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年少》达不了思思

31、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卜方颤抖的抓住江生的手，在江生的手背上轻轻摸索，茫然道：“我还想抓着你的手。我不能只看着你了。为什么会这样呢？以前远远的偷看的时候，就只想只要你也能看到我就可以了。可是当你看到我了，我又想要天天看到你，你也天天看着我。现在，知道你一个人，我可以天天来看你了，我又想牵手，想抓着你的手，还想……”
　　卜方抬起手小心翼翼的靠近江生的脸，温暖的手掌碰到江生光滑冰凉的脸庞，道：“我还想这样伸手就摸到你的脸，给你擦眼泪，不让你哭……”
　　“……”江生坍了心底的坚硬，审视的目光再也无法凝聚，他已经很清楚了，卜方就是个傻子！
　　他大胆的和他对视，目光早已恢复温柔，眼底却被紧张激动充斥，颤声低问：“傻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你……”卜方收回自己的双手，在自己的脸上猛拍了一下，看似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又像是再不能清醒了。
　　他蹭的一下站起来，两步走到江生面前，缓缓蹲在江生面前，他把双手放在江生的膝盖上，仰着头看着江生，喃喃道：“我想你跟我亲近。想你是我一个人的。我想好好的把你藏起来，想把我有的一切都给你，想把你想要的一切都给你……”
　　“……”比自己高半头的男生矮自己半截蹲在自己面前，江生隐隐心颤，他知道自己好看，也知道面前这个人喜欢自己好看，早在看到他出现在教学楼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无论今天卜方说出口的哪句情话，他都会说好，他都会说行，可以，我们谈恋爱。
　　可……入耳的话语让他感动，这和他想象过的那些情话都不一样，让他激动，悸动，他不由伸手贴向卜方的脸。

　　卜方得到鼓励，向前一倾抱住江生的腿，他的脸紧紧贴着江生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跪坐在江生脚边。
　　“……”江生被这一撞震得发晕，迷迷糊糊的看着跪在眼前的男人，他有点呆，有点笨，还有点蠢，有点怪，看起来不太正常，说话做事也总不合常理，他年纪还有点老，是个社会人，还是个工作狂，曾经因为有急事就把他丢在一边……卜方的问题一大把，并不适合谈情说爱，可江生润了眼睛。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落在卜方的头上，顺着卜方的发。
　　卜方就地前行，把头埋在江生的怀里，伸手环住江生，他终于……终于把思念多年的人抱了个满怀。
　　竟然如此幸福！
　　他像是一只终于找回自己地盘的犬，抽着鼻子在江生怀里不停的嗅，他探头探脑的抵着江生的肚子，用自己的头在江生身上刺探轻拱，他一下接一下拱着江生的心口，带着温柔而执着的焦躁，他失神呢喃：“江生，江生，你真好，江生，你真好……”
　　因为我没有推开你吗？
　　这傻子！
　　江生被他拱得发晕，耳中嗡鸣，尽是城墙倾塌的声音，他拱倒江生的防备和不安，拱散江生的怀疑和不自信，他拱得他迷茫混乱，那感觉像是在颠簸动荡的飞机上，又像是飘摇不定的小船上，反正他不能自己做主，却又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他在迷茫中捞起怀里那颗让他混沌的脑袋，捧起卜方的脸，四目相对，江生低下头，靠近卜方。
　　卜方停下嘴的里呢喃，仰着脸扑向前，不再呢喃的双唇闲不下来，吧扎着江生的脸颊，江生的下巴，江生的鼻子，江生的额头，江生的嘴唇……他吧扎得乱七八糟，混乱不堪，毫无章法可言，江生轻轻锤了他一拳，让他别着急。
　　可江生安抚的推抵，卜方没能懂。
　　那轻轻的一拳根本打不疼他，却让卜方不安，他生怕自己会被推开，又怕自己只是在做梦，他只是在梦中拥抱亲吻让他心心念念的人。
　　不，不放，打他他也不放手。
　　他舍不得放手。
　　他握爪那作乱的拳头，冲的一下站了起来，转眼间，江生被迫仰起脸，他的手停留在卜方的心口，掌心下快速的跳动，跳红了江生的脸，跳烫了江生的脸，跳散了江生的心神，他握着掌心的跳动，松懈了全部的防备。
　　卜方的血液在叫嚣，在奔腾，他不放手，也停不下来，依着本能捧着江生的脸，他还想亲亲他，想抱紧他，他想……他无意识的紧了紧手，江生疼的一声闷哼，卜方赶紧放松手劲，却依旧不肯放开。
　　放不开，他根本放不开！
　　十岁那年，看着这个粉玉雕琢的人时，他就放他在心上。以前他不知道自己念叨着个芙蓉玉般的男生到底是想怎样，可如今他真真切切的明白了。
　　看着他不幸福，卜方做不到。
　　看着他和别人幸福？卜方更做不到。
　　江生要幸福，江生的幸福是跟卜方联系在一起的，江生的一切都要跟他卜方有关系，才可以！

　　卜方遵着本能碰上了江生的嘴唇，柔软的两片唇，小巧而可爱的唇，他茫然无措的伸出舌头，悄悄舔了一下那两片轻薄的唇，无师自通般又舔一下。
　　江生闭着眼睛感受着卜方的亲吻，杂乱无章的，不知所措的，最原始的，动物一般的舔舐。
　　这样的亲吻一点也不像亲吻！
　　江生大羞，抿着唇脸发烧，这感觉真奇特！他悄悄的张开嘴，接住卜方的舌。
　　柔柔的唇包裹着湿润的舌，卜方听见轰的一声，耳鸣心荡，鼻血再次涌出，滴落在江生白净的脸上。卜方却无暇过问，他伸直脖子，渴求更多的亲吻。他甚至没有给江生任何喘息的机会，笨拙的舔过江生的每一颗牙齿，鼻血和口水一起沿着江生开启的唇角往外淌，流过江生的下巴，滴落在江生的脖子上。
　　意外品到口中的血腥味，江生一下子惊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卜方一脸鼻血，被他吓了一大跳！他来不及大喘气，赶紧推开卜方，立刻问：“你又流鼻血了？”
　　“我……”卜方巴了巴嘴，他还想亲，可江生瞪着他……他伸手擦江生的脖子，犯了错的孩子般，小声道：“弄到脖子上了……”
　　江生没空管自己，他掏出湿纸巾，先给卜方擦鼻子，急道：“傻子，你怎么又流鼻血了？电视上总是这么演，亲啊亲啊亲啊的，就流鼻血了，然后就晕倒了，然后一检查，血癌了！”
　　呸，太不吉利了！江生懊恼得不行，他说了什么鬼话！他顿住手，狠狠地在地上呸了一口，道：“说清楚，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卜方一直弓着身子，以便江生给自己擦脸，茫然道：“我不知道啊，以前都没有。就今天……你……你太好看了，我觉得，我都快要爆了，血管也快爆了……”
　　“……”江生恍然大悟，脸又红了一层，娇嗔的斜了卜方一眼，嗤道：“色胚，你是怎么长到现在的！”
　　卜方被嗔红了脸，结巴道：“我以前……也没有这样过……”
　　想起什么，江生打趣道：“那你以前怎样过？”
　　卜方闭了一下眼睛，他不敢说。上一回说刮生姜的时候，江生就生气了。他吸着鼻子，糊弄道：“也没怎么……”
　　可他说谎的本事真的很一般，而他企图欺骗的人是人精一样的江生。
　　他哪里是他糊弄得住的！
　　见江生一直盯着自己，卜方垂了眼睑，压低声音坦白道：“他们说‘一见杨过误终身’，我也看过，没有觉得怎样，还没你好看呢……见你才叫‘误终身’呢！”
　　“……”又是什么鬼话！江生嘴角狂抽，他简直拿这个人的脑回路无可奈何！
　　他端详着卜方的脸，已经擦干净了，便把湿纸巾塞进卜方手里，道：“我脸上有吗？给我擦干净，然后我们去吃饭，我饿了！”
　　“好。”卜方小心翼翼的看着江生，轻轻擦落在他脸上的自己的血，不一会儿就干净如初了。江生的脸太干净了，隐约可见浅浅的指痕，刚刚太用力，他脸颊都被他捏红了。
　　卜方自责不已。
　　“……”江生一直看着卜方，自然看到他这点小情绪，安慰道：“下回轻点，会疼的！”
　　卜方喜，立刻点头乐不可支道：“哦！”
　　“……”江生头疼，他恼火，不对，他上火！过分，太过分了！他在跟他说轻点，他居然只听到“下回”了！
　　他斥责道：“你哪里见过杨过，你那是看电视！叫别人知道你这么说，杨过的粉丝会过来喷死我的！”
　　“？”卜方点头：“哦！可是我真的就这么觉得……”
　　“不许顶嘴！”
　　“……”卜方扁着嘴不再说话。
　　江生仰着脖子，让卜方给他擦干净，感觉对方已经完工后，他先翻了个白眼，凶巴巴道：“不要乱讲，谁误你终身了！明明是你自己色胚，心怀不轨，看我好看！”
　　“……”卜方来不及说话，光是看着江生动嘴，他也心如鹿撞，觉得他很好看。
　　“而且这也不怪我！”江生白眼乱飞，理直气壮的强调道：“怎么别人没有误终身！”
　　卜方当即点头，连忙应是：“哦……”
　　江生顿了顿，怕自己太凶把人吓跑了，他缓了一下，才降低音量，温柔的补充了一句狠话：“怪你自己！错也在你自己！”
　　“哦！”卜方点头，见他不气了，嘿嘿笑道：“嗯，你真好看啊！”
　　油盐不进！
　　江生抓狂疯了，这是个什么妖怪！
　　他红着脸，走向门外，他恼嗔道：“懒得理你！”
　　江生走了好几步，见卜方还愣愣的站在那里，怕那傻子被自己欺负狠了，他在包厢门口回头，退了好几步，回到卜方身边。
　　他轻轻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唇蹭了蹭卜方的，轻骂道：“傻子，就误你，单误你一个！”
　　卜方抬手，摸着自己的唇，后知后觉的咧开嘴，笑着追了出去。

　　像所有的情侣一样，江生和卜方开始愉快的热恋中。卜方上班，江生上课，卜方不太忙的时候会溜出来，到X大和江生一起吃饭，江生没有课的时候会出去，到卜方的工作单位等他一起用餐。待卜方下了班或者江生放了学，两人一起沿着街道压马路，两人像是有走不完的路，用不完的精力，说不完的话一样，从设计院压到X大，或者从X大压到设计院再压回X大。
　　他们讲些过去的事情，讲些正发生的事情，又或者只是一起压马路，什么都不说，偶尔侧头，看看彼此，相视傻笑，确定彼此都在后，又各自回头，继续前行。
　　周末的时候，卜方会到学校来接江生去约会。从回民街钟鼓楼城隍庙到书院门南门城墙，从碑林小雁塔省历博到大雁塔芙蓉园，从骊山华清池翠华山到野生动物园，他们没有荒废任何一个周末，市内及周边的景点，所有他们想去的地方他们都走访遍了。
　　人多的时候，卜方搭着江生的肩，江生偶尔拉着卜方的胳膊，在卜方的维护下四处走动。反正人多，大家都这样，没有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人少的时候，江生偶尔悄悄的勾着卜方的手指，小心翼翼的遮掩着，偷偷摸摸的挠着卜方的手掌心，引得卜方回握，江生再恶作剧的抽回作怪的手指，仰着头冲着卜方笑进眼睛里。
　　慢慢的，江生开始时常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他一直知道自己算不上是个好人，可以前他并不觉得自己坏，他绝对不坏。
　　但是现在，和身边这个人比起来，他简直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