刚刚才说过喜欢他，这情形有些尴尬，他支吾道：“你……哎呀，我……”
　　张会打断他，道：“行了，你别结巴了，那个不是我！”
　　江生莫名的看着他：“？”
　　“……”张会无奈，失笑道：“我一大好男儿，喜欢的是丰满的女人，你这种枯瘦如柴的“小姜丝儿”，不是我的菜，咱俩这么好还用我说你才知道吗？那是我表哥，我劝他那么久，没想到他还是说了，还顶我的马甲告白！不过，你既然已经有对象了，就不用管他了。”
　　“……”江生一脸懵，什么跟什么呀！“那你高中……”
　　“你直升，我知道。我去高新，这回咱们肯定不在一起了。”张会道：“既然你们已经这样了，我哥也……算了，我就不参和了。诶，你可别欺负他……”
　　张会说着转脸，看向袁明。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后退了半步，眯起眼睛仔细盯了袁明好一会儿，再三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后，他二话不说，咬着牙一拳轮上去，骂道：“卧槽，是你小子，能耐啊你！”
　　“……”袁明歪着脸，抬手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痕迹。
　　“！”江生惊呼了一声，赶紧扶着袁明，急道：“哎呀，怎么就动手了！！！没事吧？！张会你干什么呀！”
　　张会气急败坏，指着袁明怄道：“小姜丝儿，你知道他是谁吗？”
　　江生沉着脸，不痛快道：“他是袁明，我对象，还能是谁？打人你还有理了！你该不会就是在吃醋，那个什么就不是你表哥，根本就是你自己吧！”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咱们这么多年朋友，你居然这么对我！”张会指着袁明的手指抽搐不已，又指着自己的鼻子，他气的理不清楚自己的语言，结巴憋屈了半天，他依旧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他还是指回江生，骂道：“江生你有病啊，我拜托你仔细看看清楚！他就是那个撬我墙角，被咱们围着用钢镚儿猛砸的那个混账！你脑子没坏吧，居然跟这种人在一起？！还为了这么个东西凶我！”
　　“！”江生大惊，难道真的是他？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袁明。
　　袁明慢慢放下捂着嘴的手，清楚的解释道：“我没有撬你墙角，那女的自己来找我的，我开始根本不知道她有男朋友。”
　　张会才不相信这话，嘲道：“她自己去找你的，你凭什么啊？去找你？鬼才信，就你这穷酸样儿，会有女人找你，还主动送上门儿？别以为我不知道，袁明，打你之前我就打听过了，你住山上，家里孩子多，根本不打算让你上高中，你……”
　　“呵……”袁明轻笑一声，打断他，道：“你信或者不信，这是事实。我没有主动招惹过那个女的。”
　　“……”见他如此理直气壮，张会心生疑惑，难道真的与他无关？张会怪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跑来招惹小姜丝儿？你既然和女的在一起过，为什么还要来找小姜丝儿？他可不是女的！”
　　“该不会……”张会说着，想到另一种可能性，讥道：“难道你以为我跟小姜丝儿……所以……你是来报复的吧？！混蛋！”说着他再一次轮圆手臂，一拳打下去。
　　“！”
　　“！！”
　　这个揣测让三个人都惊愕不已。
　　荒谬，这太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