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年少》达不了思思

30、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这个人俨然就是刚刚还在和江生抱抱的那个人！这个人明明看到江生看自己，还转身离开，这是身为别人的对象应该做的事情吗？卜方越想越觉得不对。离开之前这人还挑衅的打量了他一番，怪胎，不爽就抢回去啊！不闻不问算是什么对象！
　　这么一想，卜方又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无论如何，这个人不靠谱，绝对不靠谱！这个人也不靠谱，肯定不靠谱，一定不靠谱！所有人都不好，靠谱的只有他卜方一个！
　　卜方在脑海中天人交战的时候，W已经回来，低声斥道：“你俩还在这儿干嘛？不是让你们赶紧走，不要留在学校里面的吗？”
　　“！”卜方目瞪口呆！指着不靠谱的人问江生：“女的？你对象是女的？”
　　W收声，一脸莫名的看着卜方，又看江生，随后弯着腰豪放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太奔放，以至于卜方觉得自己又弄错了，这不是女生？还是个男生？他全身都挂满问号，不停的看江生。
　　被江生扯了扯衣角，大笑的人才恢复了正常，白了二人一眼，带领着他们往外走，郁闷道：“江，咱俩这绯闻，要传到哪一年才是个头！为了你，我连个对象都没有，现在还……我这损失太大了点吧！”
　　江生笑嘻嘻的拉着卜方，跟着W，三人一起走出校门，进了不远的咖啡店。
　　三个人依次走近包厢里，江生拉开椅子，W走进去，坐下，江生坐在她旁边，他们一起轻轻向后靠着，都双手交握放在胸前，两人的动作几乎一样。
　　“……”卜方看着两个人自然而然的相处，几乎一样的动作，他的心被刺了一下：原来靠谱的并不是只有我一个。
　　江生没有说话，拿出手机，放在桌上。
　　W瞅了一眼手机，斜了他一眼，好笑道：“就跟你说换个称呼，换个铃声！你偏不听，被误会了吧！”
　　“……”卜方更难受了，他们都好聪明，默契也很好！他们心有灵犀不点也通！他如坐针毡，捧着服务生端上来的咖啡，苦涩的抿了一口。
　　江生撇嘴，摸了一下牛奶杯子，烫手，他放着没动，道：“这是我认为最和谐，最正确也是最好的！”
　　“懒得理你！”W伸手，拍了拍江生的肩膀，嗤道：“我先解释清楚，免得你到最后还要赖我！”
　　W端起茶杯，透过茶香，她好笑的看着卜方，果然傻乎乎的！
　　“我跟江不是对象，我们也没有处对象，你来之前他也没对象。你别多想！”
　　“那你们……”
　　“关系特别好——”
　　“我们好的跟自己一样！”江生插了一句，被W一瞪，捧着牛奶不说话了。
　　“他非说，人最亲爱的应该是自己，所以，才给我存了那个名。”
　　“……”卜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W看着卜方瞬间变化的脸，她端起面前的普洱，喝了一口，再接再厉道：“我跟江，一样又完全相反。所以……虽然我也觉得很遗憾，可是我们性别不对，是不可能的。剩下的，你自己酌量吧！”
　　“？”卜方一头雾水，又懵懵懂懂，他惊愕的看着W，又转脸看江生，江生点头，示意就是她说的那样。
　　卜方又回头看W，怪道：“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因为不想被你这种一根筋当成情敌！W大眼一翻，耸肩道：“你又不会拿着大喇叭到处喊！再说，你又不是别人，你可是自己人！”
　　“哎，”江生推了推W，意有所指道：“还不一定呢，人家刚刚要走来着……”
　　卜方忙道：“我以为你有对象……”
　　W看着又相顾无言的两个人，暗自一叹。她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喝掉手中剩下的半杯茶，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江生也要起身，却被压着肩膀。她不让他起来，道：“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她抬下巴对卜方示意不用送，走到门口，她忽然驻步，背对着包厢里的两个人，幽幽道：“能在一起，就好好珍惜，不是谁都有这样的运气的！江，你可别作啊！唉，我怎么跟嫁女儿的爹似的……”
　　江生原本被她那几句感慨话闹红了眼圈，最后却被逗笑了，笑的红眼圈里涌出了眼泪，暗道：“傻瓜！”
　　能在一起确实不容易，是应该好好珍惜。
　　可他不作，一点也不！

　　卜方看着又关上的包厢门，隐约明白了什么，伸手颤颤的擦了一下江生脸上的眼泪，道：“怎么就哭了！”
　　“……”什么哭了，这叫“潸然泪下”！江生一边嫌弃着，一边在卜方温厚的掌心里蹭了蹭自己的脸颊，嘲道：“你傻，看不明白，还不许我沉浸在伤感的气息里？”
　　好滑，好嫩，好……卜方的心跳噗噗直蹦，好软的脸……好舒服……
　　“没，我……我是傻……”
　　“……”没意思，说你傻你还真认！江生撇着嘴斜了他一眼，离开卜方的手掌。这一眼可了不得，江生瞠目结舌，怪叫道：“傻子，你流什么鼻血呀！”
　　“哈？”卜方后知后觉擦了一下鼻子。
　　江生忙拉住卜方的手，站起来伸手轻轻的擦卜方脸上的鼻血，急道：“你太高了，快坐下……”
　　卜方乖乖坐下，仰着脸，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着江生。江生的手指像脸颊一样细腻，他的动作很温柔。卜方红着脸，忍着不敢呼吸，他抬了抬手，想把眼前的人拉进怀里，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分，来回几次，手不知道放哪里，僵持在半空中。
　　江生一手扶着卜方的下巴，半弯着腰帮卜方止血。可他用手擦了半天，却越擦越不干净，怪事，他掏出湿纸巾，一寸一寸慢慢擦。
　　可鼻血没少反倒多了。
　　“……”江生恍然意识到什么，将手中的湿纸巾摔在卜方的大红脸上，转身背对着卜方，恼道：“自己擦！”
　　卜方脸上一凉，温柔的手指不见了，卜方顺手想拉，又觉得这样不太好。他收回手，摸着自己的脸。刚刚被碰触过的地方还是很烫，他喃喃道：“你……你真好看！”
　　“……”江生嗤道：“色胚，你就只会说这一句吗？”
　　卜方想了想，老实道：“你的脸好滑，手也是的，滑嫩嫩的，我觉得我的心都不是我的了，痒痒的……”
　　“！”白痴！哪儿有人把这种话挂在嘴上的！江生转身，赧得不行！抱着牛奶杯喝了一大口，恼羞道：“不知羞，你不要再说了！”
　　“……”卜方果然闭嘴，不知所措的看着江生，他不再说话。

　　江生看卜方不再流鼻血了，他才重新坐下，虽然情况一目了然，他们这是……两情相悦，可该说清楚的还是要说明白。
　　他正色道：“你怎么来了？”
　　“我才回国。那边毕业了。我应聘了咱们这边的设计院，明天去报道。”卜方不由端正身体，认真的像是参加论文答辩，道：“我就过来看看你，看你好不好……”
　　他才刚开了个头，他就已经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了。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江生暗喜，他们不用异地，真好！江生欣喜若狂，面上却不显，轻轻一笑，使坏道：“那我好不好？”
　　卜方下意识摇头，道：“你不好，你……”
　　“我不好？”
　　“……”呀，他不开心了！卜方赶紧摇头，改口道：“不对，你好，你很好，你最好……”
　　“……”没原则！江生不笑了，乌黑的眼睛带着些委屈，反问：“我好？”
　　“……”卜方心急火燎的直冒汗，不知所措的挠挠头，急的忘记从哪里开始说了，他“我”了半晌，才彷徨道：“我……让我说完嘛！”
　　“……”江生弯着嘴角笑，还是W了解他，知道他任性滑头心眼不好，他一点也不善良，所以她才提醒他别作！
　　瞧他多坏，这一会儿时间，就把这人闹得险些崩溃当机了！
　　“傻子，不逗你了，怎么结巴上了……你慢慢说。”
　　他对他笑了！
　　这就是没生气！
　　卜方放心了，大喘一口气，把手放回桌子上，他相当紧张，捧着咖啡杯小心翼翼的偷看江生，道：“我就想来看看你。你要是有对象了，我就远远的看着你，你要是没有对象，也一个人，我……我就站在你面前好好看着你……”

　　江生靠在椅背上，打量这个张嘴闭嘴都是自己的人。有个人这样默默的关注着爱慕着，说不虚荣不高兴，是骗人的。不可否认，他的心底是高兴的。这些日子以来，江生也时常会想起眼前的这个男人。
　　然而……
　　江生二十岁，卜方二十四岁。
　　二十岁的人还可以游戏，可以谈恋爱，可以风花雪月，可以花前月下。
　　二十四岁的人，不行。
　　二十四岁的人要工作要赚钱要养家要孝敬父母要回报社会，要顾及身边人，要升职要加薪要被尊重被认可……
　　二十岁的江生，思考了一年，他确实想和这个男人谈恋爱，享受这个男人带来的关心与关怀，还有满满的爱情。
　　可这样真的行吗？
　　这个人，真的可以吗？真的合适吗？且不说他们能不能长长久久下去，他可以拥有这样的幸福吗？背负着一条人命的江生，真的可以获得这样的幸福吗？

　　卜方不知道江生在想什么，见他严肃的看着自己，他的心跳又不受控制的快了三分。他见过江生哭，也见他笑过，可他还是头一回看他严肃认真的样子，这和他见过的带着微笑的江生不太一样，俊逸而清冷，真好看！
　　不能继续看下去了！卜方抬起手，匆忙遮住自己的眼睛，平息了一下自己慌乱的气息，才勉强将结结巴巴的说：“你……一个人，没有……没有对象，那……我能天天来看你吗？我……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那你为什么遮住眼睛？”江生不懂了，他把手放到桌子上，向前倾身，问：“不是说要看着我吗？”
　　“我……”卜方颤颤巍巍放下手，露出惊慌的大红脸，略微避开眼，小声道：“你……你太好看了，我……我害怕……”
　　“……害怕？”江生不解，为什么说到害怕？他又不是妖精，会变成狐狸吃了他！他把下巴放在支起的手背上面，继续审视眼前的男人，怪道：“好看也害怕？”
　　“……”卜方放下手，他不知所措的搓了搓，可这样的动作似乎没能缓解他的焦虑，他又把手放在腿上搓了搓，还是不行。他茫然的抬手起来挠头，又重新放回桌子上。几番挣扎，他忽然像下定决心一般握紧拳头。
　　“？？”怪人！江生暗下结论，居然连几句话都说不清楚，连带着他也显得蠢笨不堪了！
　　被下定义的人却突然抬起脸，一拴黑眼睛散发着光亮，直视着江生审视的乌黑眼睛，道：“我原本真的只想看看你。可是，你刚刚对我那么好，你的手那么滑，你的脸那么舒服……我还想摸，我想一直摸着。我，我害怕我吓着你，你又躲我，然后又不理我了……可是我不会说谎话，我也不想对你说谎话，我……”