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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第七章

      江生拿回自己的背包,甩到背上,一改征求寻问的语气,果断命令道:“我俩就住一起怎么了?你现在给我滚,别让我看见你。”
      “……”袁明抬头看了看江生,又看了看W,妥协道:“好好好住一间,那就走吧,办手续去。”
      江生的声音又高一阶,不耐烦道:“你每次都这样,你累不累啊?袁明我累了,你走吧,回你的学校去!”
      江生强硬起来,袁明却乖了。他赶紧拿走江生手中的背包,连推带搡的哄他:“好了好了,不就说两句,你还来了气了?!快走快走,坐了一中午的车,你不累吗?走吧走吧!”
      “……”见袁明怀里抱着书桌,还背书包,江生不忍,敛了一身戾气把书包拿回来,挂在自己的肩膀上,半推半就的跟着袁明走了。
      W悄无声息的跟在两人背后,越发不懂他们了。
      当江生的态度强硬起来时,气势同样不容置疑,并不比她的气场弱。他绝对不是一个温顺的男人,可他却选择竭力忍耐,不到忍无可忍、退无可退的地步,他根本不会对袁明说半句重话,可他退到底线后,也不过是一句“吵架否”。
      袁明更是奇怪,像根不停敲打鼓面的鼓槌,一再碰触江生的底线,可当他真的踩到雷,江生要原地爆炸时,他又摇着尾巴乖乖听话。
      她完全不明白他们了,既然相爱为什么不好好相处?如果不爱,何必让彼此这么痛苦?
      奇怪的人!
      果不其然,没走几步路,她再次听到两人的争吵声。
      W停下脚步,看着两人的背影,她十分无语。两人跟闹绝交的小孩一样,一个背对着另一个怄气,可即便背对背生气,高一点的那个依旧弯着腰身,矮一点的那个依旧理直气壮腰背笔挺。不一会儿,袁明用怀里的床桌顶了顶江生的腰,笑嘻嘻哄他:“走不走了?快点儿,快点儿!”
      江生扭头,娇嗔的斜了袁明一眼,扯线木偶一样跟在袁明身边。
      “……”W扶额,果然一物降一物!
      可是这一句用在这两个人身上,并不真正贴切。她猛然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来形容眼前这两个人。

      从车站到酒店,不过三百米,他们却走走停停,吵吵闹闹的,愣是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连太阳都不见了!
      W哭笑不得,被他们闹得筋疲力尽的。入住手续办成后,她放下背包,占据了标间里的一张床,靠在床头休息,并拿出手机胡乱翻着以打发时间。关于这两个人之间究竟是个什么状况,她已经不想再去费神思考了。
      左不过是“当局者迷”,“执迷不悟”,乃至“一叶障目的自以为是”。
      江生一放下背包就冲进洗手间呕吐,他有些晕车,下车时又撞到头,这会儿难受着呢!袁明则老神在在的坐在会客区的单人沙发上,默默的抽烟。
      W用眼角瞟了袁明一眼,江生在洗手间里吐,他却坐在这儿,连问都不问一声。
      袁明似有所感,轻笑埋怨道:“非要瞎折腾,他来干嘛了!”
      “……”W放下手机,她跟袁明实在相处无能,冷漠道:“他来看你。”否则江生怎么会长途跋涉来这里!
      听见她如此不客气的话,袁明沉默了,随着他的静默,指间的香烟慢慢燃尽,烟灰飘落在地毯上,像是洒了一层飘零的花瓣。与此同时,袁明像是随着落地的烟灰,回避着什么一般扭过头,忽然缥缈而意义深长道:“我跟他……不是那样的……”
      不是那样?
      那是哪样?
      W噗嗤一笑,道:“你们之间的事,不用跟我说……”
      袁明掐灭手中的烟蒂,彷徨的在口袋里摸索了一番,没有找到需要的东西。他站起身,从江生的背包里摸出他正在寻找的精神寄托,打开一盒,他摸出一根,咬在唇间。
      不远不近,正好是个无可奈何的叼着香烟的模样。
      要咬到这个刚刚好的距离并不那么容易,只有经常琢磨,并且经常这么做的人才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咬得恰到好处。
      W诧异的看着袁明,她对香烟没有依赖,烟龄却不短。她深知香烟这种东西对于男人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加分工具,抽烟的男人对于女人而言也有着一种难以抵挡的魅力,举手投足间想要做到分毫不差,绝非容易的事,然而一旦成功,效果也绝对超乎想象。
      他拿出打火机,弹了两次,才点燃香烟。整个过程张弛有度,行云流水。
      袁明很熟练,堪称信手拈来,显然是个中好手。
      分两次点打火机,未燃的香烟咬在唇间的时间和倾斜的角度,以及点燃香烟时候的表情全都刚刚好。随着“嗤”的一声腾起的不仅仅是香烟的烟雾,还有他蹙紧的眉头,轻轻忸怩在一起的鼻梁,以及无法掩盖的由内而外的感伤,似乎他抽的不是烟,而是一种更加深刻的像是经历或者人生一样的东西。
      袁明把自己模糊在自己营造的烟雾中,在香烟的氛围中晕满哀伤和无奈,不得已和无辜。他心中的委屈像散开的烟雾,随处可见。他斟酌着时间,从自己的唇间夹取下香烟,双掌撑膝,别过头,用萧索的背寂寞的对着W,轻叹道:“你不懂,他……”
      这个人……居然对她耍这样的小手段……
      W震惊了!
      如果是演戏,袁明的戏演的太好了,金马影帝都不及他!如果不是演戏,他对她做出这幅满腹委屈无处可诉的委屈样,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惶然不明。

      “你们聊什么呢?”
      江生突然打破二人的沉默,丢开擦手的毛巾,警惕的看向二人。
      袁明在江生出现的瞬间换了姿态,W旁观二人表演。
      江生三两步靠近W,亲昵的抱着她的胳膊,挤眉弄眼道:“帅不帅,帅不帅?帅不帅?那么多人都抽烟,就他抽烟最帅,还让人心疼得不得了,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他说着语气中不由带了些狡黠,得意道:“被电到了吧,呵呵,我老汉!”
      “……”那种程度……W看着江生自豪的笑脸,啼笑皆非,敷衍的附和道:“帅,帅。”
      “袁明你混蛋,又不自觉释放荷尔蒙,企图勾引W,我告诉你,”江生转身对袁明娇嗔,半真半假的叱道:“门儿都没有!她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迷惑的女生!”
      “……”原来是勾引?W一脸古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袁明斜乜江生一眼,道:“江生你够了,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成天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神叨叨的吗?有病!”
      江生像是没有听到这样的挑衅,也不理睬袁明的变脸,继续对W打趣,道:“被我戳穿了,他害羞,所以才极力掩饰。可是他却不知道这根本没用,被我看的一清二楚呢!哈哈哈哈,傻老汉,蠢的不得了,但是,又好可爱,对吧?”
      W看着江生亮晶晶的眼睛,十分无语。她完全不知道袁明究竟哪里可爱,敷衍道:“嗯。”
      江生又一转身,移动到袁明身边,两人挤在单人沙发上。沙发并不大,好在江生和袁明都很瘦,并不显得拥挤。他贪恋的在袁明身上嗅了一气,对W炫耀道:“我跟你说哦,那么多男人抽烟,我都觉得很臭,而且脏。男人都脏,可是……我老汉不一样,连他身上淡淡的香烟气息,都让我觉得这才是男人该有的味道,不信你闻……”
      “别,”W摆着手拒绝道:“我不要。你喜欢就行,我……我对别人的东西不感兴趣。”
      袁明忍无可忍,抽回自己的手,道:“滚。”
      江生重新回到W身边,梦魇一般怀念道:“他抽烟的样子好帅好帅好帅,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其他一切都是浮云的感觉,意境十分美好!”
      “……”他看起来不太正常。W略微避开热情似火的江生,意有所指道:“你魔障了?中毒了?还是癔症了?”
      “是啊,我魔障了,”江生背对着袁明收起脸上的花痴,曲着嘴角,润了眼眶,悲伤道:“迷失在一种叫袁明的障中。我中毒了,中了一种叫做袁明的毒。我癔症了,在那种叫做袁明的癔里,爬不出来。”
      W看着江生脸上的眼泪,一阵心疼,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一直在伪装!她抬手想抹掉他脸上的泪,那双眼却如绝了堤的源泉,越抹越多。
      “江……”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他。
      真话太伤人,她不该说的。

      江生仰着头深呼吸,极力掩藏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
      袁明见状扔下手中的烟蒂,呼的一下站起来,转身离开会客区。
      江生比他更快,一步跳过去,拽住袁明的胳膊,质问道:“你去哪儿?”
      “我回去!懒得看你在这儿发疯!”袁明脚步不停,使劲儿一甩手,企图挣脱江生,可他没能甩开抱着自己手臂的人,袁明不得不驻步,梗着脖子低吼道:“你有病!江生,我告诉你,你这是病,得治!”
      “……”这是W头一次从头看着他们吵架,原来这三百米的距离,他们是这样吵过来的!其实两个人相处,吵吵闹闹也算正常,前面那些勉强也可以解释为“打情骂俏”,可是这么伤人的话,怎么能划归在“打情骂俏”中?
      旁观者都觉得受伤,何况当事人?!
      可作为旁观者,她已经介入太多,他们之间的事,不该她这个外人置喙太多。
      像这一路上她的选择一样,W选择保持缄默,让自己做个透明人。

      江生“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双手还不忘紧紧的抓着袁明的衣服,他突然完全爆发,像是一个被过分挤压的,又突然奔放了禁锢的弹簧,他不管不顾的大嚷起来:“我就是有病!我有病才坐几个小时的公交车来看你!我有病才给你买衣服买手机!我有病给你生活费!我有病,跟你一起养了你三年,还天天看你脸色!对,我有病!可我就是有病,那也是因为你!袁明,你个罪魁祸首,你混蛋!”
      “……”袁明不再坚持要走,拨开江生的手,转身沉重的在床尾坐下,忍无可忍的抱怨道:“又来,你又来!你脾气什么样的你不清楚吗?说过那么多次,正常人都受不了你这个你知道吗?!每次吵架都是这几句,你还有完没完!江生你是男人,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没完!”江生忽的一哮,尖叫着推翻袁明,他快的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他怒极了,吼道:“用老子,要老子帮忙的时候,没钱吃饭交学费的时候,生病没人管的时候,穿着老子买的新衣服去勾搭小女生的时候,怎么都没见你这么嫌弃过我?什么都到手了,就嫌我烦,嫌我啰嗦,嫌我话多,现在还嫌我是男人了?”
      “……”听见这些数落,袁明一脸息事宁人,他保持沉默不再说话,只重新坐起身。像所有受够了无理取闹的媳妇的男人们一样,他掏出烟,打算释放自己无法言喻的苦闷。
      然而他无作为的行为,却成了一座坍塌的山石,泥石流般冲断最后一根让江生勉强维持理智的神经,原本就在理智边缘飘忽不定的人,颤栗的倒向崩坏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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