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年少》达不了思思

34、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两人沿着景区小镇的主干道来回走了好几趟，陪卜方吃了晚饭，又走几圈消食，夜幕降临，山区很幽静，夜也格外悠寂，特别适合小情侣们谈情说爱。
　　二人牵着手，安安静静的走。江生偶尔会抽回胳膊，手舞足蹈的给卜方讲学校里有趣的事情，卜方则静静的听着，看似有些心不在焉，却总能及时把江生的手抓回来，紧紧攥在手里。
　　江生忽然扭头看卜方，道：“你还记得去年在墨尔本吗？”
　　“记得。”卜方点头，他怎么会忘记？去年的这个季节，他们相遇，他终于和他说话了，不仅说话，他们还一起吃饭！那么重要的日子，他怎么可能忘记！
　　江生甜甜一笑，显然两人想到一起去了，他道：“那天你走了之后，就不见了！”
　　卜方挠了挠头，连忙解释道：“那天的事来得急，花了不少时间，我赶回酒店的时候，你已经退房离开了。”
　　卜方略苦恼，回忆了一下，接着说：“后来我想起你说总共来七天，我算了算时间，正好赶到第七天去机场。可我去晚了，看到你那个同学……”
　　“？”江生想了好一会儿，原来卜方追到机场了！可他怎么不知道？他怪道：“你见到陈皓清了？”不应该啊，陈皓清既然知道他追到机场了，怎么也没有跟他说一声呢！
　　“陈皓清？”卜方有些意外，道：“他就是陈皓清？难怪我总觉得见过他！”
　　“你居然认识陈皓清？”江生大惊！这事太奇怪了，他说起卜方这两个字的时候，无论是陈皓清还是张正义都是一脸不知所云的样子，不像认识的人啊！
　　“不认识！”卜方笑，道：“那可是陈皓清！”
　　“……”江生捂了一下脸，陈皓清又如何，还给他开过车当过司机呢！
　　“我就见过宣传页上的照片。他家在澳洲的那个新项目，是他负责的，那时候澳洲到处都贴着他家的广告，还有他的照片。”卜方说：“教授接了项目设计，带着我一起制图。那时候正赶着交图，所以我没有跟团队去堪培拉，而是跟教授一起弄设计图。”
　　“……”江生顿时感觉自己被什么人当头闷了一棍！
　　这个陈皓清！
　　什么不知所云，真能装啊！他能不知道给自己做设计图的人员名单？信他才是见了鬼了！
　　“对了，”卜方想起什么，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以前图纸交出去，到返回中间有近二十四小时等候期，可那天教授到中午才交出图纸，几个小时后居然就返回了！我那天就是被喊回去修图了……”
　　“……”江生一脸僵硬，混账陈皓清！
　　他居然中午才收图！居然瞅着张正义爬不起来的时候又审图并返回了！他居然也不提醒他一声，害他在餐厅空等卜方，而卜方却在他房间门口干等着他！
　　这个人真可怕！他根本就是故意带着他一起去十二门徒，给他制造和卜方相遇的机会！
　　这个人比张正义还可怕！
　　一个几句话就把他拐到墨尔本了，另一个半点消息都没有透露，就给他安排了一场他一直以为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不对，他们一样可怕！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去年暑假的一些细枝末节，张正义本无需出席那样的宴会，可他去了，并和他巧遇了，还成了朋友……
　　等等……那俩个人……他们该不会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这么做，而不是临时起意的吧！
　　江生忽然他有些感动，也很感激，那两个人……他让他们费心了！
　　什么“一切皆随缘”！
　　这两个人分明在“逆天而行，干涉他人”！
　　想来“弟妹”那件事上，他们俩也没少下功夫。江生无法确定这两个人还做了多少逆天改命的事！
　　可如果不是张正义，江生不会出国，如果不是陈皓清，江生不会去十二门徒，如果不是有异国的相遇，江生不会一直念念不忘身边这个人。
　　当然，也是因为陈皓清，江生才觉得卜方不是缘分！因为陈皓清没有告诉他卜方追到机场，所以江生只忐忑无措的等，却不敢真的主动找卜方。如果那天不是陈皓清要改图，江生和卜方一定那时候就谈恋爱了，根本不会浪费那大半年的时间！
　　哎，真是聚也陈皓清，散也陈皓清！

　　江生想想又愤懑不已，恼道：“可是他居然在酒店里洞房花烛！还害得张正义睡了两天才爬起来！”
　　“他是老板嘛！”卜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又道：“我居然跟那个传说中的陈皓清说过话！画册上的的照片显老。”
　　“必须显老，他那时才二十岁！”江生长长的叹了一气，即便隔了一年，陈皓清也才二十一岁而已！可当年广告宣传上的陈皓清看起来稳重得像个三十岁的老男人！连他百度百科里放的照片也显老！所以见到他本人的基本上都不敢认。
　　“张正义这个名字……”卜方想了想，怪道：“就是你们一起的另外那个？”
　　“还好你没说他们是死对头！”江生哈哈大笑，道：“不说他俩了，像悲剧一样，太不容易了。相比之下，我们好幸福啊！”
　　说着，江生拉着卜方的胳膊撒娇般摇了摇，道：“我那天早上敲他们的门，我是真的有些生气陈皓清不怜香惜玉，可我也是真的打心底高兴，替他们高兴。而且……我也是真的很羡慕他们！”
　　江生转了个身，酝酿了一下措辞，他下定决心，不掩憧憬道：“他们等了多久，我不知道，熬过些什么，我也不知道。然而，陈皓清的谨慎和认真，都让我觉得被他这么爱着的张正义，真的好幸福！”
　　山区夏日的夜晚，凉风习习，月光撒在江生的身上，照在江生泛着光的脸颊，绕着江生发着亮的眼睛，他像是在月光里泛滥，月光似乎因他而流连忘返。
　　卜方伸手拉住离开自己半步远的人，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他心里有些说不清楚的情愫，像是激动又像是担忧，他的心因为眼前的人而激动，他也因为这人的话而担忧。
　　他不确定的问：“羡慕吗？”
　　“羡慕，”江生点头，坦诚道：“因为他花了心思。其实最难得的就是那份心思。嘴上再怎么说喜欢，不上心，不走心的话，那那份喜欢都是打过折的。我羡慕的是那种被捧在手心里，好好的宠着爱着的感觉！”
　　“……”卜方紧了紧手，他担忧，也有些害怕，江生会羡慕别人的，是因为自己的不够好吗？
　　江生抬眼，他不知道卜方在想什么，因为他也在紧张，他很紧张。
　　他们没有说过什么好听的情话，也没有表达过对彼此的需要，可这样的月夜，这样幽静的山，这样合适的环境，他忍不住想告诉他，他觉得自己应该告诉对方，清楚的让他知道他的想法。
　　喜欢，他很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
　　江生认真的看着卜方，认真的说：“我现在也有这样的幸福感。”
　　卜方侧头看着江生的眼睛，冲进耳朵的话语出乎意料，这让他的心里暖暖的，也全是幸福。他伸手，想抱抱江生。
　　江生却凑得更近，轻轻的贴了贴卜方的脸颊，他太害羞了，他的心也快要从口中冲出来了，他低着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言语：“跟你一起，我觉得很幸福了，我想就这么一直幸福下去……”
　　卜方脸色大变！立刻抓紧江生的手打断他，慌道：“等一会儿，咱们先回去，回去以后再接着说！”
　　“？？？”江生顶着一头问号，怪道：“我表白呢，你干什么呀！”
　　卜方伸手捂住江生的嘴，不让他说话，忙道：“别，等会儿，就一会儿！”
　　“……”江生不再挣扎，他也挣扎不过他。他的心里全没有面上那么平静，怪事！见鬼了！他不懂啊！他在表白，他在表白，他在表白啊！为什么会被捂着嘴拉走？！被拒绝了吗？卜方不愿意吗？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

　　江生踢踢绊绊的被卜方拉着回酒店。
　　卜方一边深呼吸，一边颤抖着打开房间门，拉着江生进去，反手关门。
　　“……”江生终于被放开手，半弯着腰气喘吁吁，安慰自己，表白嘛，打断了就打断了，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出来，才不会觉得对不起自己。他结结巴巴道：“回来了？哦，那我继续？我可以继续了吗？”江生尽快调整好呼吸，站直自己的身躯，他重新酝酿了一下情绪，虽然自己不太可能被拒绝，可是就算被拒绝，他也要亲耳听到。
　　“我……”
　　卜方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江生吓了一跳，那句“我喜欢你”还没说完呢！
　　他蹦了一下，赶紧扶卜方，急道：“咋了？”
　　卜方仰着头，看着江生，他不起来。
　　江生的心扑通一声，他很紧张，提心吊胆起来。
　　从卜方说到陈皓清的时候，江生就隐隐有这种说不出口的紧张，他明明知道卜方不会，不是，不可能，但是——江生却本能的就会想，如果这个人只是要骗取一些这样的机密以达到某种目的……江生紧张而难过，那自己真的是白瞎了。
　　他不想相信这样的结局！
　　也不想接受这样的结果！
　　一点也不！

　　卜方张了张嘴，他紧张着急的说不出话。
　　他并不知道江生正在怀疑自责，甚至已经开始难过了。他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如果江生刚刚没有说那几句，他还不会觉得自己的说辞多么平庸，可现在……他慌乱如麻，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遣词造句合适，似乎所有词语任何句子都是多余的，都不够他表达心中的想法。
　　他抬手指着房间里面，急切的看着江生。
　　“？”江生顺着卜方手指的方向望去，喜极落泪，太好了，不是欺骗他！
　　一张白色的双人床，白色的被褥上搭着红色的床襟，一对红色的枕头，床的正中央是散放的红玫瑰，俗气的红玫瑰映瞬间红了江生的脸。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老套的保守派，可是他不明白，眼前这一切，是不是和他一样的意思。
　　真实到了眼前，反倒让他觉得这不是真实了。
　　他回头看卜方：“你……”
　　卜方拉着江生的手，混乱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最近经常就这么想，然后就这么做了。我现在知道了，我想我们……我跟你……我想……我想我宠着你爱着你把你捧在手心里，为你花心思，我想我们也就这么在一起，一直幸福下去。”
　　“……”他跟他说了一样的话！这正是他想听到的！江生抿着唇，嗔道：“你盗用我的台词了。”
　　“哈？”卜方抓了抓自己的短发，半天才又挤出一句话：“我……我求你！”
　　“求我？”
　　“嗯，求你，”卜方顿了顿，说出口后，他反而不紧张了，深深呼出一口气，他道：“凤求凰，我求你，卜方求江生。”
　　江生瞬间潮了眼睛。
　　老套的保守派，碰上更加老套的古董派，两个人都老套的让人心急，却保守的让人心暖，古董的让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