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年少》达不了思思

43、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可他不敢动，也不敢擅自离开书房。
　　突然，江爸又开口，问：“我帅？”
　　“帅！”
　　“我帅还是你爸帅。”
　　卜方一头雾水，被盯得一脸大汗，为什么要问他这些毫不相干的问题！他忽然有点想哭，可他又不敢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诚实作答：“你帅。”
　　“那我帅还是江江帅？”
　　“……”这要怎么说？卜方纠结了好一会儿，应该恭维还是应该说实话？他犹犹豫豫，末了他结结巴巴的避开了帅，道：“江江好看。”
　　耍滑头？！江爸抬眼直视卜方。
　　突然而至的威压让卜方紧张，大冬天，外头飘着雪，他却汗流浃背，更想哭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打算更改自己的答案，他不想哄骗眼前这个人，他解释道：“爸爸，我十岁就看江江好看了，没人比他好看，你第二。”
　　“……”还不算没用！江爸意义不明的哼了一声，道：“出去吧。”
　　卜方站着不动：“那……江江……”
　　江爸道：“换他进来。”
　　卜方还是不动：“爸爸，那江江……”
　　江爸看着卜方执着又渴求的眼神，怎么非得他明说答应了？这个直肠子的孩子！他摆了摆手，难得的多说了一句：“行了行了，怎么这么难沟通，让他进来，我要问问他看上你什么了……”
　　卜方面露喜色，他欣喜若狂，道：“爸爸同意了？这个我知道，江江看上我傻了……”
　　什么破孩子！不同意他跟他讨论什么过日子的话，不同意他何必浪费时间考察他！江爸用手掌遮住脸，头疼得厉害。他忍无可忍的抬高声音，喊道：“江生，把他给我叉出去！”

　　“！”江生急匆匆闯进书房。
　　卜方则喜滋滋的看着一脸担忧的江生。
　　江生听到父亲不耐烦的喊他，还说要把人叉出去，他担心得不得了，怕这两人谈崩了。可进了书房后，他却看到父亲正苦恼的扶着额头，卜方则是一脸欢喜。
　　怪事！
　　他觉得玄幻。他那个超人一样的工作狂父亲居然还有这么明显表示头疼的时候？
　　他忙问还在傻笑的人：“你干了什么？”
　　卜方拉住江生的手，道：“爸爸同意了！”
　　江生拍了拍卜方的手，没拍掉，他也不拍了。是同意，我看出来了，肯定是同意了，但是这个状态明显不是一句同意就能解释的吧！
　　他又问：“那让我来干什么？”
　　卜方来回摸着江生的手，就是不松开。他略羞，道：“爸爸想问问你看上我啥了，我说你看上我傻了，他就让你进来了。”
　　江生一头黑线，转脸看父亲，目光里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同情。这人是用不一般的脑回路把父亲搅和晕了吗？！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父亲很可怜，明明要给他个下马威的，结果绊倒了自己。
　　父亲大概和原来的他一样，从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一类根本没办法用正常的思维沟通的人，存在这个世界上！
　　江爸扶额，不耐烦的猛摆手，道：“你自己挑的人，我不管，带走，快带走。”
　　“……”卜方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他看着郁闷的父子俩，怪道：“难道不是吗？你不是一直叫我傻子……”
　　“是是是！”江生连声应答，抓住卜方还在挠头的手，赶紧从书房消失了！
　　他不能让这傻子再继续祸害自己的父亲了！
　　否则谁都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乱子！
　　可是……江生忍不住斜了依旧傻笑的人一眼：他可真是个傻子！
　　江生偷笑：傻我也喜欢。

　　大年初一，两个家庭都客人不断，各自忙碌了一整天，及至晚饭时间，卜家三口准时到了江家，两个家庭第一次正式碰面。
　　卜爸指着江爸对卜妈说：“这人好眼熟啊！”
　　卜妈笑：“江江的爸爸，自然眼熟。”
　　卜爸盯着江爸，想了又想，说：“想不起来，可我肯定见过他！”
　　卜妈笑：“就是江江的爸爸！”
　　于是卜爸不再想了，点头道：“嗯，就是江江的爸爸。”
　　“……”卜方一阵无语，看着自己的父母道：“爸，妈，你们……”他很想说这样不好吧！可是他的话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卜妈笑道：“我们是来见江江的父母，跟江江的父母商量你俩的婚事的。当然就是江江的爸爸！”
　　卜方听到婚事两个字，乐不可支，欢喜的到处找江生。
　　江生正在厨房里帮母亲做饭。
　　江爸拉走江妈，四个家长坐了一桌，他道：“没错，我就是江江爸爸，今天讨论我们的儿子们的婚事。”
　　两个小的在厨房缩着，准备晚饭。
　　客厅里一片祥和，其乐融融。他们似乎还拿出了纸张，在做什么计算！江生扒在厨房门口，使劲伸长脖子，卜方贴着江生，问：“听得到吗？”
　　江生摇头，哪里听得到！
　　卜方道：“那就不听了，一会儿出去，他们会跟我们说的。”
　　江生摇头，叹道：“你不知道，我爸挺夸张的！而且他脾气硬，命令惯了！”
　　卜方说：“没事，他们会好好商量的。你说说看，想要怎样？”
　　江生没回头，继续盯着客厅，说：“什么怎样？”
　　卜方不乐意了，伸手把江生拉起来，撇着嘴对着自己捧着的脸，不满道：“你都不看我了！”
　　他说着就要亲吻他，江生斜眼，被卜方拽着转身，江生反抗无效，不得不仰着脖子回应他的亲吻，卜方放开乖觉的人，才道：“就是婚事啊！”
　　江生噗笑一声，靠在卜方怀里，道：“他们想太多了！咱们的婚事，不是已经在九寨办了吗？同心结都有了，还要什么？难道你还想要百子千孙被？早生贵子茶？”
　　江生好笑的看着卜方：“咱们要的，是长长久久，细水长流，要的是相濡以沫，白头偕老，咱们要的，是一生相伴，而不是那些虚无的东西。”说着他下定决心，拉着卜方走进客厅，在四个家长之间坐下。
　　他要光明正大的听。
　　四个家长看看两个脸红红，但是厚着脸皮坐在跟前的人，相互对视一番，四双眼睛一起看着两个人。

　　江爸先发一问：“关于工作室，你们是什么想的？”
　　卜方愣，关于这件事他没有什么发言权，他看着江生。
　　江生直面四个家长，道：“我打算大四没课的时候就回来，地方已经看好了，就在人民广场旁边的巷子里。那儿的房价嘛……卜方多画几张图，就够首付了。这半年我们打算省着点儿花，计划先把一楼买下来。”
　　“先买下来？”江爸抓住重点。
　　“嗯，”江生点头，继续道：“以书店为主，开个角落给他当办公室。等将来好点儿，能周转开了以后，再把二楼盘下来。那栋楼一共三层，我的计划是用五年时间，把那栋楼买下来。一楼做普通的书店，二楼开辟一个休息区，其他设备另外再添加，三楼给他做工作室，如果我们够努力，等手头方便了，再架个阁楼，当住房。”
　　他的思路很清晰，显然他是认真的思考了很久，并且下定了决心要这么做了。
　　江爸不疑有他，自己儿子的本事，他心里有数，他双手环胸，靠着椅背，仔细思考此计划的可行性，以及可能遇上的困难。
　　有些事情孩子们的眼光还是不够，毕竟年轻，看法也天真，例如这个“够努力”，就很天真。这世上有许多事都不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两个孩子还是很需要他们这些历经沧桑的家长，给出引导和提点。
　　卜爸和卜方对视，两人各自陷入思考。卜妈和江妈都不爱操心，便对着喝茶，也不出声打扰两个父亲的思路。
　　江生稳稳坐钓鱼台，像个信心百倍来参加论文答辩的学生，正胸有成竹的等着继续下一个问题。
　　卜方握住江生的手，道：“那我多接几个图。”他能做的就画图，画图再画图。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几张图就够首付的话，那再多几张是不是就够全款了？更多几张不是更好了！
　　“嗯，”江生给出肯定答复，赞道：“你的图老值钱了！”

　　江爸看向江生，率先提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道：“没有阁楼之前，你们打算住哪里？”
　　哦也！江生暗喜，他就知道会有这个问题！当然，就算他们不问，他也会想办法让他们问出这个问题的！
　　“没有住处之前，我打算……”他诚恳道：“啃老，看你们谁愿意收留我们……”
　　“？？？”他们要啃老吗？这……不好吧……卜方盯着江生猛摇头：“江江！！”
　　江生拉了拉卜方，示意他闭嘴。
　　卜方立刻捂住嘴，不说话了。
　　两人的小动作被一直旁观的两个母亲看到，看样子还有后招。她们相视一笑，也不插话，只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四个男人，把决定权交给他们。确切的说，是交给江江和两个父亲。
　　因为卜方早在第一个问题出现时，就已经把话柄权交给江生了。
　　所以，虽然是两个家庭在讨论小辈们的婚事，其实是江生在争取两个父亲的信任。

　　慎重考虑一番后，江爸豁出去般，沉声道：“我给你节省五年。”
　　“！”哦爸爸！江生的心里乐开了花儿，这是亲的亲的亲的！不过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像在场所有人一样紧盯着自己的父亲。只不过他眼角的余光却偷偷看向另一个父亲。
　　卜爸没有注意到自己被盯上了，他想着江爸的话，节省五年，就是说要把那栋三层的小楼买下来楼？这可是大手笔，既然如此，他也不能太小气，免得以后卜方抬不起头。
　　他立刻接过话口，豪迈道：“我们管装修，顺带投资二楼。我只有一个要求，至少有一个我的专人书架。”
　　“爸——”他这样真的好吗？！卜方无语了，管装修就管装修，还提什么附加条件，有这样跟自己儿子斤斤计较的吗？
　　江生赶紧拍了一把，打断卜方，坚决不让他说废话。
　　他抢先一步，生怕两个父亲返回一般，在茶几上重重一点，掷地有声道：“成交！”
　　只差拿个法官锤定音，立刻就立字据，马上就让两个父亲签字画押了。

　　“？”卜方不明所以，跟不上江生的思路。
　　“……”两个母亲忍俊不禁，旁观者清说的大约就是她们这样的！
　　江爸猛的抬起手，对着江生的头就是一巴掌。
　　卜方瞬间伸手挡住江生，替他挨了这一下。
　　“……”
　　“……”
　　“……”
　　“……”
　　一时间四个人面面相觑。
　　江爸瞪着江生。这个臭小子！那一句“成交”一下子点醒了他，他被这小子算计了！他现在可算明白了，这小子大概一开始就打着让他们买楼装修的主意！
　　还引着他们两个老家伙自己送上门，这个鬼灵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