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年少》达不了思思

32、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因为他忍不住就想欺负他，怕欺负狠了他会跑，所以更狠心的欺负他。这像个恶性循环，他知道这样不好，却忍不住想把这个人抓牢，他很坏，他要这世上，他只欺负他一个，他也只能被他欺负。
　　他时常搞些小把戏小突袭，例如确定四下无人的时候，他会俏皮的偷偷亲吻卜方的脸颊或者嘴唇。他总像是个让人头疼的小孩在搞破坏，只轻轻一触，转身就跑，换来一番嬉闹追逐，然后是卜方送来的热切亲吻。
　　这样的日子很好，他很喜欢。
　　热恋的甜蜜带给江生满满的幸福感，似乎全世界都变得美好，所有的一切都如此美好。
　　他随时随地都能像卜方那个傻瓜一样，一个人发呆傻笑。
　　甜蜜浪漫是热恋的专属，小心翼翼的，忐忑不安的，又充满了期望期待和憧憬的自己的心还有对方的心。
　　他们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彼此。
　　据说，这就是爱情最美好的时候。
　　江生很享受这爱情最美好的时刻。
　　人生能有多少次这么美好呢？美好到似乎整颗心都扑通扑通的为那一个人而跳动，而加快，而变缓，为那一个人而汹涌澎湃，也为那一个人而行云流水。

　　其实江生并不喜欢四处游玩逛景区什么的，但是和卜方一起，他很喜欢！
　　陈皓清曾经说过，旅行就是要两个人一起，如果不是和那个人一起，一个人去，是没有心情没有意义的。
　　果然如此！
　　现在的江生对这个说法深有体会。
　　美轮美奂的大自然也好，精雕细琢的人工也好，抨击人心的文化也好，鬼斧神工的历史也罢……与江生而言，似乎这些都因为有了那一个人的陪伴而变得更加有吸引力。因为那个人想看想知道想了解，所以自己也想要充实，想要一起了解，想要作为共同的话题而了解，作为共同的回忆而存储。
　　这些是两个人共同走过的道路，他无比期望他们可以一起走过更远更长的道路。
　　当然，如果可以，江生宁愿每天都窝在家里，哪里都不去。如果更可以，他其实只想每天都去卜方家里，给卜方做一日三餐，换着花样，均衡营养，保证色香味俱全。
　　卜方去上班，他就在家里打扫屋子，做饭，卜方下班回来，他就去迎接，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如果卜方加班，他就拎着保温饭盒，装上卜方喜欢的食物，送去探班……
　　如果卜方在家工作，他就坐在他身边看书，如果卜方在家不工作，他就靠在卜方身上，这个时候，他们可以看书也可以不看书，他们可以像是已经这样一起过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四十年，白发苍苍的老两口一样，一起看书看电影看电视剧，一起看综艺节目笑成狗，一起看狗血的电视剧吐槽不停，一起看鬼片抱成团……
　　想到自己的措辞，江生有点羞，捂着脸在床上打了个滚，太羞耻了，他居然在想他们是老两口，在一起过日子！
　　然而，江生从来没有去过卜方的家，也没有去过卜方的住处。
　　他们也还没有细水长流成老两口，他们还只是热恋中。
　　热恋中，而非过日子……江生轻叹一气，忽然有些遗憾，为什么还不是日子呢？
　　不对不对！江生突然坐起来，审视自己的想法，他居然在因为他们只是热恋中而遗憾！
　　“……”原来，已经自己已经喜欢到要细水长流了，原来已经想到柴米油盐，原来已经想要洗手羹汤想到白发苍苍了……
　　这样的场景暖化了江生的心，如果真的可以这样一辈子，该多好啊！

　　然而现实却事与愿违。
　　江生是个需要忙期末考的学生，卜方是个刚入职的新人，最近都在加班，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见面了！
　　终于考完最后一门后，江生立刻收拾好课本去卜方的工作单位，他想他了，很想。
　　他忽然明白卜方当年的想法了，确实太慢了，他现在也想立刻马上长大，毕业，然后他们就能在一起了！
　　“……”呆病果然会传染！
　　江生在卜方单位正门对面的咖啡厅太阳伞下坐着等卜方，这个位置很好，他能第一时间看到设计院里出来的人，还不会碰上卜方的同事，惹来不必要的询问。所以他每次来都在这里等他。
　　他依然喜欢牛奶，尝过一次卜方杯子里的咖啡，觉得味道怪极了！可他若是加很多很多牛奶，卜方又觉得很奇怪，说那不是咖啡。他们并没有因为彼此而改变各自的小喜好，所以江生并不认为自己被卜方影响了，也不认为卜方被自己影响了。
　　可他现在却和若干年前的卜方有同样的想法，他还认为十分合理正确，本该如此！
　　“……”又或者这并不是呆病……江生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可笑，什么“毕业了就能在一起了”，不毕业他们也能在一起，就像……就算毕业了，他们也不能真正在一起一样！
　　更何况……
　　江生隐隐有些茫然，他知道卜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自己，他也喜欢和卜方牵手、亲吻，乃至拥抱他都喜欢，可他总觉得还是少了一些他说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
　　少了什么呢？
　　他没来得及细想明白，卜方就到了，两人慢悠悠的吃了晚饭，又絮絮叨叨的压马路，从设计院回到X大时，时间尚早，两人均是思念成疾，都没有分开的想法，于是理所应当的再走一趟。
　　可这一趟显然和以前不太一样。
　　两人突然都静默了。
　　似乎有什么无法言喻的情愫，萦绕着两个人，可二人都没能说清楚那是什么。

　　打断这场难言沉默的是江生的手机。叮叮的响了一气，江生回了好一会儿，他们聊得很开心，卜方心里有些焦躁，他抓着江生的手，不想他继续回短信了。
　　“……”江生哭笑不得，调皮的挠了挠卜方的手心，收起手机，果然不回了。
　　可他不回了，卜方又忐忑了，期期艾艾的偷看江生，被后者抓了个正着！
　　尴尬！
　　大写的尴尬！
　　“……”
　　“……”江生笑道：“广播站的站庆，可那个傻瓜还是去了！”
　　“？”
　　江生干脆把手机递给卜方，让他自己看。

　　W：“好无聊，你如果不来的话我先走的。”
　　江：“在路上。别撒谎了，你才不会走呢！”
　　W：“小心我挑拨你们！”
　　江：“来呀来呀，正好试试他对我到底有多真！”
　　W：“你别往死里作！”
　　W：“老卜来不来？”
　　江：“一会儿看吧！我出了考场以后，就去接他下班，我们一起吃了晚饭，饭后他就送我回学校。”
　　W：“又压马路啊？不对，走路你们也该到了呀！”
　　W：“没发生什么事吧？”
　　江：“能有什么事！他送我回来，送到学校门口，我又送他回去，送到他们单位的宿舍楼下，现在他又送我……”
　　W：“走路你就别看手机，不安全！”
　　江：“没事，他牵着我呢！”
　　W：“你还是别来了吧！”

　　“……”卜方脸发烫，歉道：“我耽误你了？”
　　“你都看了些什么！”江生一嗤，回握住卜方的手掌，二人在夜幕里继续往X大走。
　　江生道：“不是跟你说过W和她那个Partner的事吗？”
　　“那个人喜欢你？！”
　　“……不是！哎，我就跟你说不清！”江生一噎，又唠叨了一气，他刚入学的时候被“Partner”利用刺激W，以至于他花了好些功夫才跟W冰释前嫌，成了好朋友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叹道：“不过，W事，其实我也说不清！”
　　“那怎么一会儿问你怎么还没到，一会儿又不让你去了？”
　　“……”这话听着不太对劲！江生古怪的看着卜方，后者一头雾水：“？？？”
　　江生恍然明白了什么，卜方醋了！
　　他居然还在酸他和W！
　　“你呀！”江生无语凝噎，抱着卜方的胳膊嗤笑道：“她单身一人，我却一直秀恩爱，她当然要刺激我一下！”这才正常，想当初，他在南半球看那两个“号码布”甜甜蜜蜜时，也恨得直咬牙，巴不得不认识他们！
　　“不过……”江生想着不由加快了脚步，“她可能真的想走呢，我们得快一点……”

　　W确实遇上了一点麻烦，一点江生没能替她挡住的麻烦，虽然他们这对“校园情侣”在舞台上表演，可那个人并没有离开舞台，不仅没有离开，还牵了她的手。
　　及至曲终人散，回到寝室里，江生还没明白她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他却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他想和卜方更亲近一点，而不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只谈恋爱，纯谈恋爱。
　　他想要更实在的东西：生活。
　　而不是舞台上的戏。
　　他想和他过日子。
　　可这事急不来，由他主动提出似乎也不太合适……到现在为止，他们之间的前进式互动，都是江生先走一步，那傻子才顺着往前更进一步……江生暗自提醒自己，这一回，绝不主动了，太主动，像是送上门的！
　　想到这里，江生唰的一下红了脸！为什么分明在想过日子，脱口而出的却是主动送上门呢？把自己打包吗？江生突然想起埃及艳后用地毯把自己卷起来送到凯撒大帝的卧室的场景，大惊！
　　江生指着镜子里的大红脸对着镜子啐了自己一口，暗道：“说什么都不许主动！不许！！”

　　送W上了去火车站的公交后，江生独自回到寝室里，看着空荡荡的寝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发呆。
　　回B市还是留下，这是个问题，很严重的问题。
　　留下，他或许可以经常看到卜方。但是，卜方没有来约他，他如果留下，要么没去处，要么主动去找他。可是……不行不行，一定不行！
　　可他也不想和父亲一起挤在招待所，还得被管制着。
　　他爬在桌子上，暗恼道：“哼，傻子，再不约我，我就走了，走了我就不回来了！让你哭去！”
　　江生对着镜子做鬼脸打发时间，玩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发短信：“我放假了，同学们都回去了，W也回去了！”
　　卜方：“你呢？回去吗？有什么打算？”
　　江生看着短信的内容，随手扔上床，哼，想回去就不跟你说了！呆子！
　　短信声又响，江生赶紧爬上铺位翻手机。
　　卜方：“我要去蓉城出差。”
　　出差……江生暗了眼神，他有气无力的躺平在床上，短信声又响，江生也不想看了。
　　他把手机塞进枕头下，出差，也就是说，整个暑假都见不到了吗？
　　他讨厌暑假，讨厌出差！
　　可是……
　　算了，卜方得工作。
　　社会人都得工作的，社会人是没有暑假的。

　　短信声又响，江生伸手摸手机，心里烦闷的不行，发发发，你都要出差了，还发什么，让我路上小心啊！江生心里不愉快，却不忍住打开手机。
　　卜方：“今天晚上的火车，你要是不着急回去，可以跟我一起吗？”
　　卜方：“？不行吗？哦！是我太过分了……”
　　卜方：“别生气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
　　卜方：“暑假太长了，我想天天看到你……”
　　“！！”江生看着一条条的短信，乐了：“哼！”
　　原来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暑假太长，他也不想和他分开。
　　他开心的在床上打了个滚，拿着手机拨打过去，电话一接通，他立刻道：“我去，谁说我不去了！几点，我到哪儿找你！”
　　卜方愣了两秒，欢天喜地道：“五点，你学校门口，我去接你。不要背太多东西，沉！”
　　“哈哈哈，我什么都不带，”江生大笑道：“你全给我买新的，我要败光你！”
　　卜方也乐不可支，喜气洋洋的，道：“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