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年少》达不了思思

39、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卜方脑子直，根本没有考虑那些弯弯绕绕，他就是喜欢江生，跟他是男是女没什么关系。只因为是江生，所以他喜欢，就这么简单。
　　可是那天之后，卜方回单位上班时被张哥拦住：“管好你的人，要是敢在外面胡言乱语，小心我废了你们。”想到刚到家的时候江生的情况，他几乎立刻明白是怎么了，这个混蛋！
　　“你小子，挺有福气的！你这么蠢，小情人儿倒是聪明！”张哥轻佻道：“诶，别吃独食啊，有机会，叫哥哥一起……”
　　“王八羔子！”卜方一拳打在他脸上，只打他一拳是少的，卜方恨不得把这个欺负了江生的人大卸八块。他仗着身高把男人踩在地上，怒火中生，恨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男人挣扎不动，这样的卜方很害怕，他大喘着气推卸道：“约个会很正常的嘛！他要两千……”
　　“去你大爷的！”卜方一脚踹在那人肚子上，还敢说约会，说江生要价！听到从这个人渣嘴里出现和他的江生有关的内容，他都恶心。卜方躬身在地上印出个恐怖的阴影，第一回恶狠狠的对着一个人，他半眯着眼睛，让人看不出情绪，却能感受到他打从心底透出的冰冷杀气，寒声威胁道：“再缠着他，我废了你！”

　　江生不安，卜方也不安。
　　江生很好，他很喜欢。如果可以，他想把他藏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不让他出门，也不让任何人窥视他。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江生也不是个会被深藏在阁楼的人。
　　藏起江生，掩盖起他的光芒，这么自私的事，卜方做不到，他不能那么对他。
　　他的江生，那么聪明那么好的江生，应该抬头挺胸，堂堂正正的做人，而不是跟他一起躲躲藏藏一辈子。
　　换单位，换工作，这些卜方都不介意，反正也没有好留念的。卜方担心的是家里人，虽然也可以断绝关系，但是，父母就自己一个孩子，能孝顺就一定要孝顺的。
　　何况如果真要和父母断绝关系，他们才能在一起，江生肯定不同意。
　　所以在开口之前，卜方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他甚至想过无论如何，打就受着，骂就听着，绝不顶嘴，绝不反抗，只要一直坚持，慢慢磨合，父母总有心软的一天。
　　卜方相信真心换真心，相信总有一天父母会接受自己，接受江生。因为江生真的是个好孩子。而江生最好的地方在于，他是卜方的心上人，放卜方在心上。
　　卜方以为需要用很长的时间，向父母证明自己是认真的，是真心的，是一定的，是不会变的。
　　然而，母亲居然只是无奈的盯着他，长叹一起，然后了然的点头，道：“那就带回来吧！”
　　“……”卜方疑惑，带着全身的问号看母亲：“？？？”
　　母亲笑了。
　　母亲说，收起你那傻样！
　　母亲说，还敢怀疑我，我可是教书的，最拿手的就是看你们的小心思。
　　母亲说，你老刮生姜皮的时候，我就想完了，这孩子被我养歪了。
　　母亲说，我让你出国，原本是想让你冷静冷静，可是你们在南半球居然也能遇上，我还能说什么！
　　母亲说，那孩子有些不太好的经历，你多爱惜点。
　　母亲说，那工作不要也罢，什么东西，还能比我儿子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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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卜方和父母聊了很多，二十多年来，这一家三口头一次敞开心扉互相坦诚心里的想法。原本他最担心自己的事会伤害到母亲，可母亲还是用她的支持与包容，保护他。
　　这让卜方很想紧紧的抱着江生欢呼：“感激上苍！”
　　他当然会对江生好，江生这么好，江生是他念叨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不爱惜江生！

　　卜方拎着江生坚持买来的果篮，拉着江生站在自己家门口，江生拍着胸口，还是有些不敢，再三确定道：“真的没问题？确定不会打你？要不还是算了吧？！”
　　“别跑啊！”卜方连忙拉住转身要逃跑的江生，这时候，门从里面被打开了，江生赶紧转身，端正的面对家长。
　　可是……这个人……江生看着熟悉的笑脸，脸一红，窘死了！他忙鞠躬，道：“老师好！”
　　原来，一直帮助自己的老师，就是卜方的母亲！江生意外的不得了，又忽然觉得很多事情都可以讲通了。
　　原来居中调停的老师是卜方的母亲，原来对他道歉承担责任的老师是卜方的母亲，原来宽慰开导他的老师是卜方的母亲，原来就算卜方不在，张会不在，卜方的母亲依旧以老师的身份默默的关心着他！
　　江生忽然很感动，他想哭！

　　“这傻孩子，快进来，在外面干什么！”母亲让开门，冲江生笑道：“江江又长高了？”
　　江生羞，他确实又长高了一点。高中毕业后，他再没见过老师，虽然他好几次都想着去学校拜访一下，说个谢谢，然而从未实施，所以老师也没什么机会知道他长高了……他连忙拿过卜方手中的果篮双手递过去，讨好道：“老师，吃水果……”
　　母亲接了果篮，笑着递给卜方，玩笑道：“来就好了，还拿礼物，那我岂不是得包个红包？！”
　　“！”江生被打趣狠了，脸也更红了！他赶紧摆手，语无伦次道：“没有……我不是……”他不是想要红包……不对，如果是那个红包，他想要！他慌得手忙脚轮，还不敢直说他是来见家长的，不是来看望老师的！
　　“哎呀，江江，你还是这么好玩儿！”母亲乐得哈哈笑，可儿子板着脸在旁边盯着她，哼！护短！她撇了撇嘴，冲卜方嘲道：“小气鬼！”
　　进屋以后，江生还是很无措，这跟他以前经历过的任何会见场景都不一样！他暗暗深呼吸，努力让自己不要继续慌乱，不能再失态了。
　　母亲还是觉得有趣，笑道：“江江，你要一直喊我做老师吗？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了？你是来看老师的吗？”
　　“妈，”卜方哀怨的看着母亲。就算是母亲，他也不能眼看着她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他的人，道：“你快做饭去吧！”
　　江生扯了扯卜方的胳膊，不让他这么不讲理。他从卜方背后走出来，怯生生道：“阿姨好，中秋快乐！”
　　啊！！！江生抓狂，这感觉好奇怪啊！
　　母亲晃了晃手里的锅铲，一副还没玩够的模样。
　　卜方警惕的再次站在江生面前，挡在母亲中间，抗议道：“妈……”
　　“哼，偏心，现在就向着江江了！哼！你哄我！或者江江哄我！快点儿，不然我不做饭！”
　　江生大囧，在学校总是一脸严肃的老师，在家居然有这么无理取闹的一面！还很有些……可爱……
　　江生不由放松了一直紧绷的神经。
　　他为什么要紧张，老师人很好，对他特别好，他何苦紧张呢？！
　　江生笑着推开卜方，看着母亲道：“妈，别听他瞎说，我……”
　　“……”江生顿住了，还是应该紧张的！这可好，说错了吧！意识到自己失口，他连忙捂住嘴低下头，又退回卜方背后。他才第一次来，就喊妈，会被当做没脸没皮的人撵出去吗？
　　不要啊！他担心了，再不敢说话！

　　卜方笑嘻嘻的拉着江生把他让出来，母亲好笑的看着这二人，爱怜的摸了摸江生的头，笑道：“哎呀，改口红包也省了！老卜你快点，儿子们回来了！”
　　“！”儿子……们……居然是真的被接受了！江生喜笑颜开，眉飞色舞的看着卜方，后者也欢天喜地的，高兴的跟过大年一样！
　　父亲走出书房时，就看到正捂着嘴害羞着笑的江生，一个单薄的孩子，穿着简单的运动服，，单看就是个很简单干净的好孩子，并不是轻佻张狂的人。
　　“都站门口干什么？”父亲坐在沙发的主位上，抬头看有些害羞腼腆却不小家子气的江生。他们这些教书的，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听话，乖巧的好学生，又见他唇红齿白的，他立刻明白儿子是怎么看上人家的了。
　　他撇了一眼自家儿子，轻咳了一声，道：“别拘束，坐下说话。”
　　江生他笑了笑，乖道：“您好！”
　　母亲瞪着父亲，维护道：“老卜你别吓到江江，他可不是你那群浑学生！”说着她转身往厨房走。
　　父亲看着母亲的背影，口是心非道：“事儿多，赶紧做饭去！”
　　再回头时，他脸上的笑意还未收尽，看得江生晃了眼。他看看父亲，又扭头看卜方，暗惊这父子的微笑居然一模一样，眸光里的宠根让人无法忽视！
　　江生斜着眼角看着卜方甜甜的笑了，卜方伸手点了点江生的脸。
　　父亲回过头就看到这一幕，他揉了揉自己脸，莫名觉得牙疼。他又咳一声，见两个孩子都脸红红的扭头看自己，他有种打扰到小情侣的罪恶，哎！他叹了一气别开脸，摆手道：“算了，以后再说吧！”
　　江生有点儿纳闷儿，不安的看了看卜方。
　　卜方摇头示意无碍。江生会意，道：“那我就去厨房。”
　　父亲看着卜方依依不舍的盯着江生的后背，恨不得把人看出个洞来，他嫌弃的拍了拍卜方的头，嗤道：“没出息！江江比你聪明！我跟你妈都不笨，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蠢儿子！”
　　卜方揉了揉自己的头，不赞同的看着父亲：“爸——”我像你啊！

　　卜方是母亲一手带大的，他的严父是母亲，慈母也是母亲，他人生的关键时期，起导向作用的都是母亲。
　　倒不是因为父亲不在家，也不是父亲和母亲的关系不好。相反，他们关系好，很好，太好了，好到父亲觉得卜方的存在转移了母亲的注意力。
　　当然，这是此次开诚布公的沟通后，他才知道的。父亲不是不喜欢卜方，而是更喜欢母亲，有母亲的地方，父亲看不到卜方，也不想看到他。
　　所以父子二人极少有交流，父亲知道卜方的情况都是母亲告知的，卜方知道父亲的状况，也是母亲告知的。
　　卜方识字以后，在父亲的书房看到一屋子的书，有不少都是父亲的名字，他这才知道，哦，父亲是写书的。
　　过年总有不少陌生人来家里，卜方躲在卧室里，偶尔听到人家喊老师，卜方才知道，父亲也教书。可是他怎么没有在学校里见过父亲？
　　再后来，卜方就没空关注父亲到底是做什么的了，反正，做什么都没有关系，都都无所谓，他都是他父亲。
　　这个几天是这二十多年以来，卜方和父亲交流最多的一次，他们几乎将前面那些年没有来得及说的话，全都说完了。以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平等身份。
　　最后父亲问：“你们是出去住还是跟我们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