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年少》达不了思思

33、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江生穿着一件极挑人的亮黄色上衣，异常夺目。深色的长运动裤和运动板鞋都没能拉低回头率。他还背了个书包，站在学校门口像是个来参观的高中生。
　　卜方西装笔挺，正笑眯眯的站在一辆车前对江生招手，江生笑嘻嘻的跑过去，把书包递给卜方。他刚想打趣一句，却发现驾驶座还有别人，江生没想到还有别人，有些不自在，立刻收起熟稔的笑，不解的看向卜方：“？”
　　“张哥送咱们去火车站。”卜方笑着拿走江生的书包，让他先上车，他坐在江生旁边，安抚的拍了拍他，又冲驾驶座上的人道：“谢谢张哥。”
　　被称作“张哥”的人笑了笑，冲江生点点头打招呼，道：“小伙子好帅啊！是X大的学生？”
　　江生敷衍的笑了一下，没有搭话。这人一直从后视镜上瞟他，他的眼神让他很不痛快！
　　张哥却不以为意，道：“我还以为你未成年呢！你们怎么认识的？不介绍一下？”后面一句是冲卜方说的。
　　“我表弟，他胆小，”卜方笑笑的跟驾驶座上的同事道：“我带他去玩玩！”转而小声对江生耳语：“他只把咱们送到火车站。”
　　江生松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太没礼貌了，道：“谢谢张哥。”
　　“……不用客气！”张哥在后视镜上扫视后座的二人，嘴角噙上些若有似无的笑意。

　　随着二人上火车，奔向蓉城，这点意外的不痛快也消失殆尽，江生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也不是第一次和卜方出门，可这是他第一次跟卜方一起出远门，感觉有点奇怪，江生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兴奋不已。虽然卜方去工作的时候，江生其实很无聊，他只能在酒店里睡觉，等他回来。
　　江生没想过自己出门，卜方也不太放心他一个人出门，所以江生每天在酒店里等卜方回来，然后两人一起去逛街，天府广场，春熙路，宽窄巷子，锦里……市内能逛的地方他们一个都没落下。
　　在人生地不熟的外地，江生也不担心会有人回头看，他跟卜方手牵着手，胳膊挽着胳膊到处逛，试了一套又一套，吃完一家又一家，撑的江生靠在路边直揉着肚子打饱嗝，还惦记着吃：“三大炮好吃，就是顶的慌！甜水面也好吃，要是明天还来，我就还吃！”
　　卜方哭笑不得，伸手帮江生揉肚子，协助消化，道：“不吃了，都把你吃撑了，那玩意儿肯定不好！咱们不要了！我这边的工作今天就完了，明天我们去九寨逛逛吧！”
　　“你定吧，我跟着你走。”江生靠在卜方身上，眼睛还瞄着不远处的手工酸奶屋，嚎道：“我还是好撑，怎么办，虽然我好撑，可我还想吃那家的酸奶！”
　　“……”
　　他赖赖的靠在卜方肩头，不讲理道：“诶，把你的胃借给我，我要一个外挂胃！”
　　“！”卜方啼笑皆非，越相处他越觉得江生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可爱极了！他伸手摸摸江生的头，笑道：“幸亏咱们最后一天来宽窄巷子！总吃撑可不好！看你回去怎么睡！”
　　忽然说到睡，两个人都沉默了。
　　有点尴尬。
　　因为，江生每天都在期待，可卜方每天都在“柳下惠”。
　　虽然江生告诫过自己，这件事自己一定不能主动，可这几天他们一直住在酒店标间里，一人睡一张床。他们明明是情侣，他们是恋人，为什么要泾渭分明各睡各的！
　　江生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为什么卜方对他没有那想法呢？这不对吧！可他又无法承认卜方之所以对他没那想法是因为不喜欢他。
　　因为这不可能！
　　卜方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那……是为什么呢？
　　江生等的着急而忐忑，这让他随时想起时都在焦躁。虽然怀疑而急躁，江生却依旧在期待。没准儿他是想给他一场无与伦比的小浪漫，一个无法忘怀的意外惊喜，一段无法替代的美好回忆，一次甘心情愿的沉沦……
　　然而第一天晚上江生提心吊胆的期待了一夜，没有睡着，也没有等到。第二天江生在外面玩太久，一回酒店他就倒了，连澡都没洗！这是第三天了，他却吃这么撑！江生后悔死了！万一一会儿有意外惊喜怎么办！太蠢了！江生悔恨的想撞墙，他吃太嗨，乐不思蜀，完全忘记这件事了……

　　“……”江生在浴室里深呼吸，再一再二不再三，他已经洗白白了，总不能第三天了还没动静！他越想越紧张，对着镜子给脸红红的自己加油鼓劲：江生，不怕，男人，都有这么一天的！
　　豁出去了！江生强稳住疯狂乱蹦的小心肝，披着浴袍走出浴室，他特意没有完全系上浴袍带子，让浴袍松松垮垮的，若隐若现的露出他白净的胸膛。
　　来吧，少年，疯狂吧！
　　可卜方只瞟了他一眼，立刻挤进浴室，并给江生丢了一句冰冷的“你先睡吧！”
　　“！”江生撇着嘴，躺在自己的那张床上，险些委屈哭！
　　“哼！”他蒙上被子，把自己卷成了个卷，暗骂：卜方是个王八蛋！

　　卜方躲在浴室里，把自己的脸拍的啪啪作响，连冲三个冷水澡后他估摸着江生该睡着了，才推开浴室的门，轻手轻脚的关了灯，蹑手蹑脚的爬上自己的床，他拉开被子，躺好。睡不着！他拢了拢被子，翻了个身侧卧，把自己完全盖住，他闭上眼睛。身边传来江生翻身的声音，卜方默默念经：“我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
　　“听不到什么？”
　　“听不到江江翻身的声音，呼吸的声音，就在身边的声音……”
　　不对！
　　卜方猛然睁开眼，看到在自己眼前的江生，他僵住了呼吸，紧张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主动爬上你的床而已，有必要计较这么多吗？！江生也很紧张，他知道自己不会被一脚踢下去，可他也只知道这么多！
　　他侧卧在卜方的床上，两人面对面，都愣着。两个人像是在玩照镜子的游戏，江生不动，卜方也不动，江生眨眼睛，卜方也眨眼睛，江生轻笑，卜方嘿嘿的傻笑。
　　“……太冷了，”江生先找了个借口，拉开卜方的被子，钻进去，嘟囔道：“我冷，不想一个人睡一张床。”
　　“……”卜方看了一眼空调，就夏天而言，这个温度绝对算不上冷。他松开被子，没敢动。
　　江生调整了好几个姿势，都不太舒服，最后推了推卜方，拉着卜方压在床上的那只手，扯开，自己枕上去，高矮正合适。江生晃了晃脖子，试验了舒适度后，他满足的嗯了一声，翻身背对着卜方，抱着“枕头”的小臂，小声道：“把被子给我盖好！不要吵我！”
　　卜方把室内温度上调两度，拉好被子，他看着眼前单薄的后背，不由双手环住眼前人，怀里的人立刻伸手抓住他刚放下的那条胳膊。
　　江生的手心很热，微微有些颤抖。
　　卜方小心翼翼在江生的后颈上印了一下。被亲吻的人轻轻的抖动了一下，他很紧张。
　　他也很紧张。
　　卜方翻开怀里的人，看他闭着的眼睛上紧张的颤抖的睫毛，心疼的弯着嘴角，他低下头，靠近江生的耳朵，悄声道：“江江，不要怕，不要怕我……”
　　亲密接触是怎样的？
　　大约是小心翼翼的，忐忐忑忑的似是抓着一尾娇小的鱼苗，是重复不止的，似乎坠入一个无底的洞穴，久久不能着陆，是天空中的云彩，软绵绵的带着湿意，是春日里的细雨，潮潮的，润润的，是山林里的微风，徐徐而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江生被绵绵不断的亲吻惹得发烧，语不成句，亦无力反驳，卜方似乎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却无力回应，连向来灵敏的思维都迟钝了，他昏昏沉沉的合上眼睛，来不及思考什么已经沉睡。

　　卜方提前报了个旅游团，一大早把还没有完全睁开眼的江生叉起来，拾掇拾掇，他也换了身运动系，牵着江生，背着江生的书包两人一起上了旅游大巴。
　　他挑了中间的位置，江生一窝进靠窗的位置，又闭上眼睛，靠着窗户接着睡。卜方放好背包坐下后，江生头一歪，立刻抱着卜方的胳膊，靠在卜方的肩头，眼睛都没有睁一下。卜方把拿在手上的外套搭在江生身上，怕他冷。江生哼唧了一声，在外套下伸手和卜方握在一起，指指相扣。
　　江生收起一贯的叨叨不停，一直睡到目的地，卜方终于补了个饱眠，补回了连日以来不知道逃到哪里去的睡眠质量。
　　天色麻灰时，他们终于到了景区附近的酒店，江生坐在大厅，等着卜方放书包，然后一起去附近的街边补食。
　　江生一点都不想吃饭，虽然景美，毕竟偏远，刚刚在蓉城吃了那么多美食的人，实在不想再吃。一路过来，越来越偏，食物也越来越简单，这让他更没有什么食欲。
　　然而，卜方却不能不吃，他的生活习惯很好，必须吃好三餐。江生懒洋洋的靠在沙发背上，心里翻来覆去的把陈皓清骂了个脚朝天。
　　都怪陈皓清，害他以为第一次都会变成张正义那样子，所以他害怕的直发抖，紧张得发晕！于是结局就是可悲了，他们昨晚依旧纯睡觉，从分别在两张床上纯睡觉变成在一张床上，互相抱着纯睡觉！
　　真见鬼，居然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生失望极了，忒忒的瘫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可自己一直想这件事似乎也很奇怪！他觉得自己魔障了，不知道被什么蛊惑了，才会任由自己被这个问题困扰着！
　　不该再想了，江生摆头，告诫自己：顺其自然吧！
　　陈皓清说：“不强求，莫奢望，一切皆随缘！”还让他自己悟。江生木楞双眼悟了又悟，深觉此话十分正确，他成天盼着，结果什么都没法生，他还失望了一把！
　　可如果他退一步，不强求顺其自然的看待这场旅行，便能好好享受此这短暂的几天朝夕相处。这么来看的话，这未尝不是一场无与伦比的小浪漫，一段无法替代的美好回忆……
　　该来的自然就会来，就像卜方，自己之前想多那么多的不可以，不可能，也架不住他真的出现了，就在身边了。他还这么好，他们这么和谐。
　　所以，急是没有用的。
　　因为，上天自有安排。
　　江生悟明白了，忽又觉得有趣，如果陈皓清要是知道这句话被他这么用在这样的地方，会不会暴躁的想打人？
　　江生想着陈皓清那张雕像脸暴走以后可能成为的样子，嘿嘿直笑！
　　江生眯着眼睛偷笑，睁开眼看到卜方凑近的脸，吓了一跳，他向后退了退，怪道：“干嘛这么看我？”
　　“你笑着好好看！”卜方说着凑近江生，亲了亲他的唇。江生闪着眼睛，看向四周。他习惯，虽然他们是情侣，是恋爱，可他们并不是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亲昵的那种情侣。
　　卜方抬手摸摸江生的脸，笑道：“这里没人认识我们，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